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总管眼色老练,腿脚利索的去库房取了一百两白银,毕恭毕敬的献上,公公才矜持的闭了嘴,收了银两,吆喝着一帮小太监颠颠而去。
院子里没了外人,白离才开口道:“欢喜,你可抓疼我了。”
欢喜怔了怔,忽伤心的哭起来:“小姐,这该如何是好?”
欢喜一哭,跟她后面的丹琴也哭起来,白离看着两人,不知从何劝起,她心里担心娘亲,知道爹爹也担心,只好叹了口气,上前扶住爹爹的手臂。
“爹爹。”白离轻轻唤了一声。
从刚才起就僵立的男人,似被这声惊动,爹爹身体猛晃了晃,面容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他十分不淡定的道:“阿离,是爹爹愧对于你啊!”
白府乱了套,娘亲一夜之间病倒了,爹爹也一反常态,非但没有留在家里看护娘亲,反是天还未亮,就穿了官服匆匆外出。
欢喜严防死守的看着白离,白离喝口水,她都恨不得夺下来自己先尝一口,白离无奈的问:“欢喜,嫁到蜀漠就那么可怕吗?”
欢喜一下子红了眼眶,哽咽的说:“嫁到蜀漠不可怕,可怕的是小姐你要嫁的那个人,我听韩总管说,现在朝廷都乱成了一锅粥,太子随军出使漠北,被蜀王挟持,大军唯李辅一人回来,蜀王要和亲,那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便拿小姐充数,实在太欺负人了。”
白离听得一愣,正欲下问,被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
“欢喜住嘴,小姐面前,怎容你胡说!”韩总管带人站在院门口,脸色严肃,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欢喜脾气也大,一扭头,摔开帘子往后房去了。
韩总管不常来白离的院子,白离见他身后似乎跟了不少人,忙道:“有何事情?”
韩总管行了礼,低头道:“宫里来了人送东西,说是皇上的赏赐,夫人那里还不敢惊动,小姐您看,是否将赏赐先搬到您的院子?”
白离知道娘亲病倒全是那道圣旨惹的,听娘亲房里的大丫头说,夫人现在只要听到皇宫两个字,病情立马会加重,白离思及此,道:“赏赐先搬到我院里来,娘亲那里就不用回禀了,一切等爹爹回来,再作打算。”
“是。”韩总管侧开身,挥了挥手,府上的小厮都深深低下头,搬着一箱箱东西进来。
丹琴去请了申嬷嬷来,问兰,冰露,寻燕都守在白离身边,隔门还打了一层帘子,以免被哪个毛躁的小厮看了去。
那上好的红猩木箱子占去了大半个院子,随后搬进来的是各色名贵的绫罗绸缎,美不胜收,进进出出的闹了半个时辰,最后韩总管亲自抱了一个大锦盒进来,丹琴接下,韩总管含蓄的说:“东西小姐先收着吧,老奴告辞。”
“韩总管辛苦了。”白离和声道。
申嬷嬷吩咐小丫头们清点了赏赐,又让寻燕和冰露亲自守着,申嬷嬷走到白离跟前,颤着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黑发,拿帕子擦着眼角道:“可恨老天爷不长眼,我们姐儿打小锦衣玉食养得雪堆似的*,怎能嫁到那荒蛮风寒之地?”
申嬷嬷这话说得凄楚极了,惹得丹琴和问兰也嘤嘤哭起来,白离抗打击能力也不强,被强迫着嫁人这心里不好受,落寞道:“我是嬷嬷喂养大的,奶娘如母,如若阿离以后不能孝顺嬷嬷,就让阿离身边这几个丫头跟着嬷嬷吧,权当是嬷嬷的义女,日后也好老有所养。”
白离不敢确定,若自己真嫁到漠北,丹琴她们几个是否愿意离开家人,背井离乡跟着过去,倘若心有所恋,只碍主仆名分不敢开口,没得耽误了她们的大好青春,白离自己先开口,则是免去一切尴尬。
白离话音刚落,丹琴一把拉着问兰扑通跪下,哭道:“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小姐您不要我们了?”
