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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纰漏就最好!”将一头火红头发掩饰的严严实实的帝国三公主安影儿压低声音道:“照计划行事,瑞封宗室,一个不留!”
贴身而立的吴绍祖口鼻满是影儿的衣发体香,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众人涌出了这个院门,马上看到几十个近侍和护卫从转角处冲了过来。
吴绍祖先发制人,说道:“王爷受了点惊吓,有点神智不清楚,你们要好生侍侯着。”
瑞亲王王磊重新回到亲王府近侍们的手中,亲王府的这些侍从扶着主子,大家会合在一起,仍然且战且走,没有人知道某亲王在这短暂的一小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到午时,太阳升到空中,照耀着整个府城的时候,府城内的形势才开始逐步稳定下来,但是府城的不少衙署府邸已经烧成了白地,死尸累累,血流成河。
亲王府许多地方也遭到损毁,瑞亲王年且八岁的世子死于非命,另外几个亲王幼年王子,不是吓成了傻瓜,就是失足落水溺死,又或者惊慌失措下,失足从高处摔成半身不遂,眼见活不了多久,再不就是干脆被贼人乱刀砍死,而且还不止于此,瑞封宗室有相当多的人在这场劫难中不幸“捐躯”,所剩无几。
直到午后,天都快要黑了,两位指挥使密议之后,府城这才大开城门,毕恭毕敬的请武皇安东野率领他的数万狼骑进入府城。
披挂着玄黑色鱼鳞铠甲的武皇安东野,屹立在高高的府城城楼上,遥望西风残照,若有所思,默然不语,凛冽强劲的秋风时时掀起他身后火红的貂鼠披风,噗噗有声。
除了六阿哥安梓冉等几个近卫重甲师旅团长,还有二十公主安琳儿、二十驸马藏巴帝子、“赫连部”大头人赫连铁树、“财务省”副大臣唐月亮以及民团总教头吴绍祖等一干宗族重将均恭立在城楼一侧,他们都是按帝国统帅部事先的谋划,前来瑞地接手军政事务的先遣接收人员。
只有“暗黑骑士团”的总帅羽訫姑娘,默默地置身于城楼的一隅,形单影只。
长吁一口气,武皇安东野回身扫视自己的辖下的这些部属官僚,开口说道:
“哼,若全由着性子来,孤就该将瑞封各处王夏宗室近二十万男女,无论贫富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如今却不得不留下些尾巴;中原的忠恕之道,深入骨髓血脉,孤若是在瑞地杀戮过盛,恐失人心,况且瑞地首经丧乱,人丁已经不如往昔之盛,亦不容许滥杀以立威。
诸位,抚定‘瑞州’,武力固然不能缺少,但光有武力威慑,没有安抚怀柔,终究不能致其太平。孤明日将前往瑞东巡视,府城威慑不服安抚军民之事皆依赖各位尽心用事,先拜托诸位了。”
说罢,武皇安东野先躬身拱手一礼,慌得赫连铁树等一干部属幕僚纷纷回礼不迭,口中皆道:“仆臣等自当鞠躬尽瘁,报效陛下对我等信任不二之情。”
要知道,武皇安东野率领关东狼骑入驻府城,府城内本就已经渐近尾声的暴、乱也便嘎然而止。
在武皇安东野的旨令下,首先对府城全城实行雷厉风行的军事管制,解除警备教兵的武装,并全面接管府城内外包括亲王府城在内的所有官署衙门、仓库、营房、宫殿、园林,封存所有户籍赋税图册、军政衙门的档案文牍、田契帐册等等。
实质上,就是瑞亲王王磊所有的宫殿别馆、田庄地产、山林果园、仓廪粮食、仓库金银绸缎金珠宝玩以及王府后宫妃嫔侍女奴仆,以及麻四监军衙门里的金银财货姬妾奴婢等,全部落入帝国的掌控。
另外瑞亲王府的一干属吏、监军衙门的监卫,也全部羽訫姑娘派遣的“暗黑骑士团”一举包围拿获,反抗者在突击刑讯后予以处决,投降者也全部被监禁和抄家,集中看押起来,等候发落。
