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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来时,恰好听见观世音在对牛头、马面说话:“请二位回秉大王,暂留此人,再延七天之寿,以观后效。我看此人寿命尚有三十年,还有的救。他应该能自赎罪孽,去给你二位以前所锁冤鬼祭奠,到冤鬼殒命之处供奉。若如此,何必锁去阴间呢?”
牛头、马面齐声道:“菩萨心软,我等实属无奈。我等马上回秉大王,再恕其七天寿命,以观后效。如无此诚心,我等当再行锁命,请菩萨大人再不要阻拦。”
“好的,好的。”
亮光一闪,观世音菩萨,连同牛头、马面、捧珠龙女,统统消失。周围漆黑一片,悄无声息。强子慢慢地坐起来,呆了好久,缓缓起身,艰难地向树林外走。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周围,树林中埋伏着不少人。左手方向,是杨阔达与省里来的两个人。右手方向,是欧阳凡、冯小民、江如慧、冷然。刚才扮演观世音菩萨的,是欧阳凡。捧珠龙女的扮演者,是江如慧,也只有她才能行走如飞,踏地无声。杨阔达与冯小民,各扮演牛头、马面。他们扮演用的衣物,都已脱下,装进一个大皮箱里,由冷然掌管。看强子跌跌撞撞地离开后,欧阳凡挥了挥手,两边的人都散了。
冯小民开车,车上坐着欧阳凡、江如慧、冷然,回到安城大学欧阳凡的办公室。而省城来的三个人,也回到国际大酒店。大家都累了,需要休息。
“妈拉个巴子的!”江如慧一坐到沙发上,立刻开骂。最近她总是骂这句话。欧阳凡责怪地瞪她一眼,她也不再乎。她说:“忙乎了多半宿,竟然一无所获!”
欧阳凡说:“瞧瞧!如慧,冯小民把你看成女神,你现在的表现可不像女神!怎么没有收获?收获很大!从今天的场面来看,起码说明了三个问题:第一,强子有血债,强子已经深受震动。第二,强子的血债,不是他自己惹下的,而是跟别人——一定是杨玉佛——一起干的。所以,他才在最后的关头,没有说出来,这是因为他讲义气,宁可他自己死,也要维护住兄弟、朋友。第三,他肯定会为了自己,前去做赎罪行动的,以求得自己的解脱,起码是心灵的解脱。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盯住强子。”
江如慧嗤的笑了,撒娇地说:“哥,你就是会分析!告诉你吧,我已经参透了强子的思想。他的血债,就是香香。”
冯小民惊讶道:“你是说,他亲手杀害了香香?”
江如慧说:“他是与杨玉佛一起,杀死了香香!你们瞧着吧,一定会是这种结果的。”
欧阳凡道:“要是能找到强子他们杀害香香的证据,那咱们今天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冷然瞧了冯小民一眼,却没有作声。冷然总是这样,常常处于观察者的位置。而冷然已经看到,冯小民的脸红了。冯小民显得很激动。
冯小民心里确实很乱。凡是涉及到香香的事儿,他总是沉不住气。香香真的死了吗,真的是强子杀害了香香?可强子为什么要杀害香香啊,难道是发现香香与自己在一起?这不太可能啊!如果发现香香是红杏出墙,杨玉佛早就会想尽方法折腾自己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强子对香香下毒手呢?
冯小民猛然觉得,自己对杨玉佛调查得还不够。也许,从他的办公室里,或者他自己的家里,就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杨玉佛,纠合了强子,亲手杀死了香香吧?
二百八十三、一山二命
对强子的监控加强了。强子曾经找过杨玉佛,两人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个多小时,所谈内容不详。强子告别出来时,脸面通红,神情迷惘。欧阳凡的判断是,他说的那些菩萨显灵的话,遭到了杨玉佛的猛烈抨击。杨玉佛才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呢!认为强子是做了场恶梦。
强子回到家里,不吃不喝的,常常躺在床上看天棚发呆。后来,强子起身,去看他前妻和自己七岁的儿子,还陪儿子呆了挺长时间,表现出无限怜爱的神情。他领着儿子去银行,给他农村老家的父母打了两万元钱。
他告别了前妻和儿子,到商店里,买了些供品。观看监控录像的一干人立刻兴奋起来:“强子真的要行动了!
晚上,强子开车出发了,一直往北行驶。欧阳凡通知了公安局长尚昆德,调动了五辆车跟踪。强子很狡猾,走走停停,还拿出车里带的一个探测器,对全车进行检查。幸亏欧阳凡让警察出手,而警察的跟踪技巧又很高,强子没发现疑点。他以为一切平安,临近十一点钟的时候,开进了一处深山里,在一个密林边停下车。强子提着供品,臂弯上架着一个棉大衣,没打手电筒,悄悄地向前行进,不时停下来听动静,还是没有声音。强子完全放心,进到一处密树丛里时,他停下来,将供品从提包里拿出来,摆好,随即便磕头。他喃喃低语,听不清楚声音。
好久好久,强子才停下来。他把棉大衣铺在地上,半搭在身上,躺在那里。他似乎很困很累了,就在那里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林子里,他才醒。他把供品重新放在提包里,架着大衣,提着提包,离开了。
他在树林边开着车,迅速跑开。
他不知道,他刚刚离开,警察们就来了,欧阳凡、江如慧、冯小民与冷然一直就在附近的车里呆着,此时也随着公安局长尚昆德来到树林里。冯小民很紧张。他觉得,最凄惨的一幕很可能就会出现。
警察们在山坡搜寻的结果,发现两处土被动过的痕迹。虽然草皮覆盖,不经意不会注意,但警察们的锐眼还是发现了问题。两条警犬被牵了过来。冯小民拿出香香的物品,警犬闻过之后,跑到一处土被动过的地方,着急地嘶叫。土被打开,下面露出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冯小民搭眼一看,就知道那是香香。冯小民挣制不住地哭起来。
另一处地方也被挖开了,竟然是一具婴儿的尸体,仍然是高度腐烂了的。欧阳凡猜测,这就是宁宝兰丢失的孩子!
