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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刚迈出两步,就听到任德仁挽留,停下回身,眉头一扬,不屑地道:“难道大人改变主意了?”
“事情紧急,我是做不了主。”任德仁决定相信江云,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抱着怎样的目地,李仁忠的确是磨刀霍霍,暗自做了那些勾当。李仁孝一向注重慈孝,一直下不定决心,要能善加利用,或许会出现有利任家的风向。
“那在下岂不是白来了?”江云强忍心中窃喜,脸色冷冰冰地道。
“既然兹事体大,我来为阁下引荐,希望阁下不要辜负我家大哥。”任德仁话尽于此,双眼射出一道精光,他绝对赌一赌,先让任得敬权衡,是真的皆大欢喜,要有阴谋也能及早控制,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
任纯聪明白老爹的心思,他也是一阵忧虑,搞好了他和老爹就是大功臣,搞不好的后果不能想。
江云呵呵地笑了,背着手回身道:“尚令绝不会失望,要说消息灵通,什么事可以瞒过商人。”
任纯聪嘴角微抽,这话也有道理,历来回易商人都是刀尖上舔血,关系非常复杂,说消息灵通倒也贴切。
“既然来了,先吃杯茶。”任德仁皮笑肉不笑地道。
沙门岛,侍卫水军大寨。
王秀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一名胖子的讲述,就是他。
原来,营救赵桓的行动非常顺利,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宇文虚中的人担任了主角,直接控制看守的女真人,没有出现半点纰漏。
然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从居所到城门,几乎没有出现人纰漏,完美的让人感到不安。
赵桓无日不在做梦,能够回到繁华的开放,却哪想到美梦成真,一直混混僵僵的,到了马车上才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获救了,不由地大为喜悦。
秦敏自然也见了圣驾,却因职责在身,需要在大兴善后,无法护送到海边,就此别过圣驾而去。
就在他们刚刚出了大兴府地界,忽然遭遇一队金军巡哨,蓝衣人和死士只能迎战,最终结果不得而知。
李宝、邵青还有京东东路转运使,知登州事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怎样才好,大家都明白失败了,那太上会怎样?
王秀脸色极为平静,沉声道:“难道太上生死,你们没有打探清楚?”
“燕山全境戒严,虏人封锁消息,知事在城中应付,以减少使臣损失,小人好不容易才脱身。”胖子唉声叹气,脸色极为地沮丧。
“你们也不容易,算是尽了力。”王秀摇了摇头,一脸地无奈,他的话也无可厚非,众人也是那么认为,虎穴救人哪有那么容易的,能成功一半就是庆幸了。
“就差一步,可恨打套司的石里哥,让我们功亏一篑,知事让小人南下请罪。”胖子噗通跪在地上,一脸地悲戚。
“诸位,你们看。。”王秀脸色不忍,环顾众人问策。
众人脸色很不好看,怎样处置失败的使臣,也不是他们能说的。就算营救失败了,人家也是尽力了,都快要出燕山地界,才遇的突发事件,谁都不是神仙,哪里能料到会遇到敌军,只能说是赵桓运气不好。
当然,大家只能在肚里想,拿不到台面上说,要落下了话把子,恐怕会被有心人拿住把柄,一切有王秀做主。
也只有李宝看了眼众人,沉声道:“使臣也尽了力,毕竟在燕山腹地,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
王秀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
待胖子下去,众人沉默不语,任谁也不想再提,还好李宝岔开话题,道:“相公,第二批船队何时出发?”
王秀稍加沉吟,道:“五日后起航,也能为他们助威。”
“也好。”李宝淡淡地回应,也就不再做声。
眼看气氛很沉闷,众人各有心思,王秀眉头微蹙,道:“现在西北正在酣战,已然到了最紧要关头,各位要谨守职责,为朝廷分忧,不要让虏人转了空子。”
邵青眉头一挑,神色间颇为不屑,洒笑道:“王相公多虑了,我大军严阵以待,虏人岂敢再来?”
“万事都有万一,不可有任何大意,我们宁愿多费点力气,也要把大门给我守好。”王秀瞥了眼邵青,他很不待见这厮,话语中没有半点客气。
待众人散去,王秀喝了口茶,轻轻吐了口浊气,道:“大哥,你是怎么看的?”
“死胖子肯定有猫腻,但他为何没有事先密告?”宗良知道王秀的疑虑,他也同样吃不透,只好无可奈何地道:“这群人真是神神叨叨,搞不明白。”
1005。第1005章 粗中有细的景波
“很有趣的胖子。”王秀呵呵地笑了。
当天夜里,胖子跟随宗良来到王秀的行辕,也不需要多少繁文缛节,直接进入正题。
“知北方机速局事秦大人,让小人代为请安。”胖子是很有眼色的,当先就是问安。
王秀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胖子的神情,淡淡地道:“好了,你们做的不错,就算是失败了也无妨。”
“多谢相公。”胖子眼睛提溜转,胖脸上抹过一阵复杂。
“哦,有话但说无妨,这里有没有外人,泄露不了机密。”王秀很随意地道,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或许其他人会相信,他却是主谋人。
胖子大嘴咧开,一副得意的模样。
却说在兴庆,任得敬非常惊讶,当他听任德仁的话后,立即断定江云是大宋的使臣,不是机速司就是职方司,竟然混到了任家二郎身边,简直是胆大包天。
“要不要拿下?”任德仁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能混到这一步,没有谁是傻瓜,能探听到李仁忠兵变准确消息,你说该是何人?商人,或许是,要是全相信那才是笨蛋。
“糊涂。”任得敬瞥了眼兄弟,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好处,人家处心积虑也罢,看事情却不能仅看一面。
现在,大夏政权危机四伏,有条路子断不能走绝,最起码也要掏出最有利的情报,把任家利益最大化。
任德仁撇撇嘴,低声道:“大兄看怎样?”
