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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表扬,冬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明玉站起来道:“这下好了,我们有事做了,不晓得蒸一笼馒头需要多长时间,我们都去厨房帮忙,能蒸多少是多少,马车上还有干粮,凑合着吃不成问题。”
太子指了几个侍卫和太监去厨房做粗活,沈明玉磨刀霍霍,白离也站起来,表示要去帮忙,沈明玉自然高兴,一行人都去了厨房,留太子一个人在厅里坐着。
白离这辈子算是没有亲手做过吃食,典型的五谷不分,冬怜和丹琴和面揉面都是一把好手,沈明玉也能揉上两把,那些公公们可以和主子们一起和面,侍卫们就要避嫌,在厨房外的走廊搭灶烧热水,那店家媳妇更不用说,长了一副黑黑壮壮的身子,做起事来可抵得过两个男人,那面团在她手底下揉个百来回,就是捏馒头上蒸笼了,只有白离,站哪儿都嫌碍手碍脚,还占地,她暗叹了口气,正要缩到角落去,一名衣着体面的公公在她身边躬着身子道:“长公主,太子殿下说您的身子还没好完全,让您回屋歇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沈明玉也听到了,她两只手沾着白面粉,只好站着没动道:“淳和,是我疏忽了,怎么能让你来厨房帮忙,你回房间歇着,这里人手够。”
丹琴一脸担忧的望过来。
白离道:“那我出去了,丹琴就留在这儿帮忙。”
沈明玉点点头,没时间跟她多说话,白离退出来,被走廊迎面扑来的凉风一吹,脑子才算清醒了些,她回到前厅,太子立在店中央,望着外面连成一片的雨帘沉思。
“太子哥哥。”白离犹豫着出声,他叫人去唤自己来,不是有话说,就是担心她身子不适,她若是悄悄溜回房间,就显得太矫情了。
太子没有回头,声音温和道:“过来。”
白离忍了忍,还是没有拂他的意,门口站着一排的侍卫,也不怕人误会,她端正身姿走过去,太子目光沉沉的,透过密密的雨帘有种冷峻的意味,白离总觉得他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心事,是什么事会令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忧心,白离琢磨着,越往深处想,越觉得风雨欲来山满楼,这样雨,下得太不寻常了。
白离紧张的情绪太子感受到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责怪自己不该在她面前如此,她本就聪明,有些事情,她不该掺和进来。
“阿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太子放松语气问道。
白离愣了愣,茫然的望着他。
天色太暗,侍卫在屋子里点了蜡烛,烛火摇曳中,太子的目光熠熠,比黑曜石还要明亮几分,白离不禁心虚起来,许久,太子叹气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对不起……我竟忘记了。”白离顿时手足无措,那日回殿庙后,她里里外外病了一场,人都是混沌不清的,便将他的话忘记了个干净。
太子嘴角微微上扬,道:“没关系,极少有人记得我的生辰,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忘了。”
白离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你是太子……”
太子有些自嘲,又有些低沉的道:“你有所不知,皇子生下来的头三天都是由乳母抱着住在朝庙,得天尊贵气护佑才能平安长成,等出了朝庙,就举办庆生礼,礼部上记录的日子也是从庆生日开始的,久而久之,皇子们都不会过自己的生辰了。”
白离眨了眨眼,忍住胸口的那阵酸意,笑道:“都是我的错,说好为太子哥哥准备礼物的,现在却拿不出手。”
太子看着她,目光移到她发间的墨玉簪子上,心境突然明朗起来,道:“不拘什么时间,等你想好送我什么,我都在。”
☆、第二百一十一回
白离退开一步,道:“那我不打搅太子哥哥了。”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怕回宫后就没有了,那现在也没必要有,白离努力令自己行事磊落,不能辱没了长公主的身份,更不能失了白家的名声。
她转身回楼,太子依旧看着门外的雨,四周凉浸浸的,一阵风将门口的布帘子吹得猎猎作响,听着像是呜咽之音,此情此景,不免让人心里发噱。
沈明玉等人在厨房等馒头出蒸笼,两个半人高的蒸笼,一口气蒸了两百多个大白面馒头,丹琴和冬怜用干净的布包了好几层放在竹篮中,又用油布盖着,外头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店家夫妇拿了家里所有的雨具出来,沈明玉本想亲自去送馒头,在前厅被太子拦了下来,冬怜也苦苦相劝,沈明玉想了想,没有坚持。
趁她们不注意,白离唤了丹琴上楼,丹琴以为主子饿了,悄悄从袖子里拿出鼓鼓的手帕,里面是两个馒头,丹琴笑道:“这是奴婢专门为公主做的,很干净,里面包了糖馅,公主饿了就吃几口,趁着送馒头的机会,奴婢去把点心盒子带回来,这雨要是不停,今晚恐怕要在这儿过夜了。”
白离接过糖馒头放在梳妆台上,她拉着丹琴的手问:“你还记得我曾经做了一个绛紫色的荷包,上面绣了桃花。”
丹琴笑道:“公主怎么突然提起荷包来,可是要用那个?”
白离惊喜道:“难道你把那个荷包带来了?”
丹琴道:“公主做的荷包,奴婢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合适,就放在那个七格玲珑盒里,这次出来,奴婢带着玲珑盒,荷包自然也在。”
白离怔了一下,道:“丹琴,你去送馒头,能否帮我把荷包带过来?”