尚昆德下达命令,立刻秘密拘捕强子,同时对杨玉佛严密监视,防止他听到风声后有所行动。警察们将两具尸体装上车,运回安城市。而欧阳凡则给齐岚打了电话,让他一定要稳住宁宝兰,看看采取何种稳妥方法,让宁宝兰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欧阳凡说:“警察一定会要求提取宁宝兰的dna,以确定那个婴儿是否她的儿子。所以,要想瞒她是瞒不住的。那尸体不是她儿子的,那就万事皆休。但我估计,是她的儿子。”
齐岚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安慰好她的。这几天,我正按照你的要求,为柳林的事儿上下奔走。现在有几个疑点,我正在与警方交涉。你全力以赴地忙那些事吧,柳林和宁宝兰的事儿交给我。”
“好,你辛苦了。”
欧阳凡放下电话,就赶往刑警大队。
他了解到,在审讯室里,强子很镇静,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审讯员问:“赵维强,你知罪吗?”
“我知罪,是我杀死了香香,把她埋在大山里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我想强暴她,她不从,我怕事情暴露,被我大哥知道,就杀死了她。”
“同一座山上,还埋着另外一具尸体,婴儿的尸体,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不知道。”
警察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对强暴香香的过程,他倒描述得维妙维肖的,一听就是早已准备好的说词。警察让冯小民以探监的名义,去劝劝他。冯小民起先不愿意去,他恨死了强子。他所钟爱的女人死于这个莽夫之手,他实在不能原谅他。介在大家的劝解下,他还是去了。强子一见冯小民,隔着玻璃窗,就从缝隙中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冯小民的手,流泪了。
“小民,”他说,“你是在我身边亲近的人中,最有头脑的。铁子、钎子,包括严阔海这些人,他们都跟我一样,瞎字不认识几个。尤其铁子、钎子,只知道跟着我打打杀杀的。而你,可不一样。你酒店管理得井井有条,该出手时还会出手。哎!要是咱俩早认识几年,我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了。枪子,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我也不想躲。我只想拜托你一件事儿,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冯小民忍着内心的仇恨,勉强蹦出两个字:“你说。”
“我的儿子太小,我前妻又没啥正经工作。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帮助我照顾她们,最好让我前妻进酒店工作。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冯小民皱起眉头。他通过录像,看到了那可怜的母子俩。强子看他迟疑,马上道:“你不要顾虑杨玉佛与严阔海,咱不提他们,不提他们!你只要答应,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以!”
“谢谢,谢谢!”
冯小民劝他自首、坦白之类,他全不理会。冯小民真想狠狠地打他一拳。
冯小民的劝告以失败告终。
警方经过对婴儿尸体的检测,得出惊人的结论:婴儿确系宁宝兰失踪的儿子,而婴儿的父亲,竟然是杨玉佛!
马上拘捕了杨玉佛。杨玉佛见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只得供认,当年,是他强奸的宁宝兰。强奸过后,他见风平浪静,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所以十分安心。没想到,宁宝兰竟然产下一子。他多次偷窥过那孩子,见长得跟自己有几分相象,心里既害怕,又高兴。却不料,今年社会上刮起轩然大波,矛头对准了他的儿子。强子觉得事情要败露,万般无奈之下,出手绑架并杀害了孩子。
他痛哭流涕:“傻强子,太傻了!他不应该替我出头,杀死我的儿子。即使我会暴露,也不能杀掉我亲生儿子啊!他的心眼儿就是太死板,太不会转圈儿。他跟我说,他到树林里迷路了,碰到了观世音菩萨,我就大骂了他一顿!我说那都是幻觉,而且不仅仅是幻觉,很可能已经有人对他动起了软刀子,让他一定注意。可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赎罪,跑到埋尸体的地点去了!这不是找着往枪口上撞吗?”
“香香是怎么回事儿?”
“香香的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我跟香香在一起生活了快两年的时间,感情很深的。她失踪后,我失魂落魄了挺长时间。竟然是强子干的?这我可真没想到!人心隔肚皮啊!”
他死活不承认香香的被杀与他有关。
他只承认强奸,那是他回避不了的。而对杀人的事儿,他一概推到强子身上。他显然事先就跟强子商量好了:一旦出事儿,由强子顶罪。他只犯强奸罪,还能保住命。
再审强子,强子也变了话,说宁宝兰的儿子就是自己杀的。杨玉佛是他大哥,他愿意为大哥承担责任。
警察要想定杨玉佛谋杀罪,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
严阔海听到杨玉佛与强子纷纷落网的消息,十分震惊,马上来到酒店,当即宣布冯小民为酒店总经理,冯小民这才知道强子早就预测到了这一步。冯小民要求把强子的前妻弄进酒店里,当服务员,严阔海也同意了。
严阔海叹息道:“小民,我真没想到,这两块货,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的大酒店,真成土匪窝子了,连强奸带杀人的。你一定要接受教训,好好干哪!”
“好的。”冯小民回答。冯小民知道,当此之时,他不能辞职,只能硬着头皮把眼前的事儿圆过去,保证酒店的正常运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