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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
孙可望急匆匆的赶来,事先不和他这个主帅沟通,就召集所有的高级将领开会,一定要强行贯彻推行他的东进战略,这对同为三王之一的刘文秀来说,不但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更是一种玩弄政治权术的突然袭击,很犯忌讳的一件事,但是刘文秀早就习惯了孙可望的强势,哪怕心中不满,也不会公然和他唱反调。
孙可望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还没有真正说服这位义弟,于是又提高声音说道:“三国志评话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吧,当年诸葛丞相和刘皇叔在草堂隆中对,就定下三分天下的方略,刘皇叔进占四川,再以一员上将镇守荆州,待时机成熟后讨伐中原,再以一路奇兵从川北攻占长安,则天下可得。可惜关羽大意失荆州,诸葛丞相只好数次从秦岭出川北伐,虽然屡战屡胜,却因为道路遥远,粮草转运艰难,最后都是功败垂成,蜀汉最终也因此灭亡,眼下咱们西营面临的局面,和当年的诸葛丞相可有些类似呀。”
三国演义的故事,众人都非常熟悉,听到孙可望这番话,都是若有所悟,只听孙可望又说道:“现在有些人主张,咱们应当与楚军谈和,先北上去打满清鞑子,转回头来再和楚军一决雌雄,这实在是大错特错,以诸葛丞相的文功武略,尚且无法北伐成功,我等为何还不能引以为戒呢?湖广乃是天下粮仓,锁断长江,虎视中原,地方富庶,俯瞰江南,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个地方,本王取定了!”
孙可望的这番话,刘文秀是真的听进去了,坐在那里微微颔首。
三国时期的荆州不就是湖广么?
关羽大意失荆州,蜀汉就开始走下坡路,可见这个地方的确很重要,孙可望一定要打湖广,也有他的道理。
既然要打,就得考虑怎么打。
湖广和贵州、四川之间都是连绵不断的湘西山区,可供选择的进兵道路不多,翻山越岭的粮草转运也很困难,最稳妥的办法,是利用水师从长江顺流而下,出三峡,入湖北,首先攻占荆州、武昌等要地,截断湖南、湖北之间的联系,然后一个个州府各个击破,但是这个方案也有明显的缺点,比如耗时长,成本高,远水不解近渴。
造船是一件非常耗时的工作,光是阴干木料就要几个月的时间,再加上现在的四川人口锐减,很难找到会造船的工匠,想要建成一支可以运输几万人的庞大船队,所需的时间难以估算,另外船队造好了还得配备相应的水师,还需要安装大炮,需要训练水兵等等,各种各样的开销耗费惊人,找个懂行的幕僚粗略估算一下所需时间和经费,不等他算完,就超过了大家的心理底线,一个个都泄了气。
耗不起,也等不起,还是走陆路进攻吧。
山区粮草转运不易,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分兵,兵分几路后,补给线也就分成了好几路,每一路的压力都大幅减轻,大家讨论一番,把湘西几条主要的道路都算了进去,刘文秀这边既然已经攻占道州,当然也要算作其中一路,楚军把灵渠修得不错,粮船可以通过灵渠直抵全州,省了一大半的力气,只是全州、道州太过偏远,如果一步步的从永州府、衡州府和郴州向前推进,肯定会遭到楚军的节节抵抗,湘南多山多水,易守难攻,对西军很不利,哪怕拼命打到长沙城下也会变得精疲力尽,补给线拉得太长,没有力量继续向武昌进军。
孙可望和刘文秀商量一番,当场拍板决定,主攻方向还是放在湖南中部,由孙可望亲自指挥,刘文秀这边加以配合,与此同时,李定国也要在北线发起进攻,西军三王要前所未有的同时出动,让楚军顾此失彼。这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战役,如果取胜,就像朱元璋打败了陈友琼,毕其功于一役,再没人可以和西军争夺天下。
会议结束,孙可望又问起隆武帝的下落,刘文秀这次只差一点没抓到他,非常可惜,隆武帝最后究竟去了哪里,对将来还会造成巨大的影响,孙可望一直密切关注。
“不知道啊,唐王朱聿键前些日子在长沙露了一面,然后就不知去向,没人再见过他。”刘文秀摇摇头,满脸无奈。
第二卷 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第二五七章 兄弟
“回皇父摄政王的话,朱聿键先在长沙露了一面,然后不知去向,再没人见过他。”大学士刚林摇摇头,满脸无奈。
如果有可能换人,刚林绝对不愿意由自己来向多尔衮报告这个坏消息,但他是多尔衮手下数一数二的心腹谋士,责无旁贷,躲不过去。
“别又气晕过去了。”刚林在心里暗暗祈祷。
多尔衮这两年身体不好,上次听说南京会战遭到惨败,就有轻微的中风,好在最后挺过来了,可是最近赶上皇帝大婚这件烦心事,他变得越发焦躁易怒,如果听到这个坏消息又被气倒,岂不是天塌下来了(爱新觉罗家族有脑溢血的基因,感兴趣的书友可以查一查)。
顺治皇帝大婚,多尔衮的党羽都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按照惯例,小皇帝大婚之后就算成年,用不了多久就要亲政,按照刚林等人的意思,多尔衮就该死卡着不许顺治娶老婆,可惜的是,一直飞扬跋扈的多尔衮最近性情大变,不但同意顺治大婚,还前后张罗着给他挑了一个媳妇,最后完成大礼,只差亲手送入洞房,和小皇帝之间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场面。
但是刚林确信,顺治肯定把多尔衮恨到骨头里去了,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不说,只冲多尔衮自称是顺治的老子,就够他躲在被窝里骂一个月了,顺治亲政后,如果有一天多尔衮大权旁落,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刚林这些多尔衮的死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多尔衮原本是皇叔父摄政王,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改称皇父摄政王,如果有人不用这个拗口的称号称呼他,立刻撤职查办。)
还好,多尔衮听到隆武帝失去踪迹,并没有勃然大怒,看样子早有心理准备。
“不用再查了,汉人有一句话说得好,鱼儿既然脱钩,就再也抓不到了。”多尔衮斜靠在床头,轻叹一声:“唉!本王苦心布置多日,才使得南人内乱,本以为趁这个机会可以扳回局面,没想到被汪克凡落下最大的好处,真是老天不公!”
