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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镇,两种生活相映成趣。却也是凡尘少见的光景。
只是东面和西面的茅草房舍也好,或者是小街之中人却有些少,就算偶尔碰到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而且有一个共有的特点便是面色委顿,神情凄清。
林逸之甚至注意到,这些人连看到一镇的里长薛显宗时,都不抬眼,打哪怕一声招呼。
而薛显宗似乎看到这些人,也颇为无奈,径自的低头叹息几声。
林逸之便是再傻,也发觉这村子的气氛多多少少有些许的不对。?‘
只是,这薛显宗不说,他也不好问出口。
众人走了一段,那些镇民们多多在沿路之上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薛显宗一人引着林逸之三人在一处稍显阔气的宅院处停下。
林逸之三人闪目看去,正中门匾处两个大字:薛府。
薛显宗讲三人领进薛府右侧的一处厢房内,然后朝三人一拱手道:“三位,这是我的家院,寒舍简陋实在是怠慢了,三位稍作休息,我这就吩咐下去,待稍后排摆酒席,宴请三位。”
林逸之忙抱拳笑道:“薛里长客气了,有劳了!”
可那管得宽却是朗声笑道:“酒席,这却是正合我意,只是薛老汉莫要抠门,好酒多肉才是!”
南宫一金其实心中所想和管得宽一般不二,见他嘴快说了出去,索性继续装他的高深莫测。
薛显宗闻言挤出了一丝笑,才道:“这是自然……诸位稍待。”
说着拱了拱手出去了,临走之时竟然朝着南宫一金深深的看了两眼。
待薛显宗走后,管得宽这才冲林逸之道:“兄弟就是大门派出来的,干嘛对这老头如此恭敬,你看他一路之上愁眉苦脸的,方才我说了句好酒好肉,他几乎要哭出来,像我们要赖他钱似得!”
林逸之叹了口气道:“管大哥有所不知,我十岁之前长在村里,凡尘百姓生活维艰,这也就是一个里长,生活在这里已然算得上不错的了,若换做那些普通百姓,估计招待我们的也就只有粗粮稀粥这些了……”
管得宽叹了口气道:“只是心中实在不快!”
忽的抬头看见正在一旁榻前闭目养神的南宫一金,便来了精神道:“嘿,我说老道,你莫不是忘了你答应我要替我卜上一卦么?”
南宫一金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道:“手拿来!”
管得宽似乎真的有兴趣,竟把右手往前一递。
南宫一金瞥了一眼管得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右手无用,左手……”
便再不看他。自顾自的捋了捋胡须。
“我……”管得宽闻言不由的一阵恼怒,但毕竟有求于他,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将左手伸了过去。
林逸之看管得宽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又看这南宫老道装神弄鬼,心中好笑,暗忖且看这老道如何演戏。
南宫一金这才再次勉勉强强伸出自己的手搭在管得宽的手腕之上,那架势不像一个相士,倒好像是在诊脉一般。
管得宽嘀咕道:“我说老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人家都是看看手相啥的,你怎么跟个郎中一般。”
南宫一金眉头一皱,微闭双眼,并不看他,声音有些嗔怪,缓缓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做医卜,可是大衍相术之中最高深的学问,你莫要出声,扰乱道爷我的心神,待会卦象不准,可莫怨我!”
唬得管得宽忙把嘴一闭,一个字都不说了。
林逸之使劲的憋着笑,看着这一老一少,倒也是一番乐趣。
只见南宫一金手搭在管得宽的腕上,似乎是诊脉那般,双眼微闭,沉吟半晌。
忽的,南宫一金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还上一眼下一眼的如不认识管得宽一般打量了起来,一边打量,一边摇头叹息,嘴里念念有词。
管得宽见他这样子,着实被唬得蒙灯转向,急切道:“老道,你这副鸟样作甚?你待会可要好好说话……别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林逸之闻言哈哈大笑,他心中认定是这南宫老道故意要整一整管得宽。
管得宽这样一说,南宫一金更是变本加厉,竟不再诊脉,而是忽的起身,煞有介事的围着管得宽左右踱起了步子。一边踱步,一边还似乎自言自语道:“奇哉怪哉!奇哉怪哉!”
管得宽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嚷道:“牛鼻子,你再这般唬人,小心我掐死你!赶紧说!”
南宫一金竟然少见的没有回嘴,径直又拿起管得宽的手腕,反复的诊起脉来。
只让管得宽急的满头大汗,那南宫一金这才缓缓开口道:“好了,果真如此!”
管得宽闻言朗声道:“老道,果真什么?快快说来!”
南宫一金如瞅怪物一般瞅了瞅管得宽,又回头瞅了瞅一旁看热闹的林逸之,这才煞有介事道:“原来,你不是人啊!”
管得宽还以为他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未成想南宫一金第一句话就这样编排自己,顿时跳脚道:“老道,你莫不是真得想被掐死么?”
便是林逸之也觉得南宫一金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南宫一金闻言急忙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胡说,你们都不懂得,老道多年钻研相术,知道一些命理之道,世间万物都有其所属的独特脉象,天有天脉,地有地脉,人有人脉,兽有兽脉,方才我观你的脉象,真的感觉你的脉象有异于常人,似乎人脉之中,掺杂着强大的兽脉迹象!”
