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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五爪金龙才会现身,压制住那邪气躁动——并不是因为感应到了所谓天下共主的出现?”单乌的解释让蓝公子勉强接受,毕竟李天师弄出的那条声势浩大看起来无比邪恶的巨龙是他亲眼所见,这传国玉玺之中升起的那条金龙也的确僵硬呆滞,并无灵动。
而真龙之魂这种堂皇正大之物会克制妖邪之气,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正是如此。”单乌点头,“所以蓝公子无需担忧。”
“那么这传国玉玺认主,又需要什么条件呢?”
“福缘深厚,身具龙气,命有帝王之相,便有机会。”
“仅是机会?”蓝公子手里把玩着那人头大小的传国玉玺,向单乌确认道。
“文先生所言便是如此,天下纷争厮杀,群雄并起,互有胜败,但是所谓王者,天下唯一,却是要到尘埃落定之时,我等凡人才能看出——这传国玉玺不过是早上那么十来步而已。”
“所以说,能不能让这玉玺认主,还是要靠争?”蓝公子的眉头挑起。
“并且文先生还说,蓝公子命途福缘皆已足够,只是身上龙气淡薄,故而总还是差了一些。”
“那么龙气此物,又是从何而来?”蓝公子再一次问道。
“国之君王,皆是身负龙气之人,若蓝公子深得皇帝陛下喜爱,甚至得了太子之位,便可有这大魏国的龙气眷顾,想来这一短板自可补足。”单乌没有抬头,继续说道。
“太子之位?”蓝公子眉头一挑,嘿嘿冷笑了起来,“当年被流落民间的皇帝陛下亲手杀死的连妾都算不上的侍女,她的儿子,能有个胜阳王的封号,是不是就该觉得三生有幸了?”
“取而代之亦可。”单乌迟疑了片刻,压低着声音说了一句。
蓝公子从鼻子里哼着气笑了起来,将传国玉玺放回了匣子中,而后指点着单乌:“我就喜欢你这副天生反骨。”
——与石泉的表现不同,单乌所谓的反骨,从来都是顺着蓝公子的意愿的。
“你吩咐下去,让人备好车马,明日你随我回永安。”蓝公子开口吩咐道,“既然传国玉玺的存在已经为人所知,那便无法再留在这铜山关之中,对面那妖道,定然会想方设法夺取这玉玺,而父皇听闻此事,定然也会以金牌召我回朝,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将其送入永安,顺便看看我父王新纳的那位神女娘娘,是不是真有别样手段。”
“至于那位石泉,既然他如此能干,又一心向上,便将他提拔为校尉,这铜山关交在他的手上,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蓝公子接二连三地对单乌下了一连串的命令,而在单乌一一应下之后,突然又迟疑了非常久的一段时间。
半晌,方才开口:“既然不能让父王和那神女娘娘生疑,黑甲军暗部随我离开,明部便留驻铜山关参与防备事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
“以及,你想办法给我找一个替身来,有备无患。”
……
山路之上,前后骑士拱卫,一辆马车夹在中间,车骑之后烟尘滚滚。
虽是山路,但是这马车显然经过特制,行驶得无比平稳,矮桌上放置的满水的水杯,也只是水面微微颤动而已。
马车之中,蓝公子坐在一侧堆积的松软皮毛之中,正斟酒自饮,而在车厢的另一侧,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双眼紧闭陷入沉睡的青年男子躺在地板之上,身下垫着一块防水的油皮,单乌跪坐在那男子的脸旁,身边放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刀具,以及种种绷带伤药。
那青年男子的身材与蓝公子极为相似,但是面容却是天差地别。
单乌声称他在阴曹地府中学的本事,使他可以制造出一个和蓝公子一模一样的替身来,再细心之人也别想发现端倪——这样的宣言激起了蓝公子的好奇心,正巧这赶路的时间足够无聊,于是他直接下了命令,让单乌在他的眼前将这手段展示一番。
而眼下,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单乌在那男子的脸上比比划划。
男子上半身的衣物已然除去,数根银针刺进了男子身上的穴位,单乌的双手在水里洗过之后,复又在自己手上以及那男子脸上浇上了两壶烧刀子酒,弄得这车厢之中酒香四溢,却让蓝公子不屑地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劣酒气味着实浮夸单薄。
继而单乌掰开了那男子的嘴,一把只有一指宽度的细小刀刃被单乌伸了进去。
蓝公子还没看出什么名堂,就见单乌仿佛小孩子拆卸五灵锁之类玩具一样,在自己低头斟了一杯酒再抬头的功夫,将那人的一颗脑袋给拆成了一片零碎,偏偏这些零碎之中还都有些丝丝缕缕的牵绊,证明他们之间本就是一个整体。
蓝公子一时之间竟连酒也忘了喝,腰身一挺,直接就在那皮草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他甚至特地盯着那脑袋似乎散架的男子胸口半晌,直到确定那人的呼吸依然平稳,方才舒出了被震惊得一直没有吐出来的一口浊气。
这口气缓过来之后蓝公子已经依稀能够分辨出那些被单乌拆下来的都是人脸之上的什么部件,也已经能够看出单乌正操着那柄带着锯齿的小刀子,推拉着,在那人的下颌骨上锯着,发出让人有些牙酸的声音。
蓝公子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颌骨,重新靠回了软榻之上。
纵然他见识过无数刑求现场,也见过一个人是怎么被活生生地被凌迟至死,可以说,他并不会因为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而觉得不适,否则他也不会要求单乌当着他的面演示,但是在他意识到,被单乌如此对待过后的人,居然还是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时候,不由地对人之性命的顽强有了全新的认识。
“你的手很稳。”蓝公子盯着单乌的手看了片刻,发现他的刀子下得又快又狠,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手底下的是个活人,不由地赞叹了一句,“难怪你说只有你一个人学会了这等本事。”
“你说,我要是让你用这样的手段去审讯一个人,让他清醒地感受这扒皮拆骨之刑,只怕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吧?”蓝公子呡了一口酒,笑道。
“的确没人扛得住。”单乌依然将那人的骨头折腾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音,却是回答了蓝公子的疑问,“如果不让人陷入昏迷,这些人基本都会在脸皮被扒下来的那一刻,直接陷入癫狂,或者受到惊吓而死,蓝公子如果真想询问什么,只怕得去地狱问了。”
单乌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人的下颌骨的位置抽出来了一根断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边。
此种情景让蓝公子不由自主地又赞叹了一句:“你真的能把这颗脑袋再给拼回去?”
