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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赏时,不多时便由南门而入。 那潘公子跳下牛车,拱手道:“潘某总算是到家了,此番死里逃生,多亏了石兄,石兄的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他日必报。” 石韦摆了摆手,坦然一笑:“你我能在那贼窝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缘,举手之劳而已,潘兄何必言谢。” 潘公子笑了笑,本欲告辞,忽又想起什么,便问道:“但不知石兄将来如何打算?” “我打算把我那平安堂搬往金陵,这一趟来就是想提前先务色一处合适的落脚处,潘兄将来若是有恙,尽管来平安堂找我便是。”石韦半开玩笑道。 “平安堂,平安堂……” 那潘公子将这三个字反反复复念了几遍,似是要记在心里一般,接着方道:“我记下了,改天我必登门拜访,今日就此别过。” 石韦也一拱手,欣然道了一句:“后会有期。” 别过这这位潘公子,石韦于城南寻了间客栈,将自己的随身细软安顿下来,趁着天色未黑,便一路打听着往那江宁府尹陆玄明府邸而去。 这金陵城的皇宫位于城北,坐北而朝南,自宫城正门而出,乃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御街,直抵都城南门。 这一条御街,即为金陵城的中轴线,而宫城两侧及御街北段,多为朝廷中央官署,中段和南部则为民宅。 那陆玄明的府邸,便座落于城东南隅的国子监巷。 一路之上,但见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商铺林立,金陵的繁华,果然不是当涂那一小县城可比。 石韦却无心赏景,他心中一直念着熊青黛的安危,只想着赶紧去见陆玄明,拜托这位府尹大人,动用他官府的职权,派人去寻找熊青黛的下落。 拐过几道街,石韦终于是寻到了陆府。 高门宅院,大老远的便能瞧见宅中高耸的亭台楼阁,门口那一对石狮子威风凌凌,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门檐之下,一众虎背熊腰的护院叉着腰站在大门前。 高墙之下,一些流浪汉则跪伏在那里,磕头行乞,那般褴褛可怜的样子,倒与这高门豪宅颇不匹配。 “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石韦心中感慨,正欲登门拜访时,他的目光陡然一变。 眼眸之中,他看到了那一袭熟悉的绿影,不是熊青黛又会是谁。 却见她形容憔悴,衣衫破落,更不知为何会长跪在陆府门前不起。 “青黛!”石韦来不及去细想其中原由,大叫一声便冲了上去。 那水葱般的身姿一震,神情萎靡的熊青黛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猛的转过头来,寻声望去,当她看到那奔来之人时,整个人惊喜之极,竟是定在了那里。 恍惚之中,她的脸已感受到来自于石韦掌心的温度,直到这一刻,她才确信自己不是在作梦,眼前这熟悉俊郎男子,当真便是她牵肠挂肠的那个小郎中。 熊青嘤咛一声,眼泪夺眶而去,一头便栽入了她怀中,“远志,我还当你已遭了贼人毒手,我这不是在作梦么……” 她哽咽而语,这般梨花带雨之状,不禁让石韦心中怜惜。 他遂是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也没事,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该高兴才是。” 这般安慰了一番后,熊青黛激动的情绪方才平伏下来,她便问石韦是如何来到金陵。 石韦只说自己是趁水贼们不注意,瞅空逃了出去,至于发生在贼窝中的那些事,他一并都掩了过去。 释了她的疑惑之后,石韦却又猛的想起什么,忙问:“青黛,你却为何要跪在这陆府门前?” ( )
第四十四章 翻脸不认人
石韦边问,边是将她扶了起来。 提及此事,熊青黛忿色顿生,咬牙切齿的将前因后果道了出来。 原来那日熊青黛被水贼踢落江中,仗着自己自幼学得的水性,强忍着肩上的剑伤游到了岸边,当她再向江上张望贼船之时,早已不见了形迹,。 那个时候,她心念着石韦的安危,便去附近的镇上,当了随身带的首饰换了些钱,寻了个郎中粗略的包扎了下伤口,当天便直奔金陵而去。 来到金陵城后,熊青黛寻到了这陆玄明府上,原本是希望这位知府大人能够出手,派官军去营救石韦,岂料那陆玄明未等她把话说完,便是冷漠的派下人将她轰了出来。 熊青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姓陆的明明还要仰仗石韦来治他千金的梦游病,却为何才几日功夫,这态度便有天壤之别。 她想不明白其中原因,孤身一人在金陵城又无所依靠,只有一次次的上门来求这陆玄明。 然自那天之后,那陆玄明便拒而不见,熊青黛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整日长跪在此,希望能够打动这位府尹大人。 “真是难为你了。” 石韦心中只觉热热的,想她一小姐身子,虽说已家势衰鹿,但能为了救自己,这般屈膝于人,这份情谊,岂能不让他感动。 熊青黛望着他,浅浅笑着摇了摇头。 “咱们走吧,先回客栈,让我给你瞧瞧伤。”石韦小心翼翼的挽住了她。 熊青黛却道:“远志,这陆大人如此态度,你不打算进去问个明白吗?” 石韦冷哼了一声:“这还用问么,定是这姓陆的另寻到了高明,所以才敢翻脸不认人,我何必再去自讨无趣。” 石韦看着那威风凌凌的朱门就有一种厌恶,不愿久留,当下便欲离开此地。 正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北街而来,停在了陆府门前,一位装束儒雅,气宇轩昂的公子下得车来。 看门的护院头目忙奔了上来,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刘御医来啦,快里边请。” 刘御医? 听到这三个字,石韦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暗想:此人莫非就是那陆玉竹提到的刘御医不成? 