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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顿时一片混乱,王占伟虽然先前气势汹汹,但面对那些并不妥协的老百姓时,仍然感到了一阵不可抑制的惧怕,因此在***局的护送下连连后退,甚至恨不得直接退自己的车里才算安全。反观另一边的夏言,则是依然站在激愤的人群中间岿然不动,坚毅的眼神不变,就好像周遭的混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而王洛京也在最初的慌乱中平静了下来,她怀抱着文件本,站在夏言的侧后,看着夏言如雕像般屹立的身影,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
民警和老百姓,大家显然没有人愿意后退半步,不过当这种混乱正逐渐朝着骚动和群架的方向演变时,突然一阵阵口令声从远处传来。
“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二一……”
那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群人异口同声喊出的整齐划一的口令,所有人像着了魔似的转头,只见在过来的道路上,十几个人正拍着整齐的队列朝这里跑来,他们身上的服装很明显的为他们的身份做出了标注:中国人民解放军。
看到部队的出现,现场顿时一阵唉声叹气,原因无他,老百姓固然在气上头的时候敢和政府还有警察对撼,但却怎么也不敢打部队的主意。也许军人的数量并不多,但至少在气势上,老百姓们就先天的矮了一头。
不过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王占伟却高兴坏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部队的影子,但是他很明白,只要这个时候有了部队的加入,那么他就一定能打开僵局,驱散这些碍事的屁民,抓住这个煽动屁民***的夏言,然后再让挖掘机和切割机顺顺利利的进入事故现场,让所有的事情回归他本来应该在的道路上。
王占伟如是想着,他兴奋的朝那些部队挥手,并且嘴里大喊:“同志们,战友们,我是南京市委秘书长王占伟,这里现在有暴民***,我请求部队的支援!”
然而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部队并没有像王占伟预想的那样跑来他面前报道,甚至那些军人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一眼,直接跑到对面夏言的面前,立正稍息,并且领头的那个军官还对夏言敬了一个军礼道:“南京军区特种大队向夏言首长报道!”
这个军官的话就如同一泡尿一样,顿时浇熄了王占伟心里所有兴奋的小火苗,虽然他开始也没想过那些骄纵的部队会那么听他的话,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部队竟然是对面夏言叫过来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军官竟然叫夏言叫……首长?
老天作证,这个名词王占伟基本上只在电视里才见到过。
当然,对于这个情况,不仅是王占伟,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不可能能料到,除了一直保持冷静的夏言还有王洛京以外,现场所有人得嘴巴都惊讶得张成了o形。
对于夏言和王洛京两人来说,当部队的口令传来,他们看到部队的身影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带队的军官,这个人他们俩都认识,他是夏言的好兄弟,王洛京的发小,也是南京军区某部特种部队的队长,李居朋上尉。
第二十章 枪指秘书长
当然,李居朋的到来并非是什么巧合,而是夏言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
就像王洛京此前所说的那样,夏言就仅仅只是一个破副县长,不管是南京市委市政府,还是国务院事故调查小组,里面大把的厅级以上干部,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夏言目前能够应付得了的;横在他前面的是一柄权力的巨大铁锤,还有一张交织在一起的利益网,夏言要想迎头撞上,那绝对是鸡蛋碰石头一样的惨烈。
不过夏言虽然有青天大老爷的抱负,但却并不意味着他要去做那种自取灭亡的傻事,党国的好官本来就不多,夏言可没想过把自己就这样交代进去。
在夏言最坏的打算中,就是南京市委已经和国务院的事故调查小组达成了某种共识,然后会派一位常委下来捂盖子,至于方法,十之***和甬温线的动车事故不会相差多少。而夏言自信能带着一帮老百姓拦住挖掘机,但却不认为能改变那些自私自利之心极重的官老爷们的想法,因此当最后大家商谈未果以后,南京市委的干部肯定会在恼羞成怒之下采取强制的武力手段,这个时候,老百姓的血性也被激了出来,那么一场骚动和***就将是不可避免的了,可这个场面,显然不是夏言愿意见到的。
要知道,就算是在一向标榜自由和民主的西方国家,***的制造者都免不了牢狱之灾,就更别说是在时下的党国了。
夏言相信,一旦***的事态形成,哪怕自己的道理再怎么能站住脚,也不会有人理会了,所以,夏言说什么也要阻止***的真正形成。
夏言明白,***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市委有民警,自己有老百姓,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才会在意气用事之下擦枪走火。要想避免事态的扩大化,就必须在骚动蔓延开之前加入一个可以影响事态走向的砝码,而在南京,夏言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在南京军区的兄弟李居朋了。
首先,李居朋是特种大队的队长,以拉练的名义带出一支部队也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其次,李居朋是红色子弟,有一个可以给国家首长上课的爷爷做强大后盾,就算出了事情,也没有人敢寻他的小鞋,除此之外,军队还是护短最严重的地方,不管自己人在外面闹出了什么问题,当时军方肯定是强硬到底的,典型的帮亲不帮理,至于事后再给当事人处分,那也是事后的事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军队才是最至高无上的武力,面对势均力敌的骚动,军队一旦加入哪边,就将立刻改变场面上的结果。
事实也的确是按照夏言预先设想的剧本在上演,从最开始的拦路,一直进行到最后的骚动,基本都在夏言的预料当中,就连当李居朋带着他的特种大队出现的时候,现场的反应也很能说明问题。
