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离只觉得胸口翻涌着,想吐却吐不出来,凶手?凶手?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直回想着尔蓉从她眼前离开的那一刻,不对,她才是凶手,是她逼死尔蓉的,她逼得尔蓉没有退路,尔蓉才会跳进池子里。
恍惚间,白离似乎看见那个穿藕荷色宫装的温婉女子,绝望的眼神和嘴角悲凉的笑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
“阿离!”三皇子在她耳边吼了一声。
白离七魂归了六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来,她对视上三皇子慌乱的眼神,哽咽道:“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三皇子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道:“没事的,不要再想了。”
白离怔了许久,道:“终归相识一场,我想去看看她。”
三皇子皱了下眉,有些艰难道:“别看,她的死与你无关,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记住那个画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白离脸色苍白道:“三皇兄见过尔蓉,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死的时候,神情可否痛苦?”
三皇子道:“没有,她看上去很平静,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
白离闭了闭眼,一团巨大的疑云笼罩在胸口,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尔蓉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皇子的兵在辰央宫守了一夜,直到卯时初刻,宫中晨鼓击响三声,三皇子亲自领着人在宣德殿门口候着,等辰帝宣见。
而白离从头到尾守在床边照看问兰,丹琴苦苦哀求了多次,她也不肯去歇息,问兰服食了一支成形的灵芝,终于救回了一条命。
“公主快看,她的眼睛动了。”翠微惊喜地叫道。
白离一脸苍白地凑上去,果真,问兰幽幽睁开眼,对上白离的目光,她似乎有些激动,挣扎着道:“公主,您有没有受伤?”声音极为虚弱。
白离眼眶一润,道:“我很好,你瞧,从头到脚都好生生的,倒是你,这会子还觉得疼吗?”
问兰试图摇头,身子却动不了,她勉强笑了笑道:“奴婢不疼。”
白离见她的目光在四处搜寻,黑沉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寥落,白离心里有些难过,对翠微道:“你去厨房看看,让人做些小米粥,问兰刚醒,怕是吃不了别的。”
翠微福身去了,白离递了一个眼色给丹琴,丹琴知道她有话对问兰说,忙寻了个由头把其他服侍的宫人都带到外殿。
“是三皇子救了我们,你受伤严重,也多亏三皇子亲自为你疗伤,才救回一命。”白离声音轻柔地道。
问兰眼睛亮了亮,两颊渐显嫣红,道:“奴婢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原来真的是三皇子,奴婢的伤……”她迟疑地捂住肩膀,神色微微困惑。
白离知道她的心思,事到如今,纵使自己是不乐见的,但问兰却是一厢情愿,白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觉得太冒险,她心事重重地垂下眼睫,问兰几次三番想问的话语,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一百二十三回
白离派敏嫣和辰央宫两名管事嬷嬷去凤仪宫禀告昨夜发生的事,因尔蓉身上未找不出任何外伤,三皇子已经将尸首交到掖庭局,白离暗中命张公公拿了几袋金子去打点,得知只待通判省事除了尔蓉的宫籍,尸首就会被带到废旧的宫殿处置。
白离想去送尔蓉最后一程,张公公在宫中尚有人脉,办事妥当,立即买通了通判省事得出消息,每逢月下十七,只消夜深人静的时候,宫中那些死去的宫人都会在一处冷宫火葬,骨灰撒在一口枯井里,通判省事见白离身份尊贵,出手又大方,悄悄知会张公公,十七子时逍遥宫,带人来即可,他自会安排好一切。
去凤仪宫的人还未回来,吕公公在外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坐立不安的白离心头惊了惊,丹琴忙扶着她跪在殿中迎驾,皇上大步走进来,多日未见,他的面色略显沉重,两鬓隐隐透现银丝。
“你起来说话。”皇上撩袍上坐,吕公公侍立在一旁。
白离亲自奉上茶水,道:“父皇喝茶。”
皇上接过茶盏,细细瞧了白离许久,道:“昨晚的事三皇子已经告诉朕,你受惊了,好在没有伤到你,听说是你身边一个宫人为你挡了一剑,不知她现在如何?有没有宣御医来好好诊治?”