最让“瑞州”士庶大快人心,同时也胆寒股栗的一件事,便是帝国狼群竟然连死人也能卖出银子来,在“瑞州”嚣张跋扈多年的麻四麻大公公在暴、乱中被所谓的“乱民叛兵”斩成一堆烂肉,狼群入城后干脆就半公开的开起了黑市,两枚金币就可买一小杯“麻四肉羹”,而监军衙门的那些被杀死或处决的有名监卫也全部被标价出售,每小块皮肉一枚银币,凡是意欲生吞麻监军及其爪牙血肉以解恨的人都可前去购买。
这种黑市生意还非常之兴隆,购买麻监军血肉生吞下肚的士庶黎民络绎不绝,排成长队。毕竟监军衙门在瑞地的十几年,“瑞州”的士庶良贱由殷富变穷困,由穷苦变乱民,或者典卖妻子儿女为奴者,比比皆是;因为监军衙门搜刮而家破人亡,而妻离子散的瑞地士民,遍地如草。民众对麻四的怨毒至深至大,现在有了个报复的机会,就是砸锅卖铁,借高利贷都要购买麻四的一杯肉羹以泄心头之恨。
虽然购买者多,但这麻四的血肉未免多了一点,府城内城外三五十万人,真要计较起来,卖了一天都卖不完,那肉也未必就是麻大监军的肉了。只不过瑞地士庶黎民只求心中快意,却也不管那许多的真真假假了。
武皇安东野仅在府城过了一夜,如今是他入驻府城后的第二天,忙碌着处理繁杂的军政事务,由于明日要动身巡视瑞东防务,武皇安东野当下只来得及对府城的军事作一些部署,并对一些主要政事作出指示,其他的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拜托一干部属幕僚承担重任了。
实际上瑞东巡视之后,武皇安东野马上就要准备发动对顾西楼方面的军事行动,在成功进据了“瑞州”的情况下,再放任顾西楼盘踞延“伽罗”一带,绝对不是某野所能继续容忍的事情之一。
再者,被帝国狼群驱赶进山的各股民军,也不可等闲视之。
武皇安东野深知,关东无论怎么发展都难以与中原东南富庶和人口相比较,只能尽可能向外扩张,占据尽可能大的地盘,以地广的优势去抵消萨满教廷的富庶优势,才能占据优势,与大陆群雄争胜负。
不过,这一切都是武皇安东野从瑞东巡视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0443 穷光蛋
武皇安东野摆摆手,对所有的部属幕僚说道:“诸位不用多礼,瑞地残破已久,要想恢复旧观,非一日之功。除了其他政事,水利河渠的修复、河道的疏浚、驿道的整治为当务之急。孤与诸君皆责无旁贷!孤给你们透一个实信,皇朝亏欠各财阀民商的窟窿现下已累积至二百六十万金,穷得很呢。”
拔虎世子左手按在刀柄上,讶然问道:“大姥爷,现在我们得了瑞亲王和麻四的库藏钱粮,难道仍然不足以偿付皇朝的借贷吗?”
“唐大人来说说这个事。”武皇安东野淡淡吩咐道。
财务副大臣唐月亮应声回禀:“陛下前后以个人名义或帝国名义借贷多笔钱粮物资,除了‘天依商盟’之外,还有楚家、司马家族等处借贷了大笔钱粮,沧浪的浅野家、工藤家,还有塞西的几个王公都有不少借贷项;另外,陛下还借贷了漠北沙族各大姓家族的牛马驼羊等。这些西征借贷的钱粮骡马,有的已经安排了还款,逐步清偿完毕;还有的是四爷大婚新借的钱粮马牛。总计目前积欠尚未清偿的钱粮马牛余额,估计以帝国所得钱粮全部用于偿还积欠的话,仍然有不小的缺口。”
“呵呵,”武皇安东野笑道,“如果全部偿还了积欠,孤刚才所说的修复水利河渠、疏浚河道、整治驿道都无法完成。今年是无法改变多少了,但是到明春,如果不能在春耕之前完成大部分水利的修复,明年的时光就等于浪费一半,只能叫人全种木薯、土豆,现在的粮食就是钱啊。
关东太贫瘠,太落后,修水利河渠要钱,修驿道要钱,疏浚河道要钱,修城池堡寨要钱、办学校要钱、抚恤孤寡伤残要钱,开荒屯田要钱,通商贸易要钱,养兵练士更是要钱,举凡衣食住行无一不花费大笔钱粮,靠皇朝自身积蓄实力,非十年二十年不见功,孤可没有闲心等那么久!别看孤管人借贷了这么多钱粮,实际上还是远远不敷足用,要办的事情,想办的事情实在太多。”
另一边的藏巴帝子插话问道:“这些个家族财阀、钱庄商会也真敢往外借贷啊!他们就不怕有借无还吗?”