先是在部队来意不明时市委秘书长王占伟的狂喜,和老百姓的长吁短叹;然后当部队投向了夏言这一边的时候,形势骤然逆转,王占伟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脸上的表情大喜到大悲的转换不够利索,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滑稽,至于周围的老百姓,固然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睛里也有了看到了胜利的欣喜。
李居朋站在夏言面前一本正经,这让对他知根知底的王洛京有些偷偷的发笑,对此,夏言故意咳嗽一声,然后道:“李上尉辛苦了,我是事故调查小组的成员,奉国务院的命令调查这起高铁事故,但是有些别有用心的官员,他们打着政府的旗号,却动用私自的关系,调来挖掘机和切割机等设备,想要强行中止救援,掩埋证据,给国务院造成无法调查的既定事实,其用心之险恶,无以复加。”
不得不说,夏言这番话说的是很有水平的,虽然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不是个弱智,基本上就能明白他所说的对象是谁。
不仅如此,他还很轻巧的回避了从中央到地方一致默认的捂盖子行为,而是把屎盆子全部扣在了面前的王占伟头上,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夏言想的是要救人和公布事实真相,并非是想要做那以一己之力对抗从上到下的整个官僚体系的孤胆英雄。所以,在与和塘苛艘院螅难跃椭缓冒镒耪龉倭盘逑担鲆桓霰澈诠娜肆耍凑诱馕幻厥槌し讲诺木俣纯矗炊フ飧鲎铮膊凰闶窃┩髁怂�
王占伟能爬到南京市委秘书长的职位上,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一听夏言这话,就想透了其中的含义。
然而想透归想透,他却根本做不了什么,今天的事了以后,上面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是百分百会像夏言所打算的那样,丢他出来顶罪的。当然,如果自己屁股底下干净点倒还好,顶多就是去清水衙门养老了,可问题是自己在官场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的,上面随便一查,就足够自己吃颗枪子的了。
想到这里,王占伟顿时心一横,对着对面的李居朋试图做着最后一搏的喊道:“对面部队的同志,我是南京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正厅级的干部,我和军区交情匪浅,你是哪个部分的,我看你带出来的兵风采斐然,说不得以后我可以帮你说说话。”
王占伟这现场挖墙脚的举动,就是很明显的狗急跳墙了,不过话还是说到点子上了,既抬出了自己的身份,又表示事后有重谢,如果是和夏言不熟的人,或者是本身背景不硬的话,只怕都会要考虑一下了,而这一考虑,很多事情就会出现变数。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王占伟的想法固然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李居朋不仅本身背景雄厚,而且和夏言的关系又是根本不可能被挑拨离间的,所以,王占伟的那一席话,就只能当放了个屁了,还是没响的那种。
李居朋没有理会王占伟,而是对夏言道:“请夏言首长放心,我身为光荣的人民子弟兵,理应在人民最需要我的时候挺身而出,捍卫人民的利益,与一切不法分子和不法行为做坚决斗争!”
不得不说,李居朋不愧是红色家族出身,固然没有在机关内待过,但在常年家庭的耳濡目染之下,学习官老爷精神,说几句官话套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李居朋的这些话却把那边的王占伟给刺激到了,他很明白李居朋这是在表态了,所以他当即大喊道:“那边的部队,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这里明显有人带着暴民聚众***,你非但不予阻止,还帮着暴民一块,我一定会向你的上级领导投诉你的!”
面对王占伟那根本不算威胁的威胁,李居朋淡然一笑,然后说道:“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似乎在古装电影电视里经常能够听到,只不过在那里面,那些面对着老百姓怨愤的贪官污吏们的台词,应该是你们想造反吗?”
李居朋学得绘声绘色,顿时引起了现场老百姓的一阵哄笑,而那位张秘书长,则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李居朋大声的咆哮道:“身为党国的军人,帮着暴民一起聚众***,在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别说本就脾气火爆的李居朋了,起初他只是不想和这个贪官污吏计较,所以才不搭理他,可谁想这家伙是属黄瓜的,就他娘的欠拍,自己不理他,他一个人就在那里叫唤得没完没了,在李居朋搭了一腔以后,这家伙居然还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因此李居朋猛然转身,朝王占伟走了过去,而王占伟这个时候显然也在一连串的打击中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所以并没有感觉到李居朋脸上的煞气,还以为这个军官想通了什么,心喜之下大声道:“这位同志,看来你还是有政治觉悟的,我相信你只是被人蛊惑了,只要你迷途知返,就依然还是党的好儿女,否则……”
王占伟的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对面的李居朋已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手枪,并且还打开了保险,上好了膛,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口这时正顶在王占伟的脑门上。
“否则什么?接着说呀,你不是准备去找我的上级投诉吗?去呀!”李居朋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占伟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天来这里就是奉了上级的指示,来参加高铁事故的救援行动的,可以算是军事任务,而你在这里组织挖掘机进入现场试图毁灭证据的行为,则是一种严重的干扰军务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解放军条例,我身为战斗序列部队的军官,拥有先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