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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门在外……积阴德。”
看来那马叔在络腮胡子的心中还是有些分量,他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吧,就依马叔,麻烦马叔和几个人去一下……”
……
清风店。
这是坐落在古驿道边上的一座客店。这座客店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背倚青山,前对商水,正在道路的咽喉之上,来往的商旅没有不在这里打尖住店的。累是原因,最主要的当然还是那风骚的老板娘和那些在这里暂住招徕客人的飞莺流燕们。
“客官,您来了。”看到这些赶着牛车的赶脚汉子,那眼尖的店小二早迎了上去,眼睛迷成一条线,嘴里殷勤地说着。然后,回头喊了一声,老板娘,有客到。“来了。”随着一声娇呼,一个红衣裳的女人娉娉婷婷地走了出来,女人身材高挑,面目姣好,眼波流动间透着一种精明。当她看到那些汉子的时候,一阵香风飘过飞了过来,嘴里好像很熟悉地喊着:“哟,王爷有阵日子不见了,哪阵香风把您们给吹回来了?您们这是又往哪里发财呀?”老板娘风骚的很,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绢轻扫着络腮胡子身上的灰尘。络腮胡子看上去甚是享受,粗着嗓子笑道:“呵呵,这大热的天真他奶奶的不是人受的,真是奇怪,老板娘,看到你的小模样,老子就不热了,呵呵!这不刚结了个活儿,四大武院大比之日临近,承蒙无双城城主看得起,让把从周围采集来的一批货物尽快运过去,好做比赛之用。”络腮胡子话语中透着得意。
那风骚的老板娘风骚地叫起来:“哟!王老大你能接下无双城的活儿,看来,这次你可是赚了。”络腮胡子说道:“哪里说赚,承无双城的面子,辛苦一趟也是应该的,无双城看兄弟们都是血汗钱,不容易,愿意多赏几个。”这时,那马叔和一个结实的汉子用木板抬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奇怪的是那人侧着脸,看不到全貌,满头的白发,结实的身板却让人又感觉很年轻。那老板娘瞅见了,问道:哟!“怎么回事?难道有弟兄受伤了……”络腮胡子叹了一声,说道:“晦气,晦气,半路上捡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本想不管,可是看见了,又狠不下心来,只好累死累活地捎过来,老板娘有热水吗……”那风骚的老板娘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说道:“没想到王老大还是一个好心人,您一定好人好报……”络腮胡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笑道:“我,好人?”说着话,向里走去,边走边说:“准备两间大通铺,一间好一点的单人房,让马叔给那个小子看看。酒菜给大伙儿多准备一些,姑娘吗?暂时不要了,弟兄们都累了……不适合干那个,别明天腿肚子转筋,走不了。”后面那些汉子哄笑起来,大家心中都明白,络腮胡子在路上的话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当不得真的。这年头,找个姑娘的夜资足够贫苦人家半年的口粮钱,这些汉子们谁肯把自己的血汗钱塞到那无底洞里面去,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紧等着用呢。
……
唯一要下的客房里,马叔正给那个病人喝着姜汤,在水里泡了不知多长时间的人需要御寒。给那还在昏迷的病人喂下姜汤,他顺手把病人的白发撩开,露出了病人苍白的脸颊。
病人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却正是从那诛神阵中出来的韩枫。忠厚的马叔看着生死未卜的韩枫,嘴里嘟囔着:“唉!现在天下这么乱,一个人出来乱跑,遇到猛兽或者劫匪,还不是断送了性命……?
不提马叔的唠叨,韩枫此刻却在天人交战之中。他只觉得自己在一个黑洞洞的隧道中穿行。前面是茫茫漆黑的大海,天上没有一丝星光。他心中明白如果任由自己的身体这般穿行,自己的灵魂早晚会迷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好似不听自己大脑中枢的控制,缓慢地向下坠落而去……
第三十五章 途中遇虎
“我要回来,我要回来……”韩枫在心中不断地呐喊,可是双眼却总也睁不开,眼前无边的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尽头。家中年老的双亲,疼爱自己的大哥、大姐,慕容如雪、岳潆素……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面容一一在心中电闪而过。他伸出手去,想抓住他们伸出的手,可是差那么一点点,却怎么也抓不住了。
韩枫凭借自己的毅力和那无边的黑夜争夺着对自己的身躯的掌握权,忽然,他觉得自己滑向黑暗的身体在轨道上猛地颠簸了一下,身体弹向空中,他借机猛地转过身体的方向,心中猛喝:“韩枫,韩枫……”滑向深渊的身体刹住了,他听到耳中好像有父母的唠叨声,一个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口边摩擦,一股辛辣滚烫带着一些甜味的液体正向自己的口中灌。
韩枫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一个忠厚老实中带着些微木讷的面容映入了眼中,那是一个陌不相识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满是沟壑的脸上写着人生的辛酸和风霜。
“哦,你总算醒了!“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谢谢你,大哥。”韩枫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姓马,叫我老马就行。”那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韩枫的身体摁了回去,“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弱,不要乱动。”
韩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叫了一声:“马叔。”“嗯。”那男人答应了一声,嘴里唠叨着问道:“小兄弟,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你怎么一个人在外边乱跑……嗯……你生病了吗?看你年龄并不大,怎么满头的白发?”