丹琴见她神情闪烁,也不敢乱猜,道:“奴婢就是要去拿些公主常用的东西,冬怜跟过去也是如此,公主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白离摇头道:“没了,你小心些。”
丹琴怕底下的人走了,安抚了主子两句,匆匆下楼,白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做那个荷包并未想什么,却没想到是等着今天,但想想问兰,她爱慕三皇子,也送了荷包,三皇子不要,问兰前程未仆,自己也送太子荷包,会不会轻浮了些,被沈明玉知道,又会怎么想?
白离患得患失,搬了椅子坐在窗前发起呆来。
丹琴全身淋了个半湿回来,她带了衣裳、吃的、用的,也把荷包带来了,白离拿在手里摩挲了半响,这荷包当初她做着是花了心思的,针线方面也拿得出手,但她心里就是怪怪的,自己送自然是要当着沈明玉的面,只怕太子会不高兴,借丹琴的手送出去,又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太子妃呢?”她问。
丹琴回道:“刚上楼,在隔壁换衣裳,太子殿下将这两间房安排给您和太子妃住,殿下还在下面坐着呢。”
白离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道:“这雨声听得我心里头发慌,你去换件干衣裳,陪我下楼坐坐。”
丹琴忙应了去换衣裳,白离出房门,沈明玉就住旁边,听到动静必然知道她下楼了,天更黑了,堂厅的烛火时明时灭,几支单薄的蜡烛都快要烧完了,烛台一圈都是叠累的烛油,太子坐在堂厅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兵书,目光落在上面一动不动。
白离看了丹琴一眼,丹琴会意,快步走到烛台边将一颗拳头大小夜明珠放在上面,再吹灭烛火,堂厅瞬间明亮了许多。
太子抬起眼,白离站在那里微微一福,笑道:“太子哥哥,生辰快乐,希望我的礼物没有送得太迟。”她双手递上荷包。
莹辉流转的珠光下,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那一瞬间消逝得极快,在沈明玉的惊呼中,数十名黑衣人从空而落,利剑出鞘,速度快得令人毫无招架之力,白离睁大眼,余光中尽是沈明玉一身明红的衣裳,潋滟如盛放的虞美人,如今放眼整个皇朝,估计也只有她能穿这样的衣裳。
沈明玉软软伏倒在地,冬怜还来不及尖叫,也被黑衣人敲昏,丹琴手中的夜明珠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她扑倒在一旁的椅子上,白离想动,但那剑刃已经贴在她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有一丝血腥味。
“别动她!”太子冷冷一声断喝,他的目光犹如寒冰利刃射来,白离感觉到黑衣人的犹豫,她就势跌倒在地,另有黑衣人出手点住她的*,白离张了张嘴,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太子看了她一眼,他眼中包含的东西太多了,而他的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样的情形下,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诧异。
“太子殿下,恕属下无礼,如今京城大乱,属下奉命来保护殿下的安全,只等叛乱过去,属下自会送殿下回宫,这段时间,还委屈殿下留在这里,相信这儿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黑衣人的声音不辨男女,一时低一时高,显然用的是假声。
白离感觉到头昏。
太子淡淡问道:“你们是谁的人?什么人在京城作乱?”
黑衣人上前一步,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来,道:“殿下还是别打听了,到时候亲眼看见,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离的头越来越晕,她不受控制的闭上眼,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听到有个声音说道,京城宫变了!
白离猛地坐起,简陋的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是从被子里散发出来的,噼里啪啦落在窗棂上的雨声表明,那场暴雨还没有过去,屋子里有柔和的光线,白离甩了甩头,看清丹琴正一脸焦虑的坐在床边。
“太子哥哥呢。”白离哑着声音道。
丹琴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惊吓的痕迹,她低声道:“奴婢醒过来时已经在房间了,外面有很多人守着,奴婢不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
白离胸口一阵绞痛,她撑着身子下床,尝试着运了运气,还好,她的武功还在,可见那帮人并未下毒,只是用药迷昏了她们,是不是说明太子哥哥也没中毒,只是被关押起来了,京城宫变,难道太子哥哥事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了?
☆、第二百一十二回
白离沉思着,隔壁突然穿来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沈明玉正气凛然的痛骂:“乱臣贼子,你们敢囚禁东宫太子,未来的储君,这是要抄满门、诛九族的死罪,皇上一定会知道你们的罪行,沈家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若敢动太子一分一毫,皇朝与天下百姓都不会容你们生于世上,太子殿下,明玉与您同进同退,有太子殿下,就有我沈明玉,这群贼子若对您有半分不敬,沈明玉立即撞死在这里,就算变成厉鬼,也要护着殿下您的名声。”
白离没有想到,沈明玉看着纤细娇弱,说起话来却是这般掷地有声,太子妃……就应该像她这样刚强贞烈吧。
沈明玉估计是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阵喧杂后,她安静下来,白离起身走到门旁,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至少有数十个人守在外面,呼吸沉厚,都是练家子,硬闯是不行的,白离皱了皱眉,走到窗户边,丹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担忧的跟在身后,白离示意她不要出声,才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看,黑黝黝的天,还下着雨,依稀有不少黑影立在下面,看来这间茶舍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了,就算是野兽也靠近不得,何况是人想出去,沈明玉、冬怜、丹琴她们都不会武功。
咯吱!
房门突然被推开,白离和丹琴同时被吓得一跳,两名黑衣人走进来,什么话都没说,放下一碟馒头和一壶水就走了,他们的目光了无生气,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根本不看她们在做什么,这些人虽然都蒙着脸,但他们的走姿和目光都一模一样,像是受过训练的……死士。
白离全身寒浸浸的,如果真是死士,这些人便是无父无母,没有家族,只会效忠主人,就算让他们此刻杀了东宫太子,对他们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任务。
白离慌了神,她一定要见到太子本人,一定要见到太子本人!
“来人啊,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