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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了关节,高峰指着一匹麻布和一匹丝布说道:“这两匹布我要了。”说完便拿出了四吊二百文交给了刘掌柜。
宋代的布为四丈一匹(约十三米多),两匹布正好是四吊二百文。
刘掌柜接过钱,呆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通高峰会真的买布匹,这是他印象中的人吗?
最主要的是高峰居然有那么多钱买布,就是大户人家也很少这么做,刘掌柜惊愕之际甚至没注意到高峰既快又准的把帐算了出来。
不过,生意人的特性在刘掌柜身上表现的很快。他堆起笑容,和蔼地问道:“高小哥要这么多布,一定是最近发了财吧?”
刘掌柜的问话很有目的性,他既想知道高峰的钱怎么来的,又想弄清楚高峰买这么多布干什么。
高峰岂能不明白刘掌柜的心思,不过他并不想暴露真实目的,只见他无比恭敬地说道:“我是帮张东家买的。”
张庄的张家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买些布不算什么,高峰这么说确是想打消刘掌柜的疑惑。他买布也是为张家做事,借用一下对方的名头不过份。
然而高峰的话并没有打消刘掌柜的疑问。张家佣人多的是,买布还需要你这种小混混?打死也没人相信。
看刘掌柜还心存疑虑,高峰又解释了一句:“本来张东家让我爹办这事的,可我爹病了,只能让我来了。”
高峰的解释很有必要,在没有扭正名声之前,或者说他的一些想法没有实现之前,他还不敢刺激大家的眼球,让过多的人关注。
刘掌柜虽然将信将疑,却不再固执于没有证据的想法上,在他认为,如果高峰能从此走上正途,好好办事,也许高家会少些麻烦,邻里少个祸害,这样也是不错的。
买好布高峰没有急着离开,他接着说道:“刘掌柜,你店里的布头能否处理给我?”
原来刘记布店不光卖布料,在边上还开了一家分店,是个裁缝铺,高峰说的布头指的就是裁剪下来无用的那些,他之所以到刘记布店购布,也是看中了这些废布料。
“高小哥光顾本店买了这么多布匹,一些废布料而已,留着也占地方,你就拉走吧。”刘掌柜这次答应地很爽快。对方既让他赚了一笔钱,又能帮他处理废品,何乐不为?至于对方要布头做什么,他连问都懒得问了。
高峰要的也是这个效果,因此不再客气,直接把布料和布头都装上车。布头不少,整整装了一大车,应该是积攒很久的。
告辞刘掌柜出来,高峰径直来到张屠户家里。
张屠户是邵集唯一的屠宰户,平时宰些猪、羊,死牛也会宰,不过那是多年难遇的一次,高峰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
临近罢市,张屠户正收拾摊子准备撤离,看高峰寻上门来,他没有冷脸相对,而是说了句:“肉都卖完了,明日再来吧。”
之前高峰前来买肉,张屠户恰巧不在,是其妻子帮忙卖的,虽然没有亲自做高峰的生意,高峰的变化却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因此他的态度还算不错。
高峰没有与张妻谈起牛筋一事,是因为肉摊人多不方便,而且男主人不在也不好谈,如今四下无人,正是谈事情的时机。
“张老板,我不是来买肉的,我想买些牛筋,不知道有没有?”高峰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
张屠户惊异地看了高峰一眼说道:“那种东西可是稀罕物,不是随便卖的。”
一听这话,高峰立马感到有门,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应该是价格的问题了。没有再说话,他拿出五吊钱来,朝桌案上一放,然后坐在那里望向门外,似乎对此事并不关心。
张屠户盯着钱半天,张了数次嘴,却发不出一个字来,直到听到高峰轻咳一声后,才低声询问道:“你用来做什么?”
张屠户的小心并非没有道理。牛筋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军事战略资源,国家对它是保护的,有些地方官府甚至有严格的回收措施。当然了,国家能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能用,张屠户不得不问清楚。
“我爹做家具用,不过外表显示不出来。”高峰淡定的回应道。
“家具—,你要多少?”张屠户不清楚什么家具会用到牛筋,不过,他只是迟疑了一下,没有追问明白,转而询问对方的需求。
“至少两头牛的,不过,多些也没有问题,将来做家具还可以用。”两头牛是个保守的说法,仅够高峰这次使用,按他的想法是有多少要多少,只是他怕吓到张屠户,才有所保留。
“我这里只有一头牛的,要多的话得去县里拿,不过,需要三天时间。”张屠户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看张屠户谨慎的样子,高峰自然明白此事的风险,不过这个风险并不大,比起杀牛来是远远不及的,不过,对方小心,他也不敢逼迫,要让对方积极帮忙,就看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随手又拿出五吊钱放在桌上,高峰道:“还得麻烦张老板跑一趟县城,另外我还需要一块大理石板?不知能否帮我带来,钱一并结算。”
高峰原计划是没有大理石板的,毕竟乡村里很难找到合适的材料,如今张屠户要去县城,他倒想把这个加上,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效果才会好。
张屠户的眼睛盯着桌上的十吊钱,一眨都不眨。他卖一天肉也就挣上几百文,如今跑一趟县城就能挣到十吊钱,这种买卖太划算了。
不过,张屠户还是把五吊钱推回到高峰面前道:“大理石板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只是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事成之后再付不迟。”
张屠户的做法让高峰很满意,从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没有收回五吊钱,高峰也明白这个钱不能收回来。张屠户心里对他还没有完全认可,要想把事儿办成,还是孔方兄的魅力比较好。
事情谈妥,双方交接一清,约定好拿下次拿货时间,高峰转身离去,天色不早了,他也该回家了。
拉着板车往家赶,可谓满载而归,高峰长出了一口气:“如今万事俱备,只看后面过五关斩六将了。”
正文 第8章 老汉伤情
“咱老百姓,今晚上高兴,高兴!”
