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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叹了口气,狠心道:“你回去吧,还要跟皇后娘娘覆命呢。”
白离眼中含泪,委屈地点点头。
林氏见她不肯走,自己先转身离开。
白离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幸好她身边没有人,她用帕子擦净眼泪,将情绪酝酿好了,才回到凤仪宫。
“来母后这儿来。”皇后慈爱的伸出手。
白离走过去。
皇后仔细瞧了她的眼,道:“很难过吧。”
白离老实道:“淳和舍不得娘亲总一个人孤零零的。”
皇后叹了口气,道:“本宫喜欢你,命你进宫,你可恨我?”
白离一惊,忙跪下去,这是皇后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我。
“母后,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心一急,她的嘴都变笨了。
皇后扶起她,安抚道:“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怕。”
白离道:“在儿臣心里,也已经将母后当成是自己的娘亲一样,若是离开皇宫,儿臣也会舍不得母后的。”
皇后一怔,道:“你真会这么想吗?”
白离惴惴的点头。
皇后忽笑起来,道:“好孩子,本宫没有白疼你。”
白离一身冷汗,她刚与娘亲分离,有些伤心过头了。
白离回道自己寝宫,情绪还是消沉。
尔蓉和丹琴小心伺候着,待她睡下了,才略放下心来。
次日下学后,十一公主来到白离寝宫,送来江南珍贵的白茶和熏香。
“这些东西都是舅舅昨夜进宫为我和母妃带来的,白茶口味清淡,还有股特别的香气,你先尝尝看,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
白离道:“谢姐姐。”
十一公主似乎很高兴,道:“我很多年没见舅舅了,这次皇后娘娘准六宫见亲,母妃心里高兴,连病都减轻了许多。”
白离笑道:“那是极好的,待明妃娘娘身子好了,姐姐的心思也就宽了。”
十一公主点点头。
白离突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半天才道:“姐姐,不是说男眷不能进后宫吗?姐姐的舅舅也是昨晚赴宴的?”
十一公主道:“是啊,我听闻你的家人也来了,只是没机会见一面。”
白离一怔,娘亲明明说是男眷不能进宫,爹爹才没有出现,很显然,娘亲有事瞒着她。
白离愈发心神不宁,十一公主坐了一会就告辞了,她在寝宫走来走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姑姑。”她唤来尔蓉。
“公主有什么吩咐?”尔蓉走进来。
白离想了想,道:“我想出去走走,姑姑准备一下。”
尔蓉一愣,道:“公主是要去哪里?”
白离转念一想,又道:“我不出去,我写封信,劳烦姑姑亲自送到长乐宫。”
尔蓉见她神色不安,不敢多问什么,道:“是。”
白离快步走到书案前,她提起笔,凝神想了一想,才下笔,写好后她折叠起来,用信封装着递给尔蓉。
“姑姑,我不想节外生枝。”
尔蓉道:“奴婢明白。”
太子在书房处理奏折,赵毅往里面探了几次,守门的太监道:“公公,太子说了,不让人打搅的。”
赵毅啐道:“咱家当然知道主子的性子,但这事不一般,咱家要是不报上去,只怕主子知道了,饶不了咱家。”
小太监诧异道:“听说外头来了位姑姑,是哪宫的人,面子这么大,难道比主子批奏折更重要?”
赵毅用力敲了下他的脑袋,训道:“小兔崽子,谁让你打听来着,本公公都跟你们说过什么,主子的事,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也不准乱打听,要是再犯,定是一顿板子打了,再贬出去。”
小太监吓得哭求道:“公公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赵毅瞪了他一眼,继续不安的叹气。
☆、第七十八回
“外头吵什么?”太子的声音传来。
赵毅一惊,惶恐道:“殿下,奴才有事禀告。”
“进来。”
赵毅低头进去,他快速抬头看了眼主子的表情,并没有生气的痕迹,他才敢道:“殿下,辰央宫的尔蓉姑姑求见。”
太子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道:“是什么事?”
