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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一叹。 当石韦匆匆的赶往御医院时,诸多的医官均已到齐,那院使刘昆布端坐于首座,一言不发,似乎专在等着石韦回来。 这南唐国的御医院,全名叫作翰林御医院,主管的官员全称叫作院使,下面还设有直局、医官、医学、祗候等多职。 至于御医院的职责,除了平时侍奉皇帝之外,还要向京城的一些皇亲国戚,高官权贵们提供医疗服务。 当日集贤阁石韦虽得李煜赏识,进了御医院,但他的职位只不过是一名医官,名义上要归院使刘昆布的统领。 故是见了那刘昆布时,石韦不得不拱手一礼:“卑职方才正给徐大人复诊,所以才会来迟一步,望刘院使见谅。” “石医官言重了,是为公事才来迟,我岂能怪。”刘昆布很是客气,赶紧起身将石韦扶起,全然没有一点上司的派头。 这刘昆布忽然如此客气,这般变化,不禁让石韦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刘昆布又笑着问道:“石医官,不知徐大人的身体如何?” 石韦道:“他的病已经痊愈,刘院使不必担心。” 刘昆布微微点头,面带赞色道:“徐大人的病,多亏了石医官呀,实在是我御医院众同僚的榜样,诸位以后可得多向石医官学习呀。” 院使一发话,其余那些中老医官们纷纷附合,一干人等将石韦好生奉承了一番。 自穿越以来,石韦学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御医院上上下下忽然对他这个新人如此热情,他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自然是越发的强烈。 谦逊了一番后,石韦问道:“刘院使,听下人讲,召我回来是有急事,不知是什么事?” 刘昆布轻咳了几声:“是这样的,方才雍国公府上派了人来,是宁国夫人旧病复发,让我们御医院赶紧派医官前去诊治,我便会派石医官前去,收拾一下,赶紧去吧。” 听得他这一番话,石韦转眼已想明白了几分。 他口中的那雍国公,乃是已故国丈,周后的父亲周宗。 至于那宁国夫人,则是周宗的遗孀,一品诰命夫人,当今圣上李煜的丈母娘。 这宁国夫人,可是一等一的皇亲国戚。 按理,为这般地位显赫的人物看病,不单是一种荣耀,而且治好病后,更能讨得周后的感激,到时候跟皇帝一吹枕边风,升官发财唾手可得。 这么好的差使,这么好的机会,抢都抢不来,这刘昆布为何却要主动的让给他这个暗中的对头? 思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这宁国夫人的病乃是极难治的奇症。 一瞬间,石韦恍然大悟。 好个刘昆布,这是想借刀杀人……
第七十二章 倾城
刘昆布设想的很好,倘若石韦没能治好宁国夫人,那便等于得罪了周后,得罪了周后,就等于惹恼了皇帝。 石韦刚刚得到的来自于李煜的欣赏和器重,可能因此转眼便会变成冷落与怪责。 姓刘的计策,岂能逃得过石韦的眼睛,他当即便道:“卑职只是初入御医院,实在的,医术上还得向诸位多加讨教,宁国夫人乃是皇亲国戚,她的病非同可,我看刘院使还是另派他人吧。” 刘昆布却道:“石医官的医术,那可是连陛下都亲口称赞过的,就不必谦逊了,似宁国夫人这般贵人,正当出诊才合适。” 石韦正待再推拖时,那刘昆布又道:“不瞒石医官,方才我已向人家推荐了,人家一听是治好徐大人急症的那个人,点明非要去不可,这是宁国夫人对的信任,石医官,这回是推也推不掉的。” 这姓刘的倒也做得真绝,他这般一,石韦便没了再推拖的理由。 他既是宁国夫人钦点的医官,那这一趟雍国公府是非去不可。 “好吧,刘昆布,回头我再跟算帐,老子倒要看看,那皇后的老妈得的是什么怪病……” 石韦无路可退,遂是嘴角一撇,冷笑道:“既是刘院使这般信任卑职,那我只好走一趟了。” 