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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多远呵?”
“在眼前。”
“看得见敌人吗?”
“看得见!连敌人的枪支武器都能看得见!就是不知谁叫乌龟王八蛋!”
“你们快该转移了吧?”
“该转移的时候就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敌人在新龙须崮四周来去巡逻,清晰可见。飞来的炮弹,炸翻了街口的碾盘,推倒了门前的小树。飞来的机枪子弹,在空中啾啾而过,仿佛空中新添了一条看不见的急流。
这些声音谷部长似乎全没有听见,听见的只是电话中的声音。假如有人还不明白“沉着”二字作怎样的解释,不须查字典,不须上课堂,不须请师问友,只要看一看谷牧工作的姿态,就完全明白“沉着”二字广泛而深刻的含义了。
谷部长坚持工作的精神是出色的,他稳坐在执勤座上,只要敌人没有踏进小庭院的大门,只要是敌人抓不住他的袖口,就一直全神贯注地工作下去。争取多报告一点敌情,争取多回答一个问题,多使我军指挥部耳聪目明增加一分一毫,就是工作的成绩和胜利。他相信抗日根据地电话站的设置此时此刻正是发挥作用的时机,耳目作用的全部意义就在这里。
电话站通向山坡的后门完全打开了。通向后门山坡通道上的砖头石块早被相小墩扫除净尽了。上坡的路上还缘着松树拴了一条绳索,情况紧急脚步不能奏效时,绳索可以帮助迅速攀登。
这座大山有后山坡上,放有我八路军的观察哨,继柳和两个民兵在那里隐蔽展望。龙须崮边沿敌人的活动情况尽收眼底,略加综合就可以变为谷部长身边的电话员传达出去的情报。只要敌人没有进到这个山村跟前,宋继柳等人就决心不给铁谷部长他们以任何干扰,让他们把敌情源源不断地传出去。
戚万红在庭院中观察待机。他是谷部长的预备手。敌情紧迫,他们可以帮助电话员收拾电话机,互相协同飞步登上后山。
相小墩在隐蔽哨的旁边,掌握一棵枯了枝叶的小杨树,这是敌后根据地人民常见的“消息树”敌来树倒这是信号。只要这棵树不被放倒,庄上的民兵就下大功夫把地雷埋得精细些,伪装得巧妙些。
此时,民兵们开起玩笑说:“日本鬼子远渡大洋不远千里来到山庄,他们是不速之客,是不请自到的来客,他们鬼头滑脑,请他们吃地雷西瓜不能不想得周到些。不管他们是游击战争的惊弓之鸟也好,或是地雷战的漏网之鱼也好,只要进入山庄都不能够逃席幸免。”
民兵大队长山上山下穿梭般地来来去去,他在布置、督促、检查临敌山庄的一切对付敌人的工作。
在敌情极为严重的情况下,中共沂水县委书记王翰卿、县长李贯一突然来到了山庄。没等大家说话,县长李贯一当先说:
“你们都是年青人,我也是从年青人一年一年长大的。谁也不会停止了不长岁数!你们别欺负我年纪大,别先赶我走,你们也别把我看扁了。”
“那我们就比比!”宋继柳笑道。
“要跑步,我可以和你们比赛蔽,保险你们谁也找不到我的身影。我来,一来是给翰卿作伴。二来我们要看看统战部电话站的同志们,学习他们的工作精神,学习他们的沉着劲头!你们谁要赶我走,谁就是不让我向八路军学习。”
县长李贯一的话声落处引起了一阵哄笑
沂水县委书记王翰卿说:“你们别赶老县长走,也不要赶我走。和敌人打仗官兵一致。我是这里的沂水县委书记,有责任来看望民兵同志们。告诉同志们,你们的家属都由老县长察看地形分散隐蔽好了,吃的喝的都带足了,不要挂在心上,一心一意地准备好打仗,保护好咱们的电话站。”
王翰卿和李贯一的到来,给这个面临敌人的山庄增长了志气和威风。他们没有几个人马,没有机枪、小炮。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每人只提了一支短枪和几颗手榴弹。却凭这个给人以很大的鼓舞,增强了人们的战斗情绪,这是战场上常见的却一时解释不清的奇异力量。
敌人步步向龙须崮主峰压缩。太阳落山以前,敌人越过河滩,三面向谷部长这里扑来。在手榴弹和地雷爆炸声中,在敌人喊叫声中,谷部长、宋队长等人和电话工作站的全体人员走出后门登上山坡,和民兵大队一起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谷小路,向主峰下的一个大岭转移。
这个岭是主峰的南边门户。翻过大岭便是此大岭的主要峰峦了。大岭下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这是个是群山之中突出的主峰。由一些险峻的山峦所组成。它座北面南,环抱着一块小小的山顶平地。
第六十八章 神秘话站
小盆地自然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盆地边缘正北矗立着一座高可摘星的奇突山峰。这块山顶小平地其实并不平,是弯弯曲曲层层叠叠一些无法计数的田亩、山岩、梯田组成的。在这些田亩、山岩、梯田上,生长着桃、李、杏、梨各种果树和各种野生植物。
另外,各种彩色的禽鸟小野兽出没其间,更显得这个地方曲折复杂无限深远神秘。在紧靠山崖的地方,还有一座连着石洞的小庙。平日这里有一位法号叫做智能的老道士,成天在树阴下装模作样地打坐修道。
还有一筒刻字的竹签,供人打卦问卜。老道平日常对人说修好了道,可以身如铁石,刀枪不入。可是听见枪炮声响,他早已象胆小的黄眼蟹,藏在最隐秘的山洞里去了。
山东分局派出了层层扼守各险要山口的部队。这些部队整日凭险抗击了敌人的连续强攻。在他们掩护下的政府机关以及六百多名群众都聚集在个山顶小平山上。政府和群众不时派出代表前来支援、鼓舞、慰问凭险抗击的战土们。
激烈顽强的抗击战进行了整日。敌机的狂轰乱炸也进行了整日。
不少果树被炸倒了,雀鸟惊飞逃远了。牵引迷人的电台也被炸弹震坏。
现在,黑夜终于来临了,枪声变得疏稀了。这时从这个的主蜂展望山下,但见到处火堆明灭,连绵不断。从龙须崮山脚到十几里外的山沟,形成了层层叠叠不规则的庞大包围陶阵。
这些火堆是敌人警戒我军越出包围圈用的。可以设想有些火堆埋伏着敌人,有些火堆可能是敌人虚设疑阵。山东分局和它所掩护下的政府机关和群众,失去了昨夜的突围圈时机,必须抓住今夜的突围时机。倘若再次失去今夜的突围时机,天明以后的战争形势是严重的,艰难的。
但是,突围的方向应该选在哪里呢?哪一条山沟才是敌人防守的薄弱环节呢?
