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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我不过是个丫头,而你十年寒窗苦读,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我年纪也大了,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但你怎么不想想你爹娘,他们养育你花了多少心力,你就忍心在功成名就之时,娶一个没身份的粗陋丫头去气他们吗?”女子声气倔强。
“你就是你,今生我认定了,就不会变了,如若你真要舍我而去,我便发誓不再娶妻。”男子道。
“你……”女子气怔,哭道:“元修,我不值得,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
男子满腔柔情,放低声音道:“欢喜,我不会再遇到像你一样的人。”
欢喜哭得不能自抑,道:“你走,我求你走吧,别再来见我,我也不会再见你的。”
她跑开,男子追上去,但追到院门口,就停下了,那是白家小姐的院子,是进去不得的。
白离见那人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伫立,夜越来越深,白离紧了紧衣裳,感觉很冷,要是再不回去,恐怕丹琴要急疯了。
“阿嚏!”
白离忙掩住唇。
“是谁?”男子转过头惊问。
借着小院内走廊的灯火,白离看清男子的模样,眉目清朗,一身儒衫更显气华温润。
白离觉得男子眼熟,不禁从石身后站起,紧张道:“你别叫唤,我是院子里的人。”
男子忙躬身退后,转过面去,道:“小生失礼,唐突了姑娘,请不要见怪,我这就离开。”
“诶,先别走。”白离上前一步,用袖子遮了脸道:“适才听到欢喜姐姐跟公子说话……”
“姑娘,请别误会!”男子急急打断,道:“此事与欢喜无关,是我自己闯到这花园来的,事关欢喜的名声清誉,我求姑娘不要声张,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白离叹了口气,趁机打量他的长相,越看越眼熟,突然福至心灵,道:“你可是元修哥哥?”
韩元修不敢抬头,疑惑道:“姑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离喜道:“多年不见元修哥哥了,难怪你连我的声音都忘记了。”
韩元修僵立了许久,迟疑道:“你……你是阿离?”
“可算猜对了。”白离乐滋滋的道。
韩元修脸色苍白的转过身,一时手足无措不该如何是好。
“你喜欢欢喜?”白离善解人意的问。
韩元修一震,道:“是我一厢情愿,欢喜找拒绝了我,是我硬追到这里来。”
白离皱了下眉,道:“欢喜不喜欢你吗?”不可能,白离还没见过欢喜被谁弄哭过。
“大小姐,我、我……”韩元修身形晃晃。
“别怕,我不会乱说的,欢喜能找一个好人家,我很高兴,只是她从未跟我提起过你,刚才猛见你们说话,我才藏起来了,其实我没有恶意。”白离语气诚恳。
韩元修松了口气,又羞又愧道:“幸亏是小姐,今日要是别人撞见,我就是一死,也对不起欢喜。”
白离抿唇,韩元修是韩总管的独子,韩总管从小服侍爹爹,爹爹成亲后,就为韩总管寻了门亲,是娘亲身边的大丫头如姨,韩总管和如姨互相中意,他们成亲后,娘亲撕了如姨的卖身契,让她出去独立门户,韩家购置了房田,生活富足,如姨生下独子后,倾力培养,白离八岁那年,如姨领着韩元修进府谢恩,韩元修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如姨高兴得不得了,一定让韩元修跟娘亲磕头,当时白离就在娘亲身边坐着,欢喜也在,韩元修磕头时,欢喜还嘀咕了一句:“磕这么响,额头不疼吗?”
兴许是那年的缘分吧,不然白离实在也想不出,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毕竟,欢喜跟她整日形影不离,想谈情说爱也没时间啊!
