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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瞪过去,大师只顾着看自己的脚,云达大掌一挥,队伍继续前行,没有人理会她的央求,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白离顿时觉得有种深深落寞。
大师以一种鸠占鹊巢的姿态,霸占了马车上唯一的软榻,他横躺在大迎枕上,一头黑如鸦羽的青丝铺成在绣着牡丹花团的锦缎上,格外旖旎明艳,让人挪不开眼。
大师翘着二郎腿呼呼大睡,白离缩在一旁,耳边听得他呼吸平稳,才拉着丹琴咬耳朵道:“你怎么能把大师单独留在车里?”
面对主子的指责,丹琴有苦难言道:“您一见大师就睡着了,奴婢难得见您睡得舒坦,偏偏大师让奴婢去煮百合莲子羹,说您伤了神,要静心补气,奴婢也没想那么多,就去了,回头就见云大人守在马车门口,他的人也不让奴婢和长喜靠近,才有刚才那一幕。”
白离害怕道:“那云大人是什么意思?”
丹琴也快吓哭了,道:“奴婢和长喜也想不透啊,若说云大人不愿见您和大师走得近,就没必要让大师坐马车了,偏偏……”
捉奸捉双?
白离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她捂着脸往车壁上撞,丹琴生怕她想不开,赶紧用手隔着,宽慰道:“公主行的端走得正,不必畏惧这些,奴婢想着,云大人是蜀国人,说不定根本没把咱们中原人的礼仪放在眼里,不然大师也不会和您一起坐马车啊。”
白离欲哭无泪道:“那个云达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就是怕被人下了套子,还傻乎乎的往里头钻啊。”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原以为大师是皇帝哥哥派来保护她的,怎么变成专门给她使绊子的了。
大师啊,大师,您就放过小女子吧,但一想到大师的特殊身份,连狐妖都收拾,真想收拾她的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巨大的压力下,白离开始怀疑自己的物种,大师这般折磨她,会不会专门来收她的?
等翻过第二座大山的时候,大师的脚伤还没好,白离整日用哀怨的眼神瞪着他,一日大师委实受不了,豪迈的掀起衣袍,露出自己雪白修长的脚踝,道:“公主自己看吧,本大师的伤确实没好。”
脚踝肿得老高,白离只看了一眼,慌忙捂上眼睛大叫:“大师,请自重。”
大师突然脸红起来,道:“都是公主逼的,本大师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哎呀,真是惭愧,惭愧。”
惭愧你妹啊!
白离伤心的趴在车壁上,她不是大师的对手,大师是神人,脸皮厚得非常人能想象,她胸闷气短的掀开窗帘,只见云达骑着马在前头,高大的身躯有种雪巅苍柏的挺拔,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白离的目光,不知为何,白离觉得他笑了一下,尽管他脸上戴着面具,什么都看不到,但白离肯定,他一定是笑了,而且是在嘲笑她!
白离想起自己这几天吃不好,睡……倒是睡得挺香,每次醒来都看到大师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她就哀怨极了,生怕被云达抓住现行,她连话都不敢说,整日缩在马车角落装文静,自然了,连出恭都要忍到队伍停歇修整的时候,因为大师也得出恭啊,趁他下车让出空间,丹琴才火燎火急的准备起来。
云达也在惩罚她!
白离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觉得更伤心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仅仅是误闯神秘村子,耽误了队伍的行程么?
“丹琴。”白离唤了一声。
长喜的马哒哒的跑到马车前,丹琴也在马背上,白净的脸蛋被风吹得微红,但看得出来,丹琴很开心,她本不会骑马,在马车里陪着白离,但大师是个话痨,白离坚持不肯同他说话,他就逗着丹琴玩,丹琴是个死心眼,三两句话就被撩得面红耳赤,苦巴巴的望着主子求救,白离无法,只好让她下车去找长喜。
“公主,您肚子饿了吗?”丹琴脸上洋溢着明快的笑意问道。
白离暗叹了口气,在心中腹诽,你玩开心了,你主子却快疯了,嘴上还是端庄道:“马车得闷得很,你去跟云大人说一声,我想下车骑马。”
丹琴迟疑了一下,道:“公主是金枝玉叶,骑马风吹日晒的,会损伤公主的肌容,想来,云大人不会答应的。”
“快去。”白离眯起眼。
丹琴忙道:“是,奴婢这就去。”主子发火的样子,好可怕。
云达得知消息后,亲自骑马过来,白离细声细气道:“爱卿说过,蜀国对女子没有那么多的限制,骑马打猎的事女子也可以做,是以,我想骑马,可以吗?”
云达道:“你确定要骑马?”
白离用力的点头,只要能摆脱大师,怎么样都行,但很快,白离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并不怎么明智,对大师的敌意是莫名其妙的,但云达的冷酷无情却是货真价实的,他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找来的那匹马看着温顺,但白离一骑上去,就感觉出马的野性难驯,她不过是拉了一下奚砭椭刂氐某厣吓缌丝谄迸绲贸就了钠穑桌胩钟眯渥拥擦艘幌拢硗蝗惶岣咔疤悖桌刖簦挥凶プ∞绳,却抓住了马的毛发,马发出长长的嘶鸣。
“快放手!”云达大吼一声。
马受到刺激,撒腿狂奔起来,白离也想放手,但马的速度太快了,她若放手,定会被掀下马背,不放手,马毛被她抓着,且越抓越用力,马也不会乖乖停下来,山路上全是碎石,坐车已经很颠簸了,何况是骑马,白离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难受得要命,她努力俯低身子,想乘机抱住马脖子,只要不被掀下马,凭这匹良驹的素质,不会发狂太久。
正在这时,白离看见前面有个车队,她心里暗叫不好,心一横就放开了抓着马毛的左手,马狂躁的摆动着身体,白离差点被甩飞,她死死抓着右手的奚昧ζ讼蚵肀常蠼校骸翱烊每烊每�
那个车队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她的马就要追上别人的尾巴了,白离闭上眼,尽人事的大喊:“快让开!”