高峰哼着轻松愉快的歌,拉着板车来到家门口。不过,一进入院门声音便嘎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张冰寒而发紫的脸正盯过来,有种要吃了他的冲动,原来是高有才颤巍巍地坐在那里。
这个场景立马让高峰意识到东窗事发了,他急忙放下板车,跑到老人身边道:“您老人家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
“再躺会天都要塌下来了,你这个逆子,我还以为转性了,原来是糊弄我呢。”一张嘴高有才就愤而怒吼起来。
本以为儿子改好了,不料之前的行为都是伪装和作态,直到看见真像他才恍然大悟,又被这个逆子骗了,三翻五次的如此,就是个泥人也会跳起来。
“您别急,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高峰忙扶着老人劝道。
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最清楚,高峰早知有此一劫,也有所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有种无力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说老人了。
“把那两个椅子给我拿回来,咱们啥话都好说,如果不拿回来,我给你没完。”高有才恨恨地说道,并顺手捡起身旁的一支木棍预备着。
看高有才态度坚决,高峰没辙了。说实话吧,怕伤着老人,毕竟他还抱恙在身;劝说吧,又没有效果,搞得他左右为难。
无奈间高峰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该面对的总得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椅子让我卖给肖大牙了,并还了他的赌债,是不可能要回来的了。”就像个知错的孩子,高峰低声说道。
“你—,我怎么生下你这个逆子,败完家不算,还祸害他人,不如打死你算了。”高有才听闻这话,果然脸色大变,痛骂的当口,高高举起木棍,意图打下去。
高峰落魄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他深知道自己做错了,惹得老人如此生气,要把气出来,唯有让他打几下。
高峰虽有借口,却不敢辩解,此时此刻再好的辩解也是苍白无力的,老人都已经气成那样了,说什么会有用呢?
不说老人,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穿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如此伤人,这与之前的混蛋有什么区别?因此他下定决心,挨上一顿打,落个教训。
看高峰一反常态的淡定,老人迟疑起来,木棍迟迟没有落下。而且打骂之事以前时常发生,他已经麻木了。
下不了狠手打人,高有才索性把木棍一扔,用颤抖的手指着高峰,试图再骂两句解气,只是他的嘴哆嗦着,一句也骂不出来。
高峰知道老人的毛病又犯了,他急忙上前扶住老人,想帮他顺顺气。
高有才并不领情,用尽全力挥动手臂,试图把他推开,犹如预防灾星一般。
无奈的高峰“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沉声喊道:“爹,你别生气了。”
这是穿越后高峰第一次喊“爹”,正所谓情之所至,性之使然,喊来并不做作。
一句“爹”把老人唤醒过来,这个字对他来说久违了,而且一直被“老不死的”占据,那种感受别人无法体会。
无论认不认可这个儿子,此时此刻老人还是露出了一份慈祥。
只是慈爱的表情坚持不到半刻,失望和担忧再次流露出来,老人挣扎过后自然明白处境,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你—,唉!”老人欲言又止,只有唉声叹气才能表达内心的茅盾和痛苦。
老人的情绪稍稍稳定,高峰悬着的心也收了回去。对于老人复杂的内心,高峰感同身受,不过,他知道要打开老人的心解并不容易。
调整了一下情绪,高峰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爹,我知道您为****碎了心,儿子不懂事,让您受累了。”
简单的几句话就像涓涓细流汇进了高有才的心窝,他很是受用,这是他盼了半辈子最想听的话,要是早几年听到这话该有多好呀!
虽然听来感动,高有才却没有吱声,而是扭转身子,偷偷地擦拭眼角。
高峰继续说道:“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椅子是为张家做的,您怕他们会怪罪,甚至有可能打死我,您是心疼我才生气的。”
这一句正说到高有才的心坎上,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只是他无能为力,因此才会如此伤情。在他认为儿子虽然不好,也不想失去,何况儿子在慢慢变好!
看高峰还跪在地上,高有才伸手拉他起来,又怕他心中害怕,细声说道:“儿呀,你别害怕,就是拼上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你有一点损失。”
这话就是间接承认了他的猜测,高峰不由得感叹起来:古时人命贫贱,有时还不如两把椅子。
不过,高峰对此并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已经做了一半,哪有半途而退的道理?
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似在让高有才释怀,高峰继续说道:“爹,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张东家不怪罪。”
“唉!你一个孩子家能有什么办法,唯今之计只能跑路了。”高有才摇了摇头,又唉叹一声,无比不舍地说道。
让高峰跑路,就是让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