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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解除了。
众侍卫都松了口气,他们不怕有歹徒,以他们的身手,能打得过他们的人并不多,但野兽就不同了,他们没有对付野兽的经验,自然觉得压力很大。
远处草丛中一个娉婷的身影,可不就是依儿。
依儿看到黑子,知道找对地方了,一声欢呼,加快脚步。黑子已过去阻止,道:“阿郎在沐浴,还请稍等。”
一群汉子只着犊鼻裤,也就是大裤叉,泡在清凉的溪水中,姑娘家见之不雅。
以程墨为首的男人们正手忙脚乱飞快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依儿应了一声,转身背对小溪方向,月光明亮,照得小溪边一片白芒芒的身子,她这才觉得自己唐突了,饶是平时胆子再大,这时也觉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很快,程墨穿好衣服,走了过来,道:“你怎么来了?烧全退了吗?”
依儿一觉醒来,不见程墨,出帐一问,才知他到小溪边洗澡,于是逼着侍卫带他过来,侍卫顺着程墨一行人过来的方向寻来,总算寻到。
第795章 野心
依儿敷了一天湿帕,又在山跑上走了十里,出了一身大汗,烧完全退了。
这十里山路实是她咬牙强撑下来的,在看见程墨的刹那,一口气松了,身子软软垂下。程墨眼明手快,伸手一捞,把她捞在手里。
侍卫们散开了。
依儿再次睁开眼睛,只见明月当空,天上没有一丝白云,再侧头一看,程墨坐在身边,望得不远处的小溪,不知想什么想得入神,好看的侧脸,高高的鼻子,比月光还要晶莹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依儿怔怔地看着俊俏的人,忘了身在何处。
帝国经过二三十年的休养,渐渐从战后的萧条中恢复过来,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百姓刚有一口饱饭吃,离富裕还远得很呢,农耕社会,更经济腾飞谈好容易,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刘询没有如武帝般行雷筳手段,又出身民间,有些人不免轻视于他。他若有变,则动根基。
四周一片静谧,程墨在心中梳理到手的情报,猜测刘询急召他回京的原因,突然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投在自己脸上,那目光灼热得能把钢铁融化了。
“醒了?”程墨低头问了一句,灼热的目光依然一眨不眨地看他。
请不要这样看我好吗?程墨腹诽,道:“醒了就回去吧。”
来的时候把所有的皮囊都带来了,就是为了给眼前的姑娘带水,得了风寒的人,无论如何不能洗冷水澡,更何况是夜深露重的溪水,那更是不能碰的。
依儿只觉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含糊不清道:“我要洗澡。”
“回去洗。”程墨说完站起来,迈腿走了,果断得依儿想争辩一下都来不及。
待回到帐篷,烧热水,依儿洗完澡,天边已透出一线曙光,众人收拾一番,即刻起程。
这个时候,未央宫的宫门开启,百官鱼贯而入。
而在荆州某座恢宏的府邸中,却有两人从角门出来,府中的主人,皇室宗亲荆州王刘泽也施施然回房了。
按辈份算,刘泽还比刘询大一辈,但他不是高祖血脉,而是高祖的兄长刘忌的子孙。高祖没有发迹之前,只是一个混混,常到兄长家混吃混喝,待他取得天下后,便封兄长为荆州王,并顾念昔日恩义,金口玉言许诺子孙后代世袭为王。
刘忌一脉,在荆州经营一百余年,可谓树大根深,刘泽又野心勃勃,总觉得几代经营下来,自身实力强大,而高祖一脉却人丁不旺,昭帝八岁登基,一直没有亲政,连子嗣都没有留下,简直弱到爆,刘询又是霍光从民间找来的,比起他这根正苗红的荆州王地位差得远了。
刘泽常对幕僚说,谁知道刘询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言外之意,却是怀疑刘询的血脉,就差说霍光随便找个人当皇帝了。
在他心里,他的血脉,比来自民间的刘询,不知高贵多少倍,凭什么自己只能当荆州王,而那个来自民意的小子,却高高在上,成为天下共主?
取而替之的心思,在刘询祭拜宗庙,大赦天下时,便如种子般种在他的心中,几年来,慢慢地生根发芽,开始成长。
刘询这样的穷小子能当皇帝,我堂堂荆州王为何不能?
可是要当皇帝,岂是易事。起兵造反风险太大,他不能干,也不敢干。经过无数日夜苦思,他决定和平演变,让刘询承认自己为合法继承人。
刘询有儿子,还有两个,因而,他开始动用京中的力量,上奏折请立太子,试探刘询的心思。
这封奏折如石沉大海,刘询留中了。留中的意思,就是不同意。
在他想来,刘询一定不喜欢刘姡В呕崦挥杏Τ妓耄⒘鯅'为太子。这样一来,他便有希望了。
开春后,他重金收买的宫人送回信息,刘姡涎С俚剑衔崂戳耍阒甘景膊逶诰┏堑某忌献嗾鄣馈�
可是结果出乎他意料,朝臣被训斥一顿,而刘姡疵挥惺艿饺魏卧鸱!�
这不对啊。
接到消息,他召集两个心腹商议了一夜,重新部署计划,务必除掉刘姡д飧龌饰焕寡刍ⅰ�
程墨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竟是远在荆州的刘泽在搞鬼。天色将暮,他和侍卫们到了镇子,找家客栈投宿,又请当地一个大夫为依儿看病。
大夫刚从地里回来,脚上的泥还没有干。说是大夫,只是祖上传下两张治风寒的方子,镇上有人得了风寒,便请他照方抓药,喝了能好则好,喝不好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镇上人不多,靠治病救人非饿死不可,靠谱还得种庄稼,因而,大多数时间,大夫跟农户没有不同,都要侍弄那一亩三分地。
依儿本就好了九成五,喝了药,再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精神奕奕,于是连呼大夫是神医。
程墨笑了,他从来没见过两脚带泥的神医。
再奔驰三天,总算长安城在望,远眺高大巍峨的城墙,依儿兴奋得大叫:“我到京城啦!”