韩枫苦笑着看了一下自己满头的白发,嘴里支吾着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得了这个病,想出来找些药材,没想到失足掉进了水里。”马叔只是一个平凡的老实人,他不想告诉他那些事,怕把他吓坏,所以撒了个谎。
“唉,年轻人出来做事要小心,还好仗着年轻,身子骨结实,休养一阵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马叔喋喋不休地说着。韩枫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眼前浮现出许多像马叔这样的平凡人——昔年游历时,山村草野中为接待他拿出仅剩下一点米下锅煮给他吃的大嫂;为了款待他即使天黑也要拿上猎枪去打一只野物的大叔;让出家里唯一的床的老婆婆……他们虽然唠叨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他们都有一颗善良的心,让人哪怕在寒冬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呦,没水了,我去打水。”马叔叫了一声。韩枫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看马叔拿起桌上的木桶向门外走去,又慢慢地把疲惫的双眼闭上。
韩枫缓缓地把精神力向自己的紫府探去,嘴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的紫府丹田中空空如也,以前充盈澎湃的元力早已经枯竭。
“唉!我现在又是普通人了。”轻叹了口气,他轻动了一下身体,疲惫疼痛的感觉从神经末梢清晰地传到了识海当中。
所幸,他的须弥袋还在,从诛神阵中带出的那黑将军神甲还在,现在已经化作了一个式样古朴颜色漆黑的玉坠挂在了他的胸前。韩枫信念一动想呼唤那附于他身体之中的弘一和尚,心想:“也许这老和尚有办法。”可是沟通了半天,也不见回应。韩枫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便也不去理他。
折腾了半天他觉得口渴的很,马叔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他忽然心意一动眼神投向桌上那黑底白花的粗瓷大碗,碗中还剩下马叔刚刚倒出来的半碗水,忽然那水像长了翅膀一样向他激射过来。“咳咳……”韩枫没留神被飞速而来的水流喷了满脸满头,水珠溅到气管里呛得咳嗽起来。“我什么时候有了特异功能?”虚空摄物!面对自己忽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他有些发呆。呆了半晌他心神一动,脸上粘着的细密破碎的水珠忽然齐齐地飞回了碗中,仍然是半碗水,竟然不见减少。这是什么原因?他来不及思考,忽然心神一动,转首向门外看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了踢踏的脚步声,两个人走进了房间,前面的是端着水的马叔,后面的却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黑脸膛的大汉,豹头环眼的脸上布满风霜之色。
“小兄弟,我们老大来看你了。”马叔把端着的一个粗瓷碗递给了韩枫。韩枫侧过身体,接过水碗,微笑着说声:“谢谢。”抬眼向那彪形大汉看去,嘴中说道:“谢谢老大仗义搭救。”
那络腮胡子粗豪的笑道:“还以为你小子死了呢,没想到你小子这般命大。”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要谢,就谢马叔吧,是他救了你。”络腮胡子甚是健谈,屋中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番谈话下来,双方的感情加深了不少。
夜深了韩枫还是睡不着。通过双方的对话,韩枫知道了这支商队的目的地正是自己要去的无双城,刚高兴了一下,心中又自黯然,自己现在如同废人,到无双城去又能干什么,离开了这支商队自己都活不了,难道自己去了告诉慕容如雪说,我来了,可是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江湖中人没有了武功还不如自杀。韩枫是那种外面和颜悦色可是骨子里却高傲无比的人,拖累别人对于他来说是宁愿死也不会做的……“唉!到了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韩枫止住纷乱复杂的情绪,转过微微疼痛的肩膀向桌上跳着灯花的蜡烛看去。“噗。”蜡烛竟无风自灭了,屋里陷入了黑暗,一个声音低低地道:“这是怎么回事?”然后无声,好像是进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
东方的晨曦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络腮胡子粗豪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走了,走了,太阳都要出来了,再不走,今晚我们都他妈找不到睡觉的地方了。”汉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了大通铺的门口,脸上带着睡意。
瘦猴儿揉着脸上的眼屎,嘴里不满地嘟哝着:“每次都这么早,我刚睡着……”络腮胡子骂起来:“每次都是你小子睡不好,是不是昨晚偷偷地去听人家姑娘的房去了?梦里搞出什么风流韵事来了,伤了身体,早上起不来……”人们轰的一声笑起来,驱散了笑意。
人们拉牲口套车,检查货物一番忙乱过后,车队缓缓地启动了。韩枫斜斜地躺在马叔的车上,随着商队一起上路。昨晚的调息虽然没有让他恢复武功,但是看上去他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他那满头的白发在人群中甚是扎眼,韩枫用一根黑色的带子把头发绑了起来,整个人虽然有些病怏怏的,但却有一种特异的气质引人注意。
牛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光大亮,两旁密林里的鸟雀热闹起来。车队停了下来,人们拿出昨晚从旅店里备下的干粮来吃。韩枫跟着大伙一起吃,这群汉子们开着玩笑,说着一些听来的逸闻趣事倒也热闹无比。
络腮胡子道:“我们再走上个数月,就到了无双城了,交了货物大家好好玩一玩,听说这次四大武院比武大会热闹无比……”接着面色一肃,沉声道:“城主的脾气大家也都知道,如果误了事,我等都是吃罪不起,去年李阿三……”众人听了不由心中惊悚,吃在嘴里的食物也觉得不香了,草草吃了几口了事。听马叔详细解释,韩枫才知道原来是去年李阿三为无双城运送香烛之物,可是因为路上误了行程,耽误了西陵武院开香堂的时辰,最后,李阿三不仅一文未得,还险些丢了性命,经大家求情却被无双城的总管命令砍下了双腿。
……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商队,大家在沉默中前行……
一天无话,倒也平安。忍受了一天的燥热和颠簸,商队脚下的路越来越狭窄,宽阔的驿路开始变得倾斜崎岖,车队变得更加缓慢了。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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