白离忙一手一个扶起,道:“你们没有错,京城是你们的家,你们的亲人都在这里,要是跟着我去漠北,可是一辈子都再见不到家人了。”
丹琴急得语无伦次:“小姐若是嫁得好,我们不跟也就罢了,如今这情形,要是我们都离小姐而去,可真成忘恩负义了。”
白离闻言,感动得稀里哗啦。
申嬷嬷却气得跳起来,骂道:“这不知轻重小蹄子,满嘴的胡说八道,我们姐儿哪嫁得不好,堂堂圣上封的淳和公主,一国之后,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福气!”
丹琴低低的回嘴:“嬷嬷不也说漠北苦寒吗?”
申嬷嬷恨声道:“再苦寒那也是一国之后,以后咱们院子里的人都不准说这些胡话,没得传出去坏了小姐的名声,夫人面前也不准提一个字。”
“是。”丹琴和问兰乖顺的应了。
白离看着她们,不晓得说什么好,正冷场,欢喜冒出来,冷冷说:“小姐要午睡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白离被拖进了卧室,昨天是她的大喜日子,爹爹和娘亲赏了好多压箱底的珍玉古玩,都摆在软榻上,欢喜本来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正要入册收库,外头嬷嬷和丫头们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下去,克制不住脾气才拉白离进来。
“昨晚你睡得不好,翻来覆去闹了半夜,还是趁晚饭前眯会子眼吧。”欢喜绷着脸道。
白离脸色有些苍白,扬了扬嘴角道:“你不说还没觉得,这会脑袋也沉沉的。”
欢喜又心疼了,端出事先准备好的热水为她擦脸洗手,除去钗环,褪掉外衣,在房间燃了一块百合香,又将幔帘放下两层。
白离坐在床沿,柔和的香气让她有了倦意。
欢喜忍不住唠叨一句:“你也太没个主子样了,任地由嬷嬷和丫头们吵吵闹闹。”
白离缓缓一笑,好脾气道:“她们都是为我好。”
欢喜撇撇嘴,道:“丹琴倒是个忠心的,就是嬷嬷可恶,什么话让说不让说的,我们就难过不得?”
白离一向敬老,道:“听嬷嬷的吧,她年纪大了,你们不可顶撞她。”
欢喜忧心的站到床前不说话,只是目光怔怔的。
白离被她看得发毛,心虚的问:“你怎么啦?”
欢喜轻轻一笑,说:“没事,睡吧。”
白离依言躺下去,欢喜为她拉好锦被,待她睡安稳了,才放下藕荷纱帘。
爹爹还未回来,她不敢去见娘亲,爹爹进宫是为了什么,白离心里明白,只不过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天家恩威并施,拿她一个小小军臣之女换东宫太子,怎么看都是划算的。和亲是蜀王提出的,只要送去皇家女,便可换来两国休战,这是天下人都乐见的事,爹爹失去的只是一个女儿,跟国家百姓安危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爹爹是忠臣,忠臣的标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白离默默在心里叹气,她这个炮灰,当得很称职啊。
☆、第三回
白离从梦中惊醒是在后半夜,梦里风拂桃花似雨落,天青云白的景致浩渺无尽,有个模糊的背影临风而立在桃林中行走,白离追上去,突然脚下一绊,她怕摔个狗吃屎就立马睁开眼,猛见欢喜红肿着眼眶坐在床边。
“欢喜,你在做什么?”白离脑子迷糊,左脸睡出了浅浅的褶皱。
欢喜耸动着肩膀哽咽难止,终于哭出声来:“小姐,老爷回来了。”
白离胸口咯噔一下,直觉有事要发生了。“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白离问。
“三更回来的,这会已在书房歇下。”欢喜说道。
“为何是在书房?娘亲知道爹爹回来了吗?”白离诧然的问。
欢喜顿了顿,道:“我听守门的小丫头说老爷回来了,便去送茶,进了室门听见老爷和夫人在讲话……”
白离在心里默了一把,欢喜擅长听墙角的本事,与日俱进。
“爹爹说了什么吗?”白离也很好奇。
欢喜咽了咽,愤愤道:“老爷说他和瑞恒王去宣德殿求皇上,皇上先是避而不见,瑞恒王最是豪气仗义的,念在昔日老爷曾在战场上有救命之恩,瑞恒王一角踹了皇上身边的百般阻扰的吕公公,直接冲到内书房,指着皇上的鼻子一顿大骂,说帝皇家的女儿个个如花似玉,德才出众,受尽天恩娇宠,皇上舍不得自己的亲骨肉,却拿臣子的女儿充数和亲,着实丢了皇家的脸面。”
“众亲王里面,唯独瑞恒王跟爹爹脾性相近。”白离颇有感叹,敢跟当今圣上说这种话的,恐怕也只有瑞恒王一个了。
“那后来呢?”
