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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太爷地位水涨船高,李家的子孙后代们自然也是承蒙福荫,老人的儿子,也是李居朋的父亲,现在就是南京军区副军职的少将级别,至于其他的旁系亲属,也大都一并得到了鸡犬飞升的待遇。当然,与其他的红色家族一样,这些人自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后,就都从这个度过了童年、少年和青年的院子里搬了出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平时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专职秘书给老人作伴,并照顾老人的起居。
老人的专职秘书名叫范伟,名字很普通,但是人却很稳重,见到李居朋带着朋友进来,立即走上前来招呼。
几分钟以后,护理班完成了检查,撤出四合院,李居朋这才带着夏言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老人此刻正躺在躺椅上,一只收拿着收音机听相声,另一只手拨弄着两个核桃。见到李居朋走了过来,老人不由道:“怎么?这回在南京又闯了什么祸了,需要小范帮你兜着?”
李居朋嘿嘿干笑两声:“爷爷,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这次是受了军区指派,借着出任务的便利才回北京的。”
对于自己的孙子,老人不置可否,而是把视线转移到了夏言的身上,李居朋见老人如此,随即解释道:“爷爷,这就是我跟您经常提起的夏言,我最好的兄弟。”
虽然李居朋刻意加上了最后那句话,但老人仍然没有多看夏言一眼的兴趣,只是淡淡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道:“有水果点心,随便吃,当自己家里一样。”
老人的说法很客套,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王霸之气,没可能虎躯一震就让别人眼前一亮,最经常的情况只能是你的虎躯都震烂了,别人都没反应。因此对于这种情况,也是在夏言的意料之中,所以夏言对老人说了声谢谢,就真的按照老人的说法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坐在桌边,抓起水果啃了起来,如此做派,倒是让老人的那位专职秘书范伟,不由高看了两眼。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李爷爷,我来啦!”
而随着这个女声的传来,一向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李居朋突然绷紧了身子,惹得夏言一阵好奇,李居朋小声道:“夏老大,要不咱们改天再来吧?这个女魔头可不好惹。”
听到李居朋这句话,夏言更惊奇了:“女魔头?”
就在夏言与李居朋说话的时候,一个身影闯了进来,不过让夏言倍感意外的是,李居朋口中的这个女魔头倒没有他想象中的青面獠牙,反而是个美丽高挑的少女,饶是夏言这样经历过几个美女洗礼的人都不由眼前一亮,尤其是那双被包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经过李居朋的私下介绍,夏言知道这妞名叫王洛京,是隔壁院子里的丫头,因为她爷爷和李居朋的爷爷是老战友,所以王洛京常来李家串门,基本上可以算作是李家的常住人口,和李居朋是发小。不过这个发小在李居朋的眼力还是比较恐怖的,李居朋常常用八个字来形容她,那就是“静如处子,动若疯兔”,李居朋小时候在大院里基本没少受到她的***,后来随父母移居安徽,有很大程度上,李居朋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女魔头。
王洛京走进大门,赫然看到了院子里的夏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咦?小李子,你带客人来了呀。”
李居朋本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态道:“洛京,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夏老大。”
王洛京呀了一声,然后学着古时女人,迈着小碎步来到夏言面前,微一作福,腻声道:“小女子王洛京见过夏大哥。”
虽然王洛京在李居朋的形容里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地主老财,并且再三提醒夏言不要被王洛京纯美的外表给欺骗了,但是对于夏言来说,他不管再怎么相信李居朋,也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和旧社会那些万恶的吏绅联系到一起。
王洛京做着福,却半天没有听到夏言的反应,于是很不悦的抬头,却正好看到夏言的眼神向下,一边不断打量着她的美腿,还一边振振有词道:“嗯,腿不错,圆润饱满,要是夏天穿上黑丝袜一定可以上杂志封面。”
听到夏言的话语,王洛京微微愣了愣神,至于另一边的李居朋,则是冷汗直流,作为发小,他当然知道王洛京的腿生得很漂亮,再配上脸蛋绝对可以说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祸水,但是让人这样像挑小姐一样的品头论足,那可是犯了她的大忌讳的呀!
