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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本以为追不上了;见有援兵相助;登时士气大振。劲装汉们心情一沉;却对官兵降不杀;的喊声充耳不闻;挺起长枪迎敌而上;意图杀出重围。但官军好容易才逮到他们;岂能让他们跑了?毫无缓冲;双方便激烈的厮杀起来
王贤和灵霄站在高处俯瞰;见劲装汉们陷入重围;根本不可能逃脱了。但他们结成阵势、临敌不惧;虽然面对二十倍之敌;却依然不落下风。尤其是几个使长枪的;枪法威猛绝伦又迅若灵蛇;每一枪都会刺中一名官军;然后飞快的收枪;再刺给官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个人;就是在一线天偷袭我们的”灵霄死死盯着其中一名长枪手;突然叫起来。但她没有冲动的下去报仇;一来;她得保护王贤;二来这些以寡敌众的武士;其实早知道逃不掉了;却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慷慨;哪怕是敌人都不禁对他们肃然起敬。
厮杀到天色渐黑;外围的官军点起火把;将战圈照得亮如白地;圈中的八名劲装汉;体力已近枯竭;各个身上挂彩;已经使不出那样势若奔雷的长枪了而官军的长矛兵却赶上来了;无数长矛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刺来;劲装汉们被死死围住;无处腾挪;虽然尽力格挡;却每次都有人被刺伤。
然而他们一声都不吭;坚持着不肯倒下……终于;有人同时被三支长枪刺中了腹部;接着被凌空挑了起来;然后重重甩出战圈。官军训练有素;未等其落地便用长枪抵住;接着捆了个结实。
阵中少了一支长枪;登时空门大开;剩下七人还没来得及补上;又被刺中一个;挑起来;甩出去;绑起来;如法炮制。
余下六人相视惨笑;不约而同道:“兄长;咱们黄泉路上见”说完便散阵;各自挺起兵器;朝官军扑上去;如一头头疯虎入狼群;官军登时大乱;厮杀陡然惨烈起来。
刀枪剑影、鲜血横飞中;有悲壮的歌声在回荡: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
一个劲装汉;被长矛刺了对穿;又被长刀削掉半边头颅。
“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
两个劲装汉被十几支长矛刺中;犹自高歌不已:“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又有两人被砍倒在地只剩最后一人;无数长枪从四面八方插入他的身体;将他高高举起;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吼道:“看试手;补天裂”
声入云霄;久久不绝;身为胜利者的官军;无法感到喜悦;反而全都默然不语。
王贤和灵霄早就不忍心看了;听到那悲壮的歌声;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良久;捕快头目才上来山梁;小声禀报道:“一共八个人;六个被当场格杀;其余两个……也咬舌自尽了。”
王贤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根本没指望;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什么来。
“尸体怎么处理?”王贤心里迸出.士;两个字;他有十分强烈的意愿;想要‘青山埋忠骨;托体同山阿;;安葬这八位义士。他自己都奇怪;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臬台有令;不论死活;都要带回去。”捕头小声答道。
“唉”王贤知道自己是奢望了;叹口气;低声道:“善待遗体。”
“当然。”捕头点头道:“这都是些真汉。”
“嗯。”王贤听了;第一次仔细端详起那捕头;低声问道:“兄弟贵姓?”
“小人周勇。”捕头忙答道。
“周兄弟;你说的没错。”王贤点点头;轻声道:“大家各为其主;生死有命。但这样的汉;值得我们敬重。
“小人也是这么想的。”周捕头大有知音之感;重重点头道。“大人;这些官军是都司衙门的;领队的是个百户;等着大人下去和他说话呢。”
“嗯。”王贤点点头;便随他下了山梁;来到一名武将跟前;人家品级高;而且武将的地位也比文官高;何况王贤这种杂职官。所以一直等着王贤向他行礼;那百户才淡淡道:“免了吧。尸首我们要带回去;这是战场上的规矩。
王贤看周勇一眼;心说怪不得你叫我下来;原来是摆不平了。周勇歉意的缩缩脖。
“这位大人借一步说话。”王贤回过头来;对那百户道。
“啰嗦。”百户嘟囔一句;还是依言而行。
两人来到人少处嘀咕一阵;不一会儿那百户便朝王贤拱拱手道:“谢兄弟提醒;我这就回去请示;劳烦在这儿等会儿。”说完;那百户吩咐几句;便带着几名手下急匆匆去了;剩下的人手就地休息。
“大人请便。”王贤微笑道;也命捕快们原地休息。
“抱歉大人。”周勇凑上来;小声道歉道:“是臬台说;有困难就找大人的。”
“呵呵;无妨。”王贤摇头笑笑。
“大人;你跟他说的什么?”周勇想和他套套近乎;又问道:“怎么几句话就把他说跑了。”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这些尸首是些大麻烦;还是问明白了再决定的好。”王贤淡淡道:“唐伯爷又不傻;绝不会要这些麻烦的。”(未完待续)
第一七三章 好人坏人
。
这一役;官军损失惨重;二十余人死亡;五十余人重伤……在这年代重伤和死亡基本可以划等号。
军卒们清理战场;收殓死者;救治伤员。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王贤一阵阵作呕;但他却坚持给受伤的捕快清洗伤口、止血包扎;这是他必须做的;因为随队的军医被他留在竹林茅屋中照顾闲云了……灵霄起先还不理解;但王贤一说明白;她不仅马上打起了下手;还把武当山的疗伤圣药全献出来。
不过王贤上辈当义工时学的那点急救知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把伤口缝得乱七八糟;痛得人哇哇大叫……却已经被周勇他们惊为天人了。