赵毅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道:“这是尔蓉姑姑送来的。”
太子拆开信件,俊朗的面孔闪过一丝异样,他起身走到火炉边,将信投进去烧毁,道:“让尔蓉回去传话,就说我已经看到信了。”
“是。”赵毅高兴地去了。
尔蓉回宫覆了命,白离听后微微安心,她揣着心事一直等到晚上。
沐浴,更衣,白离躺在床上,也不见有任何信息传来,她有些疑惑,先点了丹琴的昏睡穴,穿好衣服,她正要出去看看,低沉的埙声呜咽,听得人心底空空的。
白离一愣,她从窗户跳出去,寻得那埙声是从后院传来,她一路找过去,后院的门上了锁,她正着急,一道黑影掠过,落在她面前。
“太子哥哥。”白离惊喜道。
“跟我来。”太子一脸沉着,拉住她的手往桃花林走。
不知为何,白离胸口扑扑乱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走了许久,才意识道自己的手握在别人手里。
太子站定,白离忙面红耳赤地拿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你找我来,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太子问。
白离平了平呼吸,道:“我想问问殿下,我爹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似乎顿了一下。
白离转过身望着他,一心想要一个答案,太子道:“你别担心,将军不会有事的。”
白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殿下,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太子目光深邃,道:“有人在西凉作乱,父皇派将军去平乱就灾。”
白离先是有些错愕,但仔细想了想,猛觉得不对:“皇上派爹爹去平乱,那不管皇城安危了吗?”
太子看着她,神色考究。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白离小心翼翼问道。
太子道:“你很聪明,将军这次离开朝廷,是避开一场风波,有利无害。”
白离似懂非懂,但不知为何,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她觉得可以相信。
一阵夜风袭来,太子道:“回去吧。”
白离默默点头,她走了几步,突回头道:“太子哥哥,一直都是你在吹埙吗?”
太子负手立在那里,道:“是我。”
原来一直都是他!
白离只觉两颊燥热,被冷风一吹,像是难受,又像是舒坦。
“以前在家时,我时常吹笛子与爹爹的埙合奏。”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她对上太子的眼睛,那双眸子,璨若星辉,又深得像不见底的清潭,白离暗中揪了自己一把,心慌意乱的走回寝宫。
白离又尝到了失眠的滋味,她在床上辗转了大半夜,天快亮才昏昏睡下。
第一次在请安的时候,白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在她低着脑袋偷睡的时候,六宫打了一场嘴仗。
惜妃是新宠,她虽然是宫外来的,也非出身官宦家,但心高气傲,恃宠而骄的事她一样都没落下,进宫没几天,就示威地穿了一件亮粉镶金边的宫装,衣领和袖口是大片的牡丹绣花,那亮粉不仔细看有些偏黄,整个皇宫,除了皇上,便只有皇后的朝服能用黄~色,偏皇后独爱牡丹,惜妃之举,连一向和气的宝妃都看不过眼。
“惜妃,你这身衣服恐怕不是尚衣局裁制的,瞧着不像宫中的手艺。”
惜妃娇笑道:“姐姐好眼力,这衣服是我昔日姐妹们亲手做的,贺我封妃之喜。”
海妃不悦她语言间的风尘味,道:“惜妃,你叫宝妃娘娘一声姐姐,却又提及自己以前跳舞卖艺的姐妹,可不是将宝妃娘娘与舞姬相提并论?”
宝妃神色淡了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惜妃忙道:“各位姐姐别误会,妹妹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海妃冷笑道:“你没这个意思,但穿这身衣服,也是大不敬,你可知后宫妃子禁用黄色,而且牡丹乃是皇后娘娘钟爱之物,岂能由你随意绣在衣服上,还有,身为妃嫔要自称臣妾,你满口姐姐妹妹,谁是你的姐姐,谁是你的妹妹!”