刚林暗暗松口气,劝道:“皇父摄政王不必叹息,听说孙可望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攻打湖广,汪克凡也在向湖广增兵,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还是于我朝大为有利。”
“是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惜的是,也只能伤一只老虎,等他养好伤了,咱们终归还是要面对两只猛虎,西贼和南贼打这一仗,咱们最多就是喘口气,改变不了大局。”多尔衮惋惜地摇摇头。如果隆武帝逃去广东,和汪克凡彻底决裂,那才是最理想的结果,现在他落到楚军手里,汪克凡的实力就会进一步膨胀,哪怕一时败给西军,很快又会恢复元气,终归还是清庭头号的生死大敌。
“刚林,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本王不该准许皇帝大婚?”多尔衮突然问道。
“嗯……这本是皇父摄政王的恩典,但是外面有些人以为风向变了,难免蠢蠢欲动,听说两黄旗的那帮人最近几天闹腾的很,还有人专门跑去昭陵,给索尼报喜。”刚林多次参与机密大事,深得多尔衮信任,在他面前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皇帝大婚,给索尼报喜也是人之常情嘛,不用理会他们。”多尔衮不屑地笑了笑,又说道:“索尼这个奴才还是知道分寸的,这样吧,你派人去昭陵看看,不要让他被下面人害了,过两个月,让这个奴才滚回京来。”
“皇父摄政王此举,可有什么深意?”刚林莫名其妙,两黄旗的索尼是皇太极、顺治这一系的死党,和多尔衮派系是死敌,让他在昭陵守墓已经够仁慈了,为什么又要召他回京?
多尔衮沉默片刻,淡淡说道:“时势所迫,本王也是迫不得已。刚林,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你们心里想的那件事情,已经不可能了。”
刚林身子猛的一震,楞了片刻,才问道:“皇父摄政王何出此言?”
“我刚才说过了。”多尔衮略有些不耐烦,闭上眼睛养神,刚林是个忠心的好奴才,可惜就是不够聪明,和他说话太费劲。
清军这两年打的败仗太多,,入关前锻炼出来的精兵强将损失过半,年轻一代又没有成长起来,以至于满人的人口不增反减,现在想凑出五万丁壮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多尔衮的威望也因此严重受损,虽然仗着高压手段仍然维持着自己的地位,但是已有很多人心怀不满。
除此之外,和楚军打得这几仗里,损失最大的就是忠于多尔衮的两白旗,其次就是中间派的两蓝旗,自济尔哈朗以下,两蓝旗和两白旗的中高层已经换了几茬,实力大不如前,反倒是一直遭到打压的两黄旗,阴差阳错的保存了大部分实力,此消彼长之下,多尔衮已经不能全靠简单粗暴的高压手段来对付政敌,所以想召索尼回京。
这随手落下的一步闲棋,将来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之所以同意顺治大婚,根子上的原因也是实力不足,被迫让步,多尔衮现在还能控制住形势,以退为进同意顺治娶老婆,以后就有了回旋余地,反正顺治年纪还小,羽翼未丰,暂时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早两年的时候,多尔衮还有自己当皇帝的想法,现在却已经断了这个念头,他今年只有三十九岁,身体却好像八十岁一样虚弱,上次中风的时候脑袋里爆了两根血管,然后就是长期卧床,哪怕站的时间稍长一些,都会头晕目眩,摇摇欲倒。
“本王年少的时候跟随老汗征战,爬冰卧雪,几次身受重伤,这副身子骨伤了元气,以后恐怕好不了啦,我如今已然位极人臣,不想再进一步了,只想把这份基业从我手里好好传下去,将来可以坦然去见老汗。”多尔衮喝了几口**,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眼神里已经没有当年睥睨天下的气势,多铎之死如同断了他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阿济格也日渐离心,一个人站不起来又没了两条手臂,再大的雄心壮志也会消磨一空,所以多尔衮已有急流勇退之意,并且开始考虑身后事,只是多年来一步步走到现在,早已是骑虎难下,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听他说了这番话,刚林如遭雷击,楞在当场,好半天作声不得。
虽然多尔衮早有妥协的迹象,但还是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透彻,刚林作为多尔衮的死党,这几年一直冲杀在前,得罪的人太多了,不仅两黄旗的勋贵大臣恨他入骨,就是顺治和孝庄太后那里也挂上了号,多尔衮突然说要甩挑子不干,这简直是坑人啊!
要不然,去投靠阿济格?
自从多尔衮病重,阿济格就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所以才会和多尔衮闹崩,如果有阿济格挑大旗,也许就不怕顺治秋后算账。
等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头,皇父摄政王没头没尾的,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就像陷入极度的震惊和极度的悲伤,刚林楞了半天才缓过这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已是热泪盈眶:“皇父摄政王春秋鼎盛,为何出此不详之言?只要好好调养些日子,一定还能骑得骏马,开得硬弓,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