“晚上,带他来见我。”任得敬淡淡地道。
远在夏州的地界,景波率部抵达夏军的警戒营寨,他没有强势威压,而是把几千吏士扎营。
就在这天晚上,他仅带了两名卫士,就秘密驰入夏军的营寨,那里可是有数千夏军啊!
从辕门到帅帐,几十名持刀的壮汉虎视眈眈,一副杀气腾腾地模样。
景波没有任何惧色,脸色平静地走在中间,甚至有一丝的不屑,当他走到大帐前,被一名更戍官拦住。
“留步。”
“怎么?”景波眉头微蹙,停下步子看向更戍官。
“还请留下佩刀。”
景波冷冷一笑,风险莫测中让他交出佩刀,简直是痴心妄想,沉声道:“刀,是能随便交出来的吗?”
“还请太尉恕罪,都统军在内,在下职责所在。”
“不行,绝无可能。”景波态度极为强硬,交出佩刀还关系到尊严,他绝无可能就范。
“那就得罪了。”更戍官眼色不善,一挥手引来帐外的夏军吏士,把景波和两名卫士围上。
“哦,看来很不错啊!”别看景波一副凶神恶煞,打起仗来跟不要命一样,跟王秀说的一样,那是假大胆真小心,做事情是非常有头脑的。
他奉命直逼夏州,就得到秘密任务,让他和萧合达接触,商谈夏州归顺朝廷事宜,不然他还真没耐心。眼看对方开始摆开刀山阵,又要下了他的兵刃,明显是先声夺人的下马威,意图在谈判中占据主动,实在是可笑。
看出萧合达的心思,自然不能就范,此时越是危险月的坚持住,他不是一个人,身后是整个大宋禁军。
“还请太尉去兵。”更戍官厉声道。
“你说,我要斩杀你,你家都统军,肯定不能拿我怎样,那你不就白死了?哎,马上就能解甲归田,做甘泉之饮,真是可惜啊啊!”景波笑眯眯地盯着更戍官,目光中尽是血色杀戮,他可不是说着玩的。
更戍官自然不信,却还没有冷笑出来,却见眼前一闪,最后一个景象是一道白练闪过,想要叫出口已然不能,捂着喷血的脖颈,瞪大了不敢相信地眼睛,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到死都不相信对方敢杀他。
四周几名夏军吏士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斩杀更戍官,这可是萧合达的亲信,就这么被人杀了?没等他们回过神,却见对方早就大步走进去,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急忙围住两名宋军卫士,几个人大呼小叫跟进去。
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而是虚张声势。
景波趁机入账,却见一名中年武将坐在正中,整个大帐就那一人,见他进来神色稍微愕然。他眉头一扬,淡淡地道:“都统军好大的威风,在下险些消受不起。”
“都统,他杀了更戍官。”
几名卫士进来就包围景波,正要待命拿下时,却听那人沉声喝道:“退下去。”
“都统军。。”
“滚。”
四名卫士惶恐地退下,景波饶有兴致地看着萧合达,知道第一回合自己赢了,他抱拳拱手,淡淡地道:“在下乃大宋控鹤军第六十二旅镇都指挥景波,见过萧合达都统军。”
“原来是景镇主,请坐。”萧合达本欲给对方下马威,趁机占据谈判主动,也让对方不敢轻视他,却没想到对方杀了更戍官,直接闯进来,他是恼怒万分,却又有所忌惮。
不能不说,现在夏军连连惨败,东部各州的兵马,大都向沙海方向集结,准备往地斤泽撤退,也有的要向铁门关方向集结,唯独夏州还算完整。
他本来就抱着观望态度,希望能从中得到好处,最好能够让宋夏两败俱伤,他趁机发展势力占据五州,拉起收复契丹的旗号,再不济也能增添归降的份量,他不甘心屈居党项人地盘,却不拒绝归降大宋,连曾经的大辽皇帝也愿来生做中国人,何况他区区后族子弟。
可惜,宋军实在犀利,夏军十余万大军溃败,丧失了抵抗能力,让他的图谋流产,再不做出决断,只能给嵬名家陪葬。自从公主绝食而亡,他数次请兵讨伐女真不果,早就对党项人心存不满,归附大宋成为不错选择,这才有了景波的到来,不能再拖延了。
要是人家把夏州彻底孤立,自己也就丧失归降的资本,生杀存亡全不在掌握。
“都统军,控鹤军主力即将到达,夏州是截断生羌退往地斤泽最佳位置,还请都统早作决断,不要耽搁大军行进。”景波也不磨叽,直接开门见山。
1006。第1006章 劝降
“息玉利理还在铁门,他完全可以接应,我还没有到任人驱使的地步。 。。”萧合达淡淡地道,他是决定归顺,却还需要个好身价,有些硬气话需要说。
“嵬立啰受到两面夹攻,失败是迟早的事情,负隅顽抗而已,都统军认为还有什么意义?”景波没有提息玉利理,直接点到要害,连嵬立啰的七万主力都败了,盐州东部大局已定,铁门关、白石城岂能挡住气势如虹的宋军。
萧合达一阵沉默,他不能不承认景波有道理,现在还谈什么息玉利理,嵬立啰才是最重要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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