“必不会让蓝公子失望。”
单乌轻声地回答道,竟显出了几分乖巧来。
第一百三十一回 谁为主(中)
永安,深宫内院。
“我见到你弄出来的那位蓝公子了。”黎凰踏进幻阵的时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叹之色,“这等改头换面的手段,已经颇有传说之中移形换貌之术的雏形了——你真的只是靠刀锋和针线便做到了这些?”
“你不是已经亲自确认过了?”单乌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既然如此,这人岂不是想变什么模样就变什么模样了?”黎凰有些心动,似乎很想让自己的容貌也由此变得更加完美一些。
“切下来的东西我装不回去的。”单乌摇头笑道,“也就是说,变换了容貌之后,便无法再回复原样了。”
“那位替身从此以后就只能顶着他人的颜面而活?”
“替身本就只是为了替死而存在,就算侥幸不用替死,他接触到的那些事情都注定了他无法活下去,所以我并不需要考虑他的未来。”单乌将前因后果略作解释,“当然,这也是蓝公子的意图,至于最后用这张脸活下去的究竟是谁,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难怪你一定要让那人的容貌恢复完美,甚至来求我对他施展疗伤之术。”黎凰抓住了单乌话语里的重点,眨了眨眼睛,便笑了起来,“你这趟回来,已然突破了仙凡之界,所以眼下是打算快刀斩乱麻了?”
“再拖下去,你觉得中桓山的那些人还能坐得住么?”单乌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示意黎凰那些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上师们,“传国玉玺已经出现了,有了传国玉玺,他们还会满足于区区一个魏国的龙脉之气?更有甚者,如果山河社稷图以及七星龙渊剑都一同出世呢?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些东西是真的对修真之人有效用的。”
“这些东西都在你的手上?”黎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万分的神色,“全是在罗关逃进去的那处地宫之中发现的?”
“正是。”单乌点头。
黎凰的眼中微微显出一丝悔意,似乎在遗憾自己未能一同前去。
“这些东西不好拿,拿了便要准备着和上师们纠缠了。”单乌苦笑了一下。
“你是指中桓山那些上师们很有可能破坏规矩,亲自出山?”黎凰抬眼问道。
“不仅如此。”单乌解释道,“我在路上接到消息,传国玉玺出现之后,一直作旁观之态的黄天岭和紫霞山已然开始蠢蠢欲动,并且已经派出了弟子与李辰昆霆他们联系了。”
……
传国玉玺已经摆在了魏央的面前,胜阳王魏蓝英早已告退,两人之间父慈子孝的戏码似乎仍残留在这处空荡荡的大殿之中,隐隐有回声做响。
有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启禀陛下,太子求见。”
小太监的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年方弱冠的少年推门而入,眼见撞破了魏央的沉思,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一礼。
这少年便是魏央亲自册封的太子,魏翔。
“翔儿,过来。”魏央抬头,对着那少年招了招手,“来试试看,将手放在这玉玺之上。”
“是,父皇。”魏翔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一番那方玉玺,方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了那五龙纠缠的印纽之上。
大殿里一片沉默,没有任何魏央希望看到的异象产生。
想到了密报之中所言,金龙盘踞于铜山关上空的景象,魏央有些失望,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那玉玺提起,让魏翔捧在了胸前:“这方印玺你好好保管,最好每天都这样摸一摸它。”
“父皇是想让我养玉?”魏翔摩挲着手中的印玺,他似乎并没有看出这传国玉玺的非凡来,不过觉得是件足够好看的玩物。
“嗯,就是这个意思。”魏央微微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
铜山关。
入夜的篝火旁边,石泉,王卅一,以及其他的几个将领心腹围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是百般不解的疑惑表情,这些疑惑甚至已经累积成了阴沉。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每个人心里都在盘桓的问题——除了石泉和王卅一这两个知道了全部的幕后局面之人。
在金龙现世的那一天之后,密探回报,对方大军之中李天师踪迹全无——这种事的确可以验证,因为郑燕联军突然就老实了不少,远远地退了回去,不再进攻,反而闷头修筑工事,似乎打算与铜山关的这些人长期对峙。
于是石泉带着人出去骚扰过几次,有一些战果,但是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阵营外松内紧,看着似乎士气不振,但是内里危机重重,并不是能够轻易吃下的硬骨头。
这种姿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