总算回家了。程墨也很欢喜,微笑道:“不用这么大声,没看人家都在看你吗?”
路上行人很多,一个个如看神经病般看她。
“我不管。”依儿紧了紧程浪墨的蜂腰,道:“我就想喊。”
“你要喊我不管,你只管下马喊个够,别跟我在一起,我丢不起人。”
“你好小气。”依儿撇了撇嘴,终究闭嘴了。她一直不肯和黑子他们一样叫程墨阿郎,最多叫王爷,大多数时候你呀你的。
程墨不太介意她如何称呼,因而一路上也就这么过来了。
程墨担心宫中有事,进了城,先派人回府报讯,顺便把依儿带回去,自己却带了黑子、阿飞两人,直奔未央宫。
刘询得报,大喜过望,道:“快请。”
程墨到来东殿,远远见廊下一个熟悉的人影,刘询已在廊下等候。
“参见陛下。”
“大哥回来就好。”刘询赶紧上前扶起程墨,和他把臂而入。
程墨细细观察,刘询既不憔悴,也没有瘦了一圈,跟以前并没有不同。那急召他回京,为了哪桩?
第796章 黑手
说完扬州的事,刘询把朝臣弹劾刘姡涎С俚降氖滤盗耍镜溃骸皧'儿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儿,上学迟到更是小事,却被弹劾,看似小事,实则不小。”
“陛下可曾想到,皇长子居于深宫之中,一言一行,外臣何能得知?”
连司隶校尉这样的特务机构都没有把手伸进皇宫,不知道宫中之事,朝臣如何得知?
刘询怔了怔,道:“大哥说得是。”
接到奏折,他气愤之极,反而没有想到这点。
两人说话时,刘姡б逊叛В叩交亟ㄕ鹿穆飞稀K昙蜕行。佑诮ㄕ鹿氲南壬耸谴笕宥徘纭6糯笕迕刻斓轿囱牍鞯罱袒食ぷ邮蹲郑涫怯淄⒚挥械粢郧嵝模且话逡谎郏痰眉淙险妗R桓鍪背降目危裁挥猩僖幌ⅰ�
今天又学了十个字,刘姡Ш苁歉咝耍拇埽压怂υ谏砗螅蝗皇骱笞鲆桓鋈死矗话驯ё∷孀∷淖欤觳阶呦虿辉洞Φ男÷贰�
刘姡榧敝拢Я四侨艘豢冢侨顺酝矗志⒁凰桑锵吕矗嘏堋G『霉俗妨松侠矗姑豢冢鯅'扑了过去,道:“有人抱我。”
宫人再找,哪里有人。
只好禀报许平君。
许平君皱眉思忖了一会儿,派人来请刘询过去。
“小君一定有事,大哥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程墨自然应诺,两人一起到建章宫。刘姡伦乓纷郑苏ツ富世戳耍葱欣裰螅绦谂谋省�
许平君没想到程墨回来了,微微一怔,道:“大哥回来了,快坐。”
她来不及张罗茶具点心,让宫人把刘姡Т氯ィ缓蟀蚜鯅'差点被抱走的事说了。
在宫中,抱住皇子实是非同小可。
她道:“我刚才派人搜查,竟没有陌生面孔。”
没有陌生面孔,并不代表这些人都忠心耿耿。
程墨道:“有些宫人在宫中日久,年纪也大了,不如遣散出去,让她们自行婚配。”
宫人尽皆是昭帝时期留下的旧人,许平君入主中宫后,并没有选宫人入宫,用的还是老人。这些人,有的自武帝朝入宫至今,早就白发苍苍了。
刘询会意,道:“大哥说得是,放一批人出去,合乎天意人心。”
让他找借口把有嫌疑的宫人杀了,他于心不忍,不如全都放出去。
许平君是聪明人,立即明白,道:“臣妾这就去安排。”
很快吩咐下去,年过二十五岁的宫人于三日后出宫,令其自行婚配。
程墨和刘询重新回到东殿,程墨道:“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两人去建章宫时,刚煮水烹茶,从建章宫回来,水刚好沸了,可程墨却示意小陆子把水倒了,重新换一壶水煮上。
待小陆子换了水,刘询让他退下,道:“大哥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程墨叹道:“陛下乃武帝曾孙,身份尊贵,可因戾太子之故,流落民间,如今贵为天子,不免让刘氏宗亲想法多多。”
你一个平民百姓一跃而为天下之主,让宗室怎么心服?
显然刘询也深有同感,道:“大哥说得是。”
最要命的是,他还不得不安抚这些人,像刘勇无诏进京,他厌烦得要命,还得忍着,最后是这货把自己玩残了才作罢,可谁知道有多少刘勇隐藏在暗中,对皇位虎视眈眈呢?这也是刘询凡事小心,不敢行差踏差的原因
祭宗庙,为武帝作传,以示自己继位的合法性,可这还远远不够哪。如果皇位自祖父刘据一直传下来,直至传到他手中,宗室自是无话可说,现在他们却一个个野心勃勃。
程墨坦然道:“臣曾有过请陛下册立太子的心思,只是见陛下不愿意,只好闭口不言。”
自从有了刘勇的前车之鉴后,程墨便觉得很有必要把储君之位定下来。储国是国本,只有把储君之位定下来,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死心。
“哦,大哥竟有这想法?”刘询很意外,毕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