林逸之对于南宫一金这番说辞是一点都不相信,认为他为了自圆其说,满口胡诌罢了。不过却也真心服他能说出这万物有不同脉象的道理来。
管得宽闻听,似乎信了几分,一字一顿道:“那你说,我这脉象中是人脉多些,还是兽脉多些?”
南宫一金闻言,不假思索道:“人脉三成,兽脉七成。当然是兽脉多些,所以我说你不是人,而且你这兽脉的律动,似乎好像是上古某个妖兽!”
管得宽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道:“上古妖兽个鬼!你这老道定是讨打!”
说着举拳便打。
南宫一金却也不躲不闪道:“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拉倒拉倒,肉眼凡胎,几人能懂我!你若不信,何必找我卜卦,你若想打便打,你打我一拳我便告诉一人你不是人,你打我十拳。我便把你不是人的事情告诉十人!……”
说罢,抱着膀子,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管得宽憋的满面通红,他却是极爱面子之人,被南宫一金这样一说,却真的对他无可奈何。
南宫老道也不理他,忽的瞧见林逸之偷乐,似乎方才卜卦有些不过瘾,便冲林逸之嘿嘿一笑道:“逸之小兄弟是否有兴趣,让道爷我给你卜上一卦?”
林逸之闻言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南宫一金却不依不饶道:“我送你一卦还不成么?”
林逸之还想推脱,管得宽正愁没有人和他命运一般,如今总算拉上一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不由分手将他的手拽到南宫一金近前嘿嘿笑道:“老道,你给瞧瞧……”
南宫一金也不客气,便伸手搭在了林逸之的腕上。
林逸之顿时一副苦瓜脸色。
半晌,南宫一金才将手撤下。管得宽忙道:“老道,是不是又一个不是人的……”
南宫一金嗔怪的看了管得宽一眼道:“哪有那么多不是人的……不过……”
林逸之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老道是不是又要臭嘴了。
南宫一金嘿嘿一笑道:“卦象上看没有什么祸事,倒还有桩喜事!”
林逸之闻言,疑惑道:“喜事?”
南宫一金点点头道:“我算出小子你近日命犯桃花,不是喜事一桩嘛?”
林逸之闻言哭笑不得道:“命犯桃花,那也得有人可犯啊,我这左右两个大老爷们,哪里来的桃花?”
南宫一金站起身来,拿起那破布幌子道:“天机不可泄露,这里实在憋闷,老道我出去逛逛!”
说着便往外走去。
管得宽大声编排道:“老道,别走太远了,说不定这镇上有什么不干净的把你摄了去!”
那南宫一金恍若未闻,边走边嘀咕道:“那木头是个情种没错,可这白头发的家伙的脉象也真的实在太为怪异了……”
…………
天色擦黑,林逸之和管得宽一直都在盘膝调息,忽的门前有脚步之声,林逸之抬眼朝门外看去,只见有小厮模样的人,提了一盏红灯笼,来到门前,冲两人一拱手道:“两位,随我前厅去吧,老爷已备好酒菜!”
管得宽闻言,麻溜的跃下床榻,就往外走。走了两步,这才想起南宫一金似乎还没回来,便扭头问林逸之道:“逸之兄弟,那牛鼻子怎么这般时辰还未回来?”
林逸之也摇了摇头。管得宽一摆手道:“不管他了,咱们先去吃罢,再等下去,便要饿死了……”
两人跟着这小厮朝前院而去。
一路之上左拐右拐,廊深树幽,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幽暗之感。只有小厮手中的那盏红灯笼,发散着点点红光,弥漫开来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日头已然完全落山,只是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月也没有出现。
一行人正往前走着,忽的眼前白影一闪,行走的队伍顿时停了下来。
林逸之和管得宽抬头一看,前方一个身穿月白缎衣衫的青年正和自己这一行人走了对面。
这青年面色白皙,俊美异常,只是感觉不到半点的修真气息,看打扮也是一副书生样子。
那月白缎的衣衫在擦黑的天色下格外清晰,阵阵风过,衣带飘飞,那身子竟显得有些单薄。
只见领头的小厮见是这年青人,忙施礼道:“原来是公子回来了……”
说着便要见礼。这月白缎穿着的年轻公子忙将他扶住道:“无需多礼。”
说着,往他身后看去,正看到林逸之和管得宽二人,便朝小厮问道:“府里来了客人么?”
林逸之和管得宽忙一抱拳道:“我等唐突而来,见过公子!”
这年轻公子和善一笑道:“我是家父的独子薛十七,两位既是家父的客人,便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些去前厅罢,我一会儿也在的!”
说罢,又是一拱手,翩翩去了。
林逸之对管得宽低声道:“这位十七公子果真好俊的人物!”
而管得宽只是笑笑,似有深意的望着远去的薛十七月白色的身影……
第三十六章 现世报
林逸之和管得宽在小厮的带领下,又走了一会儿,这才看到前方一座宽阔的厅堂。,里面烛光晃动,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酒菜的香味,从那里飘来。林逸之和管得宽不由得感觉到饥肠辘辘,确实是饿了。
小厮领着他们二人走进正厅,林逸之眼前,一大桌丰盛的酒席,但见杯盘罗列,好酒好肉。
管得宽低声对林逸之道:“这个薛老头面相上那么吝啬,可是真的落到实处,却也是挺大方的。”
说着径直走上前,朝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的薛显宗一抱拳道:“薛里长真是拳拳盛情啊!”
薛显宗见他二人来到,忙起身道:“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说罢,又朝着两人身后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