石韦这般一看,目光正好与那姓刘的对上。 那位刘御医似乎只是好奇,便瞥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这两个人是谁?” 那护院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们一眼,笑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姑,跪在这里好些天,整日吵着要见咱家大人,说是求大人救一个姓石的贱郎中,刘……” “贱郎中”三个字,如针扎一般刺耳,石韦听得,心中已然生怒。 而熊青黛更是勃然大怒,委屈了这些天,正恨无处发泄,一听那护院竟出言辱没石韦,当即冲上前去,狠狠一拳便击在那护院脸上。 那护院嗷的一声嚎叫,当场便跌倒于地,捂着脸痛叫起来。 熊青黛这猝然出手,立时惊了陆府一干护院,七八号人一窝蜂的冲了上来,作势便要动手。 熊青黛的冲动,颇让石韦意外。 眼见着一众护院冲上前来,石韦生恐熊青黛不利,不及多想,展开双臂拦在了她身前,厉声喝道:“这么多爷们儿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就是堂堂江宁府尹的家风吗!” 石韦一身昂然无惧之色,这般威言一喝,竟是将那帮护院家丁生生给震住,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上还是不上的好重生龙太子最新章节。 旁边的那刘御医,静观这场突然的变故,眼瞧着石韦这么一介布衣,竟能有这般胆色,心中不觉暗自称奇。 他当下挥了挥手,示意众家丁退下,方才面带微笑的道:“不知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这刘御医彬彬有礼,石韦脸色便也缓和几分,淡淡的回了一句:“在下姓石名韦,正是这班人口中的那个郎中。” 听得“石韦”二字,那刘御医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奇色。 这刘御医上上下下打量着石韦,眼中毫不掩饰着疑色,似乎并不相信石韦的自报家门。 石韦嘴角扬了扬,“在下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那刘御医收敛了狐疑的神色,脸上原先的那份和蔼也一并收了,只盯着石韦问道:“莫非你就是陆小姐提起的那位乡野郎中不成?” 他口中的“陆小姐”,想来便是那陆玉竹了。 只是那“乡野”二字中,却充斥着一种城里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石韦面无表情道:“是石某又如何。” 刘御医微微点了点头:“你居于乡野,又年纪轻轻,能够误打误撞出治疗陆小姐梦游症方子,实属不易啊。” 好一句“误打误撞”。 听他这口气,俨然是不相信石韦的医术,而将之归于偶尔的运气。 “在下不过一乡野郎中,怎及得刘御医这般医术超凡,不过在下倒是有些奇怪,似刘御医这般,连陛下都称赞过的人,怎么会治不好区区一个梦游症呢?” 这姓刘的言辞不屑,石韦也就嘴下不留情,毫不客气的抖出了他的“丑事”。 那刘御医神色立时微微一变,眉色间掠过一丝不悦,显然是被石韦戳中了他的痛处。 不过在众人面前,他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当下呵呵一笑,不以为然道:“医者非是神仙,偶有思路不畅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你的那段误打误撞,却给了我很大的启发,陆小姐的病,今后怕就不必劳你费心了。” 果然不出所料。 难怪那陆玄明对他的生死可以无动于衷,赶情是姓刘的御医,“盗”取了他石韦的诊断,想自己以针灸之术来替那陆玉竹治病。 陆玄明这厮能做到堂堂江宁府尹,这翻脸不认人的手段,果然是厉害呢。 事到如今,真相已然大白,石韦自感没必要再与这姓刘的逞口适之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刘御医真是客气了,以你的医术,我想用不着我的启发,早晚也能悟得治病之法,那石某就在此祝刘御医马到功成了。” 石韦并非那种冲动之辈,眼下当涂城是无法回去,只能在金陵立足,现下失却了陆玄明这座靠山,该隐忍是自当隐忍。 夸赞过这刘御医之后,石韦当即告辞,那帮护院虽然气恼,但刘御医没发话,便也不敢妄动,只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乡巴佬离去。 刘御医面带傲气的目送着石韦远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拂袖向着陆府大步而去,嘴里只丢下了一句:“乡野村夫……” ( )
第四十五章 落脚金陵城
虽然陆玄明翻脸不认人,但石韦的此番金陵之行,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先前姓陆的送了三十枚银钱的订金,熊青叶临流放前又送了五百贯钱,再加上从贼窝顺手牵羊出来的一批金玉珠宝,石韦已堪称小富。 那天离开陆府后,石韦便一面给熊青黛治伤,一面花了数天时间,在南城御街务色了一间临街的铺面,看着中意便连同后院的宅子一同买下。 安顿好了落脚之处,石韦便托人捎信回当涂,让师娘和丁香她们尽快的搬来。 数天之后,樊佩兰等人,带着一些有用的家当,顺利的来到了金陵城。 为免樊佩兰受惊,石韦便将他们路遇水贼之事瞒了过去,只推说金陵城大,寻间好的宅子不易,所以才拖延了些时日。 京城比不得当涂小县,那般繁华似锦的景像,自是令从未离开过当涂半步的樊佩兰看得眼花缭乱。 而石韦买下的这间铺子和宅院,又远好于当涂那几间老房,地方宽畅,房间气派,更是让樊佩兰瞧得心花怒放。 是以一入新居,樊佩兰稍适休息都顾不上,一进门就开始风风火火的打理新居,又是添置新的家具摆设,又是将旧的物件安放下来。 因是这金陵城人生地不熟,家业比原先阔了许多,单凭丁香这么一个丫环不足打理整个家,故是此番搬迁,石韦索性也让那丁老汉一并搬来,充当了个管家的角色。 那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