白离感叹不已。
都说姻缘天注定,白离私心忖度,韩元修这里面和面子都不错,欢喜配他也不吃亏,韩家如今家底丰厚,如姨又持家有方,只要韩元修能入殿中第,韩家兴旺指日可待。
☆、第六回
“元修哥哥,你若真心待欢喜,为何不求韩总管跟夫人来提亲?你可知男女私会是本朝大忌,他日若是传出去,只怕欢喜她再难以做人。”白离神情严肃,但语气尚柔和道。
韩元修一张白净的脸皮猛涨得通红,他羞愧欲死,半日才嗫嚅道:“家母一直操劳我的婚事,虽未对我明说,但也透漏了她老人家的想法,似乎是想找一位有门有户的嫡女,去年我对欢喜提过定亲之事……她回说小姐还未及笄……近日……欢喜似乎变了心意……她说不愿离开小姐……”
白离不禁一愣,韩元修似有顾忌,欲言又止,但意思白离听明白了,欢喜那个傻丫头,不惜抛弃心上人,也要陪自己去蜀漠,她倒是忠心耿耿,白离却无辜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哎!
白离头疼了一把,歉意道:“元修哥哥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允诺你,只要欢喜心里也有你,你们的婚事自有老爷做主。”
韩元修大喜过望,忙躬身道:“谢大小姐成全。”
白离回到自己的院子,丹琴抱着披风在厅门口不住的张望,待看到白离,才蓦地松了口气。
“我的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丹琴赶紧将披风为白离穿上。
“怎么啦?”白离问。
“刚才夫人房里的慎嬷嬷来看小姐,只我和问兰在屋子里,嬷嬷问起小姐晚上的茶水饮食,还说要见小姐,我们哪敢说小姐出去了,幸好欢喜姐姐进来,慎嬷嬷问了姐姐几句话,就走了。”丹琴拍拍胸口,似乎真被唬住了。
“笨丫头,不会说我在沐浴吗?”白离摇头。
丹琴老实,忧心忡忡道:“嬷嬷们都是何等修为,我怎么骗得过去呢。”
白离在房间门口止步,回头问:“欢喜人呢?”
“欢喜姐姐在里面。”丹琴话音刚落,欢喜掀开内室的珠帘,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道:“小姐去哪了,也不叫人跟着,这事要是被夫人知道,房里这几个丫头都少不了一顿责罚。”
白离虚心道:“我只是随便逛逛,再不会了。”
丹琴扶着白离进卧室,欢喜已经燃了百合香,角落也烧着火炉,屋子里暖烘烘的,白离解开披肩的带子,丹琴正要上前服侍,欢喜已经接过披肩在手。
“这里有欢喜就够了,叫其他人都歇息去吧。”白离吩咐道。
“是。”丹琴蹲身福了福,请了晚安。
白离径自走到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间,一双漆黑如霜的眸子定定看着欢喜。
欢喜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转身将披肩铺在软炕上整理,忽见那雪白的锦缎内衬沾有一片浅黄的花瓣,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香,欢喜肩头猛地一震,半响,回头直直跪在地上。
“小姐……”
“你可知错?”白离一脸正色问道。
欢喜唇色苍白,颤抖道:“是我的错,我愧对夫人和小姐……此事与他人无关,望小姐明鉴,不要连累、他人。”
白离既气又无奈道:“难道对我,你也防得这么深吗?”