“后来……”欢喜忧伤的撇开脸,涩涩道:“瑞恒王没有说服皇上,老爷急的差点撞了柱子,皇上不愿担待逼死臣子的罪名,才肯退步,答应待小姐满十六岁生辰之后,再去蜀国和亲。”
还是逃不掉。
白离发了会怔,她自小长在京城,已经习惯这儿四季如春的气候,那漠北却是枭雄男儿们征战沙场的地方,没有三月的桃花,七月的冰丝瓜果,十二月的香甜雪玫瑰糕,听闻那的人整日穿着貂裘大衣,裹得像个粽子,也不晓得吃饭用不用筷子……
白离淡淡地叹了口气。
欢喜猛不丁的冲过来抓住白离的手,信誓旦旦的道:“小姐,你要不愿意,我替你嫁!”
“什么?”白离脑子短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怕冷,也不怕受欺负,我本就无父无母,要不是夫人,当年我已经冻死在关外,反正蜀王没见过你,我嫁去蜀国,也不会有人知道。”欢喜面容激动的说。
白离眼睛酸酸的,却笑着道:“你要替我嫁,你前脚到蜀国,蜀君后脚就会发兵杀到京城了,到时候我、爹爹和娘亲都得死,还会导致两国再无交好之日。”
欢喜瞪大眼,震愕道:“为何?”
白离轻笑道:“傻欢喜,你想得到的,难道皇上就想不到吗?他不想嫁公主,大可选一位容貌出众的宫女代嫁,但谁能保证假公主的身份永远不会被拆穿呢?皇上选我,自然有他选我的道理,爹爹是虎头军的首领,手握京都军权,又与瑞恒王深交,皇上年纪大了,疑心也重,他要牵制爹爹,必要握住一颗有用的棋子。”
欢喜的瞳孔像燃尽的青烟,顿时黯然无光,突生气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何还这般平静?老爷救不了你,痛苦得要死,夫人也不肯原谅老爷,现在整个白家的人都不开心,就你像什么事都没有,你不哭不闹不想,至始至终,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老爷夫人考虑吗?”
欢喜气哭,白离却愣住。
欢喜的脸颊涨得通红,胸口拼命起伏着,白离一阵内疚,伸出胳膊想去握她的手,欢喜不领情,跺了一脚,掀开幔帘跑了出去。
白离摸了摸鼻子,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怕啊,但心里却好感动,爹爹是个死忠的,却也为了她在皇上面前拼死一搏,娘亲平日里是最尊重爹爹的,也为了她,不惜把爹爹赶到书房去睡,身为丫头,欢喜看似野性,却是着着实实的为她考虑,有这些人的关爱,白离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
做人嘛,不能要求得太多。
次日一早,娘亲淡妆素衣的来到白离房中,虽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但娘亲保养得甚好,肤白胜雪,依旧明亮的杏眸隐隐含愁,模样清雅至极。
丹琴和问兰正伺候白离梳头,娘亲不动声色的走到妆台前,丹琴和问兰措手不及,忙跪下去行礼,娘亲接过玉梳,抬手示意她们下去,白离正要起身行礼,也被娘亲轻轻按住了。
“为娘许久没替阿离梳头了,一眨眼我的小阿离已经长大,也到了出嫁离开父母的时候。”
白离见娘亲眸光泛泪,便扬起嘴角,甜甜道:“阿离不嫁人,阿离要一辈子陪着爹爹和娘亲。”
娘亲涕笑,又忍不住怪嗔:“说什么胡话,好端端的女儿家,怎么能不嫁人?”忽悲从中来,握着玉梳的手微微颤抖。
白离转身抱住娘亲的腰身,女人身上的香味好闻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