“呵呵,”武皇安东野一笑,道:“你如果是个穷光蛋,他们一定不敢借给你,除非你拿什么东西抵押。现在是什么世代?现在是马上征战,靠武力得天下的乱世,军队就是最被人看重的本钱,所以孤欠债虽然多,他们也不怕孤不还。何况,不还的话,孤还欠他们的天大人情,以后碰到什么事,能不关照他们吗?孤借得越多,他们心里越是暗自窃喜呢!”
“明白了,”拔虎世子笑道,“他们这就象赌博一样,豪赌一把!押对了,就赚得盘满钵满;押错了,他们的损失也就是这一注而已!”
“大郡马说得有点靠谱,”武皇安东野大笑,道:“不过,不全对。他们是财大气粗,通押几家,不管谁最后坐庄,都不得不让他们吃一点抽头花红,他们在乎的其实已经不是一时的金钱得失,而是植根于利益的长远人脉交情。”
赫连铁树、唐月亮一干幕僚都笑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帝国欠下的人情在借贷成交时就已经欠下了,如果能尽快清偿大部分借贷,则主动还是掌握在帝国一边,否则难免要受到很大的外来牵制,这人情可大可小,就看借贷清偿是否及时足数了。
而妥善运用借贷钱粮以及及时清偿借贷对于他们这些帝国的高层官吏来说,自是责无旁贷,也是某野对他们的期望。办得好,他们的官爵俸禄自然水涨船高;办得不好,说不定就会被某野一抹到底,也未可知。毕竟帝国现在官吏考绩,可是越来越细,越来越具体,越来越严格,敷衍混日子,尸位素餐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陛下刚才说的在理啊,从来破坏容易营建难,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营建蓄积,向来不是易事。”赫连铁树赞同道。
武皇安东野对一干幕僚纷纷表示决心之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而是朗声问道:“孤明日起行,瑞东与‘定西军’接壤,又是元氏兄弟起兵的老巢,蔡精忠、端木磊虽是可堪重用的人才,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须得亲自走一遭;诸卿有事就禀来,若是没甚重要事体,大家就散了各自做事罢。”
“禀陛下,”吴氏民团总教头吴绍祖大声禀道,“如今民团会同‘安全局’共收押了瑞亲王府、监军府衙的眷属姬妾奴婢以及其官属僚佐的眷属奴婢不下数万口,若把他们一直看押禁足下去也不是办法,徒耗粮食。尚请陛下示下如何处置发落?”
武皇安东野想了想,道:“赫连大人是个什么意见?”
“禀陛下,仆臣以为,眼下尽快将这些人口一一造册簿记,将眷属奴婢人等分类归档完毕,而后再按不同情形酌情处置。但这只是个大的框架,具体如何发落,还需要陛下指示。”赫连铁树礼道。
“嗯,”武皇安东野说道,“唐大人有何意见?”
“仆臣以为,赫连大人所言甚是。瑞亲王府和监军府衙府的情形各不相同,瑞封属官属于教廷定制,麻四私设的监卫皆属平民,应当有所区分。瑞亲王府以及王夏宗室和属官的眷属奴婢发落要慎重,至于监军府衙的监卫不在教廷体制之内,发落起来容易得多。其他‘瑞州’官吏以及大姓族裔的眷属奴仆则视其立场酌情发落;另外妻妾与奴婢也不应该一体同例发落,否则难免引发府城军民人心波动。”
“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武皇安东野听罢幕僚各自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