欢喜愣住,她本就心思玲珑,见事情瞒不住了,不禁苦涩道:“我从未防你,在我心里,你跟夫人都是我最亲的人。”
“那韩元修呢?”白离问。
“他……是我没有福气,配不上他。”欢喜声音微哽,但还是一脸倔强的表情。
白离又问:“撇开身份不说,你心里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欢喜没想白离回问得这么直白,反应一时有些呆。
“跟我说实话吧。”白离挪了挪身体,舒缓端庄的坐姿带给身体僵硬的麻痹。
“这辈子,我只喜欢他一个男人。”欢喜低下头去,语气无限哀伤。
“这不是很好吗?元修哥哥也承认喜欢你,你们是两情相悦,为何不定下亲事呢?”白离暗暗舒了口气。
“定亲?”欢喜有些茫然。
“我可求爹爹作主。”白离柔声说。
“不!不要!”欢喜反应激动的叫出声。
“欢喜,你在犹豫什么?”白离不懂,欢喜已经十八岁了,早过了女子的适嫁之年,而男子如韩元修的年纪,也少有未娶妻的,这两人肯定好了不止一两日,事到如今还耽搁着,再好的姻缘也会折腾毁了。
欢喜神色黯然,缓缓道:“为了我,他已经耽误了这些年,如今我心意已决,你嫁去蜀漠,我便跟去蜀漠。”
“我不要你跟。”白离气急。
欢喜似乎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表情很受伤。
白离一本正经道:“做人跟做事一样,分轻重缓急,在这世上,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婚姻大事更需慎重的?再说,你是断不能跟我一辈子的。”
欢喜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自苦道:“你三岁那年随夫人一起去庙里上香还愿,回府的途中遇到一名大师,他说小姐周身灵气甚重,虽出身富贵,但命相有异,不慎会克苦终生,最好的解救办法是一辈子不易见外人,大师送了你一个离字,夫人终日心忧不已,吩咐嬷嬷丫头将你看得牢牢的,终究那年冬天还是出了事故,你路径荷塘,无缘无故就掉进去,我跳下去将你救上来,你我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救回了性命,老爷为安夫人的心,便为你取名为白离,将我换作欢喜,是希望我能一生伴你左右,欢喜的命是白家给的,但凡是老爷和夫人的心中所愿,我都会尽力完成。”
许久,白离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欢喜姐姐,我是真心觉得你和元修哥哥般配。”
欢喜掩去脸上的哀伤,漠然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在我待你之心的份上,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白离只得作罢。
☆、第七回
娘亲终于原谅了爹爹,爹爹才得以从书房搬回卧室,白府的气运也突然转了道,屋顶上方飘着朵朵祥云,皇上待爹爹史无前例的亲厚起来,隔三差五的赏赐也就罢了,凡是爹爹在朝中所言,皇上一律中肯褒奖,连连宫中盛宴,娘亲也都有皇后名帖出坐席位,一时间,白家夫妇成了京中侯门的香饽饽,谁都想靠近沾沾福气。
娘亲曾在家做女儿时,原是有一帮侯门官宦家的小姐妹,只是婚后娘亲喜静,白氏一门早无旁支亲属,索性将一切应酬来往都断了,如今娘亲是正一品虢勋夫人,丈夫在前朝身份又贵重,皇宫一干嫔妃和王侯夫人都不敢小瞧了娘亲,终日大宴小宴,娘亲不好厚此薄彼落人话柄,日常生活突变得异常繁忙。
没娘亲看管,白离也轻松了好一阵子,每日早睡晚起,看看书写写字打发时间,再么就是搬张贵妃椅放在院子里嗮太阳,白离懈怠,丫头们也无事可做,丹琴沉迷上做江南点心,一盘胭脂春卷也翻出四五种花样来,冰露和寻燕被当小白鼠试吃,两个小丫头也不禁嘴,四五天就吃胖了一圈。
“冰露,你的脸已经圆得下巴挂不住了,可不能再贪吃,否则以后只能找个肥头猪脑的相公。”欢喜恶狠狠的警告。
冰露还是小女孩心性,见几位姐姐都是尖尖的下巴,自己对着镜子一照,一张包子脸圆鼓鼓的,心情徒然变得低落,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缩在角落画圈圈。
到了晚饭时刻,慎嬷嬷带了小丫头来后院传话,夫人回府了,请小姐去前厅用饭。
白离已经漱口净手,正待举筷,慎嬷嬷陪笑道:“都是老奴腿脚慢了些,还烦小姐加件衣裳到前厅去。”
欢喜咕哝:“嬷嬷这也忒慢了些。”
白离柔声道:“不碍事,丹琴,去拿衣服来。”
“小姐,今天有你最喜欢奶酪肘子和*烧肉。”欢喜道。
白离顿了一下,克制道:“你和寻燕她们先吃,这两道菜留着作宵夜。”
欢喜和丹琴相视而笑,亦不作它语,手脚利落的将白离的头发和衣服收拾稳妥。
“谁跟着小姐?”丹琴问。
白离对着镜子照了照发鬓,道:“让冰露跟着吧。”
白离话音刚落,冰露从外面飞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