白离道:“谢父皇关心,那宫人已经醒了,御医也来看过,说是性命无碍,需要好好调理。”
皇上点点头,道:“吕昌盛,赏救长公主的宫人黄金一百两,珠宝一箱,以示嘉勉她对主子的忠诚。”
“是。”吕公公躬身应下。
白离福身道:“儿臣代问兰叩谢皇恩。”
皇上微叹了口气,正色道:“你宫里不仅出现刺客,还死了一名大宫人,原本这种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是必须得彻查,但如今前朝形势紧张,蜀漠歇战无多时,外蒙又来犯中土,朕已经派使臣去外蒙交涉,恐怕近日,外蒙的使者就会进京,外蒙与蜀漠国土相距甚远,素无来往,但当今蜀王的亲生母亲与外蒙族王后是孪生姐妹,淳和,你懂朕的意思吗?”
白离微怔,忙跪下道:“儿臣不孝,管束宫门不力,才会遭此横祸。”
吕公公上前扶起白离,细声道:“长公主,皇上是心疼你啊,不是长公主没有管好宫门,而是长公主的身份太特殊,您的一荣一损,都干系着前朝的命运。”
白离瞪大眼,不敢置信道:“公公,我何以有此影响?”
皇上一双龙目威严而深邃道:“朕让你进宫,也是想保护你的周全。”
白离心里直发凉,她舍不得爹爹和娘亲,孤身一人进宫,原来一切祥和的生活都是假象,不只是后宫容不下她,前朝国事也牵扯到蜀漠王后,她想平平静静度日的念头,在辰帝的圣旨传到白府的那刻起,已经结束了。
“父皇。”白离的声音透出无限的惶然。
皇上神色未变,但声音温和道:“别怕,有朕在,刺客的事虽只能暗中调查,但朕会还你一个公道,至于那名死去的宫人,就当是意外吧。”
白离在袖子底下紧紧攥住双手,飘忽道:“儿臣……遵旨。”
皇上安抚了她几句,又赏赐了好多东西,才离开,白离愣愣坐在椅子上,直到敏嫣回来,传达中宫的意思。
“公主,皇后娘娘得知姑姑不在了,很是吃惊,但似乎有人已经去报过了,说姑姑是失足掉入池中……”敏嫣抬头看了眼白离的神色,迟疑不语。
白离只觉得头疼,道:“可惜姑姑一生为人细致忠诚,就这么白白没了,三皇子彻查过,确实是失足落水,但这件事说出去只会扰乱人心,令后宫中人惶惶不安,你们身为辰央宫的人,为着大局,一定要把严口风,先告知底下的宫人们,就说是皇后娘娘派尔蓉姑姑去殿庙祈福,所以才不在宫中。”
敏嫣心里惴惴不安,道:“是。”
白离叫来翠微与丹琴等人,道:“尔蓉姑姑不在了,我身边总需要一个管事的大宫人,我无心再挑别的,你们伺候我的时间也不短,是故我想在你们中选一人,为重视起见,去宣张公公来。”
外头的宫人听见吩咐,忙去请了张公公,张怀中唯唯诺诺地见过白离,白离待他十分客气,赐坐,赐茶水。
“公主可是要折煞奴才了。”张公公恭卑地低下头,感慨不已。
白离道:“公公是宫中老人,见多识广,我想在她们中间选一个人出来伺候,公公且在旁瞧着,看是否得当。”
张公公起身道:“不敢当,公主的眼光定是极好的。”
白离端了端身子,道:“丹琴和问兰的资历不深,要学的规矩尚多,还不足以掌事,翠微和敏嫣原就是大宫人,却不知你二人谁要年长些?”
翠微目光动了动,忍着没有说话,敏嫣上前一步道:“回禀公主,翠微姐姐年长于奴婢,且掌事也比奴婢早。”
白离点点头,道:“翠微行事利落,是可炼之人,有尔蓉姑姑的事在前头,你可还愿意在我身边伺候?”