刘昆布欣然道:“这就对了,那就祝石医官马到成功,本院使和诸同僚们在此静候的佳音。” 赖得再看那副嘴脸,石韦遂是收拾了出诊诸般用物,乘着御医院的官车,匆匆的赶往离皇宫不远的雍国公府。 片刻之后,马车停于府门前,当石韦跳下车来时,不禁暗吸了一口冷气。 雍国公府前,不知何时竟是聚集了百余御林军,如临大敌一般将府院四周森严戒备。 他通报过姓名,亮明身份后,方始入内。 这雍国公府内,此时的气氛亦是相当的森严,一路前往宁国夫人住处时,随处可见往来奔走的宫女与宦官。 “国丈府中怎会出现宦官和宫女,莫非李煜亲自驾临来看望自己的丈母娘不成?” 石韦心怀着猜疑,跟随着一名宫女,一路脚步匆匆的来至一间富丽堂皇的房舍。 那宫女让石韦先候于外,自己走入内中。 石韦竖起耳朵,隐约听到那宫女的声音:“启禀娘娘,御医院医官石韦已到,正在门边候宣。” 娘娘?莫非周后来了不成? 石韦正猜测时,又听得一个银铃的女声:“速宣他进来吧。” 须臾,那宫女又从内出来,向石韦万福道:“石医官,皇后娘娘宣入内,快进去吧。” 果然是周后。 石韦的心情,忽然有些稍稍的兴奋起来。 其实以他的历史知识,这整个南唐国中,他只记得有李煜和周后这两个名人。 李煜他已经见过,跟他想象中的那个平庸之君并无太大差别。 倒是这周后,他可是慕名已久,不想今日会有机会一见。 据闻当年大周后在时,这周后才十四岁,一次入宫的机会,被李煜这好色之君给瞧上,于是两人私下里卿卿我我,结果把重病缠身的大周后生生给气死。 大周后死后,宋帝赵匡胤还曾一度想以赵氏宗室之女,和亲与李煜做皇后。 结果呢,这李煜宁愿得罪赵匡胤,也非要立周后为新的皇后。 能让李煜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这周后的美貌可想而知。 石韦便在遐想之中,信步入内,转过一道诺大的屏风,进入到内室。 床榻上,那一位二十出头,雍荣华丽的女子,正在安慰着床上仰卧的老妇人。 那便是传中的周后。 当石韦看到那张想象已久的容颜时,整个人在一瞬间竟是有一种将要窒息的错觉。 天下间,竟然能有这般绝美的人儿! 什么沉鱼沉雁,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那些能够想起的美好词汇,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女子。 在初见的那一刻,石韦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忙是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方才敢确信自己不是身在虚幻。 “石韦石韦,淡定,看到的可不是寻常女子,那可是当朝皇后,万不能露出轻薄之相……” 石韦转眼平伏下了心情,上前拜道:“微臣石韦,拜见皇后娘娘。” 离着周后尚在几步之遥,石韦便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沁人心脾的幽淡体香,直如野猫的爪子一样,轻轻的在挠人痒痒。 周后回过头来,微微俯身,摆手道:“免礼吧。” “谢娘娘。”石韦旋即直起身来。 抬头向前看时,却见周后薄如蝉翼的襦衣,稍微分开向后滑动,雪白柔嫩的酥胸大半都呈现在他的眼底,那般醉人的体段曲线,随着他的均匀呼吸慢慢起伏。 这般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象,只令石韦心头为之一震。 “便是那个救活了徐卿的石韦吗?”周后如水的眼神,似看非看,淡淡相问,语气间自有一副皇后高高在上的尊贵。 石韦镇定心神,从容答道:“正是微臣。” 周后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床榻上的宁国夫人,“本宫听陛下的医术过人,今日宣来,便是想让为宁国夫人诊治。” 