“伤口也能用缝得么?”周勇瞪大眼道。
“为什么不可以?”王贤发现自己可以把皮肉当成衣裳疯了;不禁微微自得道。“这样可以帮助伤口愈合。”
“原来如此;那能缝整齐点不?”周勇咽口吐沫道;王贤缝得那个;实在惨不忍睹。
“整齐了才难看呢;”王贤老脸不红道:“跟只蜈蚣似的……”
“那倒是……”周勇恍然大悟:“大人高明”众伤号听到了;纷纷表示有道理;方才已经缝好的;还请求拆开重新缝得再乱一点。
“一边玩去;别添乱”王贤自然不答应。
捕快这边武功高一些;伤号少一点;只有死了两个;伤了八个。饶是如此;等王贤给伤号们缝好、包扎起来;也已经是四更天了;累得他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周勇赶紧将阵亡兄弟的被褥;给他铺盖上……
天亮后;官军那边来信了;唐伯爷果然不要尸首;让王贤他们带去给周臬台处置。
王贤也从官军那里;套来了所需的消息;原来他们是唐伯爷的先头部队;准备为大军勘察地形的;却迎头撞上那八名劲装汉……一开始就是这八个人;并没有什么和尚、道士、文人之类的
“这些人的目的是引开我们;只是没想到;官军会来得这么急。”早餐吃的是雪水煮于粮;加了点盐巴;王贤竟也能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道:“看这架势;最初的判断没错;他们没有往东;而是返回浦江县了。”
“我们该怎么做?”周勇等人终于对王贤信服有加了。
“返回。”王贤沉吟良久;方缓缓道:“咱们已经足以跟臬台大人交代了。”
“也是。”见他提出的建议如此没有建设性;周勇几个都有些失望;但他们同样没啥好主意;只好附议。
吃过饭;捕快们制作了担架;抬着十具尸首和八个受伤的同伴;踏上了返程。
王贤和灵霄走在最前面;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直到灵霄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问道:“小贤;我怎么觉着;咱们在做坏事呢?”
“何出此言?”王贤拄着一根木棍;倒不是伤了脚;而是周勇怕他跌跤;给他准备的。
“那些人;不像是坏人。”灵霄郁郁道:“坏人唱不出那种歌来。”
“我最怜君中宵舞、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王贤轻吟着;鼻又不争气的酸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动?或者从来就有过这样的震撼吧……他那颗看似温暖实则冷漠的心;被那八位壮士的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狠狠击中了
“他们当然不是坏人……”王贤声音低沉的回答着小妹道:“他们忠贞不二;比这世上所有的达官贵人都高贵。
“那我们为什么要杀他们。”灵霄更加难以接受道:“难道我们是坏人么?”
“我们……也不是坏人。”王贤摇摇头;望着远处的苍茫天地;喟叹道:“这世上的事;不是非好即坏的。而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们既然卷进来了;就只能对我们自己负责;对我们的家人负责;对我们的职责负责。其余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哦。”灵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声问道:“他们效忠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王贤摇头道:“我也不想知道;希望这次之后;他能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听你意思……”灵霄心若水晶;很多事情都不懂;却能直透人心:“似乎希望那人能逃出去呢。”
“瞎说”王贤瞪她一眼道:“你想要我老命啊”却没有否认……他也搞不懂这是种什么心情;明明在很努力想要找到那个人;却又不想真找到他。也许是那八位义士;给他造成的震撼太大了吧。
天黑时分;队伍折回到闲云所处的竹林茅屋;闲云仍然昏迷不醒;但留守的人告诉王贤;周臬台已经发现了新的线索……在竹林往北的方向;他发现了被清理过的脚印;一如在山上发现的那些一样;拨开雪层就会发现;脚踩在草地上留下的痕迹。
留守的人告诉王贤;周臬台已经带人去追踪了;王贤他们当晚便住在竹林里;准备翌日启程去找周臬台。
晚饭前;王贤又一次来到了中央的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他又有了一点新发现……
翌日一早;队伍再次出发;顺着周臬台留下的标记行进;速度自然很快;终于在隔一日的上午;追上了周新。向周臬台汇报了别后的情形;周新缓缓点头道:“正主就是在这一路。”
“臬台大人有何收获?”王贤问道。
“这几天来;他们用了很多办法;想要甩开我。”周新冷冷道:“但都被我识破了;我们一直紧追不舍;跟着他们在山林里兜圈。”顿一下道:“现在我们要加快追击的速度;逼他们跳出山林”
周新一声令下;捕快们丢掉了负累;仅带着随身的武器;轻装上路。王贤不禁暗暗捏一把汗;这要是晚上睡觉可怎么办?
但轻装上路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队伍的行军速度快了一倍;周臬台还不满足;不时催促加快速度;甚至还下令夜行军。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周新竟好像能黑夜视物一样;在前面从容的带路;也不怕把队伍引入歧途。
王贤虽然惊讶;但相信周臬台必有高招;便压下疑问;跟着队伍闷头赶路。五更时分;周新终于下令停止前进;但只给他们吃点于粮的时间;而且命令熄灭火把。
连日奔波下来;灵霄饶是体力惊人;也有些累了;她吃不下于粮;一边揉着酸胀的双腿;一边紧紧盯着前方的山峰;有些讶异道:“好熟悉的山啊。”
“这是仙云峰;你来过么?”周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