翠微闻言跪下,欣喜道:“奴婢愿意。”
“张公公觉得如何?”白离问道。
张公公笑道:“自然是好,翠微姑娘有一颗忠厚赤诚之心,会伺候好长公主。”
白离道:“那就这么定下了。”
翠微磕头谢恩,敏嫣扶起她,几位姐妹都上前贺喜,翠微身份不一样,心也细了许多,她见白离面色疲倦,道:“公主昨晚一夜都没合眼,想必是很累了,如今问兰受了重伤住着公主的寝宫,御医也免不了要进进出出,奴婢已经收拾出了云香殿的屋子,那儿清净得很,公主不若去歇歇,也好养些精神。”
经她这么一说,白离只觉头重脚轻,胸口似搁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她叹了口气,道:“你们留下来好好照看问兰,有丹琴陪着我就好。”
翠微敛眉温顺道:“是。”
☆、第一百二十四回
丹琴扶着白离慢慢走去云香殿,不知为何,经过昨夜的事,辰央宫反而变得出奇地安静,一路上连三皇子布置的侍卫都不见了,唯有几个侍弄花草的宫人,远远瞧见白离,惶恐地低下头去,丹琴依旧心有余悸,不安道:“公主,云香殿伺候的人不多,奴婢总觉得不踏实。”
白离面不改色道:“这是皇上的安排,放心,以后我都会很安全。”云香殿的十里桃林繁花似锦,风既暖且轻,温煦的阳光打落在脸上,给人一种生生负了韶光的错觉,是啊,不会再有刺客了,辰帝已经派了亲信在四周保护,不论是谁,都近不了她的身。
可是,尔蓉香消玉殒,问兰受了伤,白离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还要发生多少事……身在宫中,有些事谁都无法预料。
白离沉沉睡了一个下午,直到晚膳时间才醒来,丹琴坐在床榻前绣帕子,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几根指头上还有清晰几个针扎出的*,想来是倦极了也不敢打瞌睡,见白离醒了,她忙露出笑靥,道:“公主睡得可真沉,晚膳已经备下,您肯定饿坏了,起来吃些东西吧。”
白离神思清明了几分,果真人是铁饭是钢,想振作起来,需先填饱肚子,她捂着瘪瘪的肚子,道:“问兰怎么样了?”
丹琴高兴道:“正要回公主话呢,翠微姐姐派人来说,问兰午后醒了一次,不仅喝了药,还吃了一碗燕窝粥,后来又睡下了,御医说问兰这次是流血过多,伤了元气,多睡对她的身子有好处,翠微姐姐和敏嫣姐姐一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公主就别担心了。”
白离松了口气,展眉道:“终归她没事就好。”
丹琴帮白离穿了鞋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微松的发髻,扶她到桌前坐下,菜是刚刚布上桌的,散着热腾腾的香味,丹琴卷起袖子盛了一碗鸡汤。
那汤炖得极入味,既鲜却不腻,白离一连喝了三碗,丹琴瞧着也很高兴,为她添了半碗米饭,白离也一并吃了。
“我吃饱了,这些饭菜先别撤,你吃了再让人进来收拾。”她道。
丹琴顾忌道:“公主,奴婢怎么能在您屋子里吃饭呢。”
白离叹她太老实,道:“云香殿的宫人原没伺候过我,你若出去吃饭,换她们进来伺候反倒是不妥。”
丹琴谨慎起来,如今她已不敢叫陌生人近白离的身,忙道:“奴婢听公主的话,就在这吃,不出去了。”
白离微微一笑,道:“你慢慢吃,我进去换身衣裳。”
丹琴静静用完饭,两名小宫人利索地收拾后,端了一盘新鲜的杨梅上来,丹琴见那杨梅鲜艳喜人,想着主子喜欢吃,便寻去内殿,她走近床边,见一床浅杏苏湘的锦被散开着,却没人影,她正要回身,白离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丹琴软软倒在床上,白离替她盖了被子,又将挂帐放下,屋子里烛火盈盈,照出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