石韦看了一眼床上那老妇人,观其面相,似乎并不像是身染重病之状,只是不知为何却躺在那里哼哼唧唧,一副难受痛苦的样子。 石韦便道:“微臣自会尽心竭力为老夫人诊治,只是微臣先得为老夫人诊视一番。” 周后却摇头道:“不用诊视了,宁国夫人并没得什么奇症,她只是前日吃鲫鱼时,误将一根鱼刺梗在了咽部。” 喉咙了卡了鱼刺? 这喉中卡了鱼刺,虽非什么疑难杂症,但因这个时代技术有限,真的治起来的话,反而还比那些只需用药便能根除的奇症要难办。 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那刘昆布会派自己来。 石韦却也不慌,便将前因后果详细的问了一遍。 原来这位宁国夫人素爱吃鱼,前日周后将宫中一条肥美的活鲫鱼差人送回家中,这老夫人高兴,便叫人烹了做晚餐吃,一边吃一边跟家人闲谈,谁知一不心就把一根鱼刺吞下。 本来吃鱼卡到也是常事,当时老夫人也不慌,以为吞点饭团,或是吃些醋便能咽下,岂知诸般方法都用过,这鱼刺却就是不下。 这鱼刺一卡就是三天,只卡得这位宁国夫人疼痛难忍,连饭也吃不下去,家人这时才急了,赶忙一面派人往宫里报与周后,一面又往御医院求救。 待得旁人将这详情过,周后道:“石医官,宁国夫人已经三天未能进食,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本宫命务必要尽快将这鱼刺除了,不然本宫必当重罚。” 这周后言辞冷酷,不容置疑,只因念着母亲的安危,竟是威胁起了石韦。 “这些皇亲国戚们,总是把医生当神仙,真是服了们了……” 石韦心中暗讽,嘴上却信然道:“启禀娘娘,其实想除去老夫人喉间的这根鱼刺,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周后一听,顿时面露欣喜,忙道:“那还在等什么,赶快开方用药。” 石韦淡淡笑道:“治这病不需用药,只消一活物足以。” “什么活物?”周后面露茫然。 “一只猫。”
第七十三章 恶心的灵药
第七十三章 恶心的灵药 ……………………………… “猫?”小周后月眉微微而皱,脸畔狐疑顿生。 随即,小周后便面露愠色,不悦道:“猫怎能根除鱼梗,你这开的什么乱方子。” 石韦不紧不慢道:“宁国夫人乃万金之驱,微臣岂敢乱来,只是娘娘令微臣治病,微臣只能这么办,娘娘若是不信任微臣,不妨改让刘院使前来为宁国夫人诊治吧。” 他这是想把这“棘手”之事再踢还给刘昆布。 小周后顿了一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色间的狐疑有增无减。 正不知该不该信他时,躺在床上的宁国夫人却哼哼道:“皇后娘娘,就让他试一试吧,老生实在是痛苦难当。” 眼瞅着母亲这般难受,小周后心中焦虑,无可奈之下,便拂手道:“那好吧,本宫就暂且信你,来人啊,速去抓一只猫来。” 周围伺候的宫女宦官们,早已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就等着御医开方,岂料这新任的御医,竟然要用猫来给老夫人治病。 这班奴婢们均也是茫然惊异,但皇后有命,也只得赶紧照作。 过不多时,一只大公猫便被带到。 石韦又让雍国府的下人,从厨房拿来一条吃剩的鱼,用食罩罩住,然后把那大公猫放在了食罩外面。 “小乖乖,你瞧,多香的鱼啊,赶紧来吃啊。” 石韦蹲在地上,当着皇后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开始逗弄起那猫来。 “喵——喵——” 那大公猫饿了半晌,巴巴的瞧见有香喷喷的鱼在跟前,自然是馋得直叫,只是苦于鱼儿被食罩挡着,就是吃不到,只能急得用爪子直挠那食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