“嘶!”马的叫声盖过了白离的声音,随后巨大的一声响,那绝对是马车被撞毁的动静,白离的身子飞出去,她绝望的闭上眼,不敢目睹这悲剧的一幕。
☆、第二百七十回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白离撞进一个有力的臂弯,她睁开眼时,身体还在不停往下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得像海一样,能紧紧吸附人的心神,清风吹动着他脸上的面巾,白离忍不住眯起眼,不禁猜想,云达肯定没有预料会有这一刻,不然,他就不会蒙面巾了,以往他多是戴金属面具的,那东西沉,除非人为,一般是不会自己挪开的。
白离看到一截极其漂亮的下巴。
“你受伤了?”云达沉声问道。
白离受了刺激,茫然不自知的摇头,本以为他长大高大魁梧,面相要么是粗狂,或者是满脸伤痕,才会以蒙面世人,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为什么要隐藏真实的自己呢?
“没受伤就放手。”云达眼中闪过阴郁。
白离一怔,赶紧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手脚并用的站起身,不好意思道:“多亏有卿家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云达目视前方,冷厉道:“别庆幸得太早,你的麻烦找过来了。”
白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傻在那里。
“是谁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哎哟,我的箱子,我的箱子啊,怎么全都摔坏了,这……里头可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一中年男子哭天喊地的冲到撞翻的马车前,一手紧捂着胸口,好似马上就要断气过去。
白离骑的那匹马烈性得很,不仅踢翻了别人的马车,还从那马夫身上踩过去,马夫捂着半条残废的腿在地上哼哼,随后十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冲过来,中年男子喘着气道:“快!快抓住他们,就是他们袭击我们的马车!”
侍卫纷纷拔出利剑,横眉冷对,云达冷笑一声,却是不屑的环起双臂,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模样,白离被吓到了,缩道他身后道:“爱卿,现在怎么办才好?”
云达不说话。
“抓住他们!”中年男子怒气冲冲,不依不饶。
眼看那些侍卫就要冲过来,白离都做好跑的准备了,云达身形一闪,并未见他是怎么动手的,只听哐哐当当的几声,那些人手中的剑都被踢飞,云达回到原处,身姿挺拔如松,气势慑人,那些人都傻眼了。
“蠢货!”中年男子急得心口子疼,言语有些畏惧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何企图?”
白离见架掐不起来,赶紧现身道:“大叔,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故意撞您的马车的,都是马儿受了惊,控制不住惹得祸,不仅撞坏您的东西,还撞伤了您的人,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会负责人的!”
中年男子气急败坏道:“小姑娘口气别这么大,你知道你撞坏的是什么东西吗?凭你有多少银子都是赔不起的,不会骑马就不要骑,今天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大霉运,不过,你别以为你赔不起就没事了,你们两个谁也跑不掉,乖乖的束手就擒,去见我家主子!”
白离有些怕,但见那些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受伤的马夫还躺在地上,也没人理会,白离过意不去,哀求道:“大叔,我们的人就在后面,他们快到了,我们的人里面有大夫,让大夫先看看那位大哥伤势吧。”
中年男子见白离好说话,胆子也大起来,高声道:“你不用吓唬我,你就算有再多的人我也不怕,东西赔不出来,就用命来赔……”
他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招呼过去,白离只看到一个黑影闪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云达依然保持着环胸的姿势,但那中年男子捂着脸傻了。
“你说用谁的命赔?”云达语气森然,一双鹰眸浮现暗涌血光。
中年男子露出害怕的表情,身体僵立,那些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跃跃欲试,白离轻扯云达的衣袖,小声道:“别这样,到底是我们的错。”
云达回头瞪了她一眼,讽刺道:“别对谁都叫大哥?谁是你大哥!”
你大,你才是大哥大!
白离真想扯掉他脸上的面巾,但眼下的情形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便赔笑道:“我知道了,云……大哥,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云达撇开脸,似乎吸了口气,才对中年男子道:“究竟是什么宝贝,通通拿出来,我倒是要见识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是我家小姐没有的!”
许是他的口吻太霸道了,中年男子偃旗息鼓,对身边的人道:“去请主子!”
白离原以为接下来会有场漫天要价,但万万没有想到,从最前头一辆豪华马车里走出来的,竟然是一位眼熟的年轻公子,一身贵气,容貌俊美无双。
俊美公子扶着一位美婢的手,缓缓走来,看到白离时,他也惊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秀美的笑容,道:“表嫂,我们这是什么缘分,在这荒山野岭的,都能遇上。”
白离脸红了一下,挣扎道:“寒王,你还是叫本公主长姐吧,京城一别,不知道八皇妹生活得如何?”
这位俊美公子正是外蒙王的小儿子,八公主的夫婿,蜀王的姨表弟,与白离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但白离认为,她和蜀王虽然有婚约,但并没真正拜堂成亲,寒王是外族,不懂中原礼数,她是中原的长公主,有必要提点一下,再说,让他叫自己长姐,更能彰显气势,白离不自觉的端正身姿,面容庄重。
☆、第二百七十一回
“小王见过公主。”寒王很有涵养的微微欠身,他一举一动优雅至极,但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白离回了礼,心里微微有些别扭,妩媚本是与男子的阳刚之气搭不上边,就像大师的倾城之姿,也只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小心肝儿颤啊颤的,但这位王爷的美貌,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