惜妃脸色一变,跪倒皇后跟前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无心的。”
皇后微皱了下眉,道:“好了,都不要吵了。”
惜妃娇娇柔柔地抹起眼泪。
皇后道:“惜妃,念你入宫不久,宫中规矩还要慢慢学,今天的事就此算了,若是再犯下次,本宫也不会轻饶的。”
“谢娘娘。”惜妃不甘不愿地下拜。
☆、第七十九回
出了凤仪宫,海妃就愤愤不平道:“这个惜妃真是讨厌,真不晓得皇上喜欢她哪里?”
宝妃制止她道:“海妃,有些话是说不得的,小心被人听去,添油加醋就成了谣言。”
海妃道:“我不怕她,我不信一个舞姬能受宠多久。”
琪美人淡淡一笑道:“想来她是颇有些手段的,不然皇上也不会隔三差五地就往她宫里去,也难怪她这般骄横。”
宝妃笑道:“只因鸾妃娘娘病了,这宫中无人与她争罢了。”
海妃噎了下,便不再作声,免得被冠上争宠之命,无端端坏了名声。
琪美人亦不多语。
鸾妃一连称病一个月后,后宫便传来惜妃有喜的消息,此事不仅六宫震惊,连皇上都亲自跑到灵犀宫慰问,对龙胎非常看重。
皇上大赏后宫,赏赐送到华盛宫,鸾妃立刻将东西摔了个稀巴烂,第二天一早,她出现在凤仪宫请安。
惜妃挺着丝毫不见影的肚子,更加有恃无恐,别人不敢生气,鸾妃却是一点就然的性子,当场就给了个下马威。
“惜妃,本宫记得,还没喝过你敬的茶呢。”
惜妃面色一沉,道:“鸾妃娘娘,对不住得很,臣妾现怀了龙种,可不敢随便下跪,连皇上都亲口免了我的跪礼。”
鸾妃冷笑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你是副妃,本宫是正妃,品级比你高,入宫比你久,你不与本宫敬茶,可怎么说得过去,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鸾妃将难题丢给皇后,皇后道:“本宫看跪礼就免了,敬茶也是应该的。”
皇后发了话,惜妃不能不从,她扶着正梅的手,缓缓走过去,身体挺得笔直道:“鸾妃娘娘,臣妾给您敬茶。”
鸾妃斜睨一眼,幽幽道:“这怀的还不知道是不是龙子,就算是龙子,长大成人还有漫长的时月,本宫劝你一句,不只是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还是收敛些的好,仔细想想你手里有什么筹码,能让你这么放肆!”
惜妃气得一怔。
“够了,这里是凤仪宫,不是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谁再吵闹,本宫一律掌嘴。”皇后冷下脸,她通常都和颜悦色,但一发起火来,倒是无人不怕。
白离在一旁观战,看得都是心潮起伏。
三年一次的春闱殿试结束后,白离很关心中第的人是谁,但这深宫后院,前朝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白离所认识的人中,太子朝务繁忙,四皇子在闹脾气,三皇子又不熟,想来想去,白离备了一份礼,去求裴宋。
裴宋当面打开盒子,见是一方墨台,笑道:“长公主送的礼,是否过于寒酸了?”
白离笑道:“夫子没骂学生,便是学生送对了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裴宋无奈道:“公主想从臣这儿知道些什么?’
白离甜甜一笑,道:“听闻夫子参与这次殿试,不知中第的人是谁?名叫什么?”
裴宋诧异道:“公主可是有熟人?”
白离涩然,轻轻点了点头。
裴宋道:“这次中第的考生叫韩元修,他可算是本朝第一位布衣状元,皇上亲自出的考题,他才华横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帝召见后龙颜大悦。”
白离暗暗惊喜,果然是元修哥哥,她欢天喜地告辞,刚从云香殿出来,便碰上抱琴而来的五公主。
因裴宋要为公主授课,皇上免他来回奔波,就赐了辰央宫附近的一间独立屋子给他当书房,这书房白离还是第一次,五公主见到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