我滨海军区侦察科长方晓和侦察一排的全体人员先后派出去了,但直到夜九时、十时仍然没有回来。准确可靠的突围路线一时难以分瓣。
朱瑞和参谋人员反复分析敌情:究竟从哪个方向冲出敌人的“铁壁合围‘才是有利的?究竟哪个方向才是敌人防守的薄弱环节?直到深夜十一时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谷部长、宋队、日本反战成员、我八路军战士中口等人,跟随部队之后登上了此大山东主峰。他们目睹了大山下连绵数十里的明灭火堆。理解到全体军民在选择突围方向的心情。谷牧心急如火,急切地寻求条件展开电话站的工作,沟通对外联络。
这里上早先预设下的电话站的工作点被敌机炸毁了,连残存的线路也难以找寻了。
为了在危急情况下,作好我军指挥机关的耳目,为了使被围在这里的军民能够得到指示胜利脱围,谷部长等人只好返回刚离开不久的地点。那里是通向的南部咽喉要道。是易守难攻的山腰阵地。
可是,从午后起它一直处在硝烟之中。它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岩石草木都密密麻麻穿过敌人的枪弹,有些地方有白刃格斗留下的血迹。
现在,它虽然掌握在我军手里,却是敌人枪弹横飞的地方。
山东军区统战部长谷牧等人悄悄地摸索着来到了老地点,在一个小小的崖塘下停了下来,找寻隐蔽线路。确实这里有一条因险而设的线路,在山岩间隙中通过,飞越山谷,通向远方。在战争年代,这种电线被称为飞线。
这种飞天之线,出现在悬崖峭壁之间的天空,有时因日照返光,银丝闪闪,仿佛是北方秋天的田野,天空中飞扯着的秋丝。
关于秋丝,当地的农村人们传说:它是遨撸盏睦嫌ィ蛭傻霉叻缁傻摹5牵飧鲆姆上呷词俏野寺肪绞康乃执丛斐隼吹钠婕!�
当时,在敌后完全缺乏科学机械的条件下,全赖人力架设这种飞线。当人们仰目一瞥,多令人惊叹八路军的电话兵的聪明才智呵!
谷部长等人在山林寻找可以联通外面的飞线。本来这种线所以称为飞线,含有高不司攀、不可捉摸的意思。敌人不好找寻它,在黑夜,我们自己人也不好找寻官它。
这时,谷敌、继柳、中口还有民兵的同志们,大家搭成了人梯,在岩石间到处摸索。直把大家忙得浑身是汗,才听见有人低声叫出:“线!这里有线!”
“飞天之线总算找到了……”大家兴奋了起来。
我八路军的电话分机接连了飞天之线,幸好,到处横飞的枪弹没有把飞线炸断,很快和东面二十里外电话站打通了。
“同志!我是七七牙,请回答……”远方,总算传来电话员土耳其的声音,“是马马菜……是谷部长呵,我们可想你啦。有好半天联系不上啦。你们转移到哪里啦?”
“在三号工作点!”谷牧简单地说,“你们在里?”
“我们原先抛锚的地方,成了敌人的过道啦。现在,我们在敌人的过道一旁,在十三号工作点上!”
“七七牙,你记住,现在要马上做好两件事!”谷牧说,“懂吗?听清楚吗?”
“我懂,首长,我马上要做好两件事!”
“第一件事,”谷牧说,你和一一五师司令部能联系上吗?”
“能联系得上!刚才还问过了我们这里的情况哩,罗政委一直叫我们向你们联系!可是一直联系不上!”
“你向首长报告:山东分局、几个县的政府和六百多名群众被围在龙须崮,今夜必须跳出去,请求指示。这是第一件。这是最紧急的一件。做完这件之后,第二件就是把你们面前的敌情告诉我。特别是靠近我们这边的敌情要查清楚。”
十三号电话站的工作点,是在一个小山沟的上部,在一户坡野人家的石板房之中。这里观察通往龙须崮的大围山,是最方便最理想的处所。
半小时之后,谷牧接到了罗政委简明扼要的电话指示:“山东纵队部队必须坚决掩护好地方政府和人民群众,必须于今夜脱离敌人的包围。突围方向:沂城区的沂城乡、朱陈乡、龙山乡、岩峪乡及城子乡一线。时:东南方向策应部队发起战斗的时刻。时间:午夜二时整……”
谷部长:“现沂城区的沂城乡、朱陈乡、龙山乡、岩峪乡及城子乡一带的情况不太好……现夏蔚、新泰、坦埠、黄庄屯积着大量敌军。但长沂城区的沂城乡、朱陈乡一线却是空虚的。这种空虚象是有意设下的假圈套。”
在三号电话站,同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