于是,趁着王洛京发飙前,李居朋抢先出手,连拉带拽的把王洛京给拖出了四合院,固然看不到了王洛京的身影,却仍然可以听到她的尖叫:“王八蛋!”
夏言回头看了看身边的范伟一眼,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对不起,我好像,太耿直了。”
对此,范伟摆摆手道:“这可和我们无关。”
范伟如是说着,同时看了看手表,然后走到老人身边道:“老首长,该写字了。”
首长是范伟对老人的称呼,也是北京许多秘书对自己领导的称呼,对于他们来说,时下很多红火官场小说中对领导作“老板”的称呼他们都很嗤之以鼻,那种称呼,要么就是一些写手们的妄加揣测,要么就是一些地方上的恶俗行为。至少,范伟明白自己要是敢叫老人做老板,那么当天就可以直接卷铺盖回家了,绝对的。
老人站起身,看了夏言一眼:“你叫夏言?”
“是的,李爷爷。”夏言恭敬的回答。
“帮我把果盘端进来。”
老人说完就转身,在范伟的搀扶下走进屋子,夏言毫无怨言的端着果盘跟在后面,直到老人走进屋子,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夏言一眼。
老人的书房陈设简单,唯一醒目的,就是一副悬挂在墙上的一副颇有年代的军事地图,夏言虽然是理科生,但是也能看得出这是一副解放战争中后期的三大战役的战略路线图,气势恢宏磅礴,让夏言在第一时间愣了愣神。
老人提笔却没有下笔,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夏言说着什么道:“辽沈、淮海和平津三次战略决战,让我党奠定了解放全国的基础。辽沈最先开始,主席的要求很简单,放弃长春和沈阳的攻坚战,先拿下锦州,切断辽西走廊,集中东北野战军的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辽沈和济南战役同时开打,正当老蒋的军队不知道该先救哪一边的时候,淮海战役打响了,当时济南的巷战还没有结束,老蒋的军队根本没有料到华野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徐州蚌埠一线,寻找他们的主力部队决一死战。”
“很多人说平津战役的决定性因素是傅作义的主动投诚,但实际上当辽沈和淮海战役结束的那一刻起,夹在东北与淮海之间的平津一线,也就再没有什么困守的希望了。外国人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能赢,因为我们没有工业,但是他们看不到,平津战场上的民工多达一百五十多万人,甚至比交战双方的总兵力还要多,他们肩挑运扛的向前线运送了几亿吨的粮食,这样的战争,我们要还是赢不下来,还有什么颜面去地下见祖宗?”
老人怔怔的说着,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带有别的想法,夏言不懂战争,连苏四十三的起义军都拿不下的和餐欢运侵荒芟炊桓彝悠缆凼裁础�
但是老人显然不希望夏言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的存在,于是突然抬头问夏言道:“对于这三大战役,你有什么看法?”
夏言想了想,然后坦然道:“李爷爷,对于打仗,我是实在不懂,但是我能明白,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人命贱如狗,我想,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谁能让老百姓不再颠沛流离提心吊胆,那么老百姓就一定会帮助谁打赢战争。”
“所谓民心向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老人如是笑着说道,然后慢慢把手中的毛笔放到宣纸上,准备开发写字,而就在这个时候,夏言却突然神情一凛,大声道:“可是,当年是谁靠人民赢得了战争,而今天,又是谁在与人民进行战争?”
夏言说完,房间一片安静,老人的毛笔已经放到了纸上,却没有移动分毫,任由墨汁迅速的渲染开来。同时,老人和身旁秘书范伟的眼神,都如同刀子一般剐在了夏言的身上。
夏言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愤青,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就和姆治隼纯矗先撕退嫡庑匀皇怯幸恍┦蕴降囊馕对诶锩妫缤盟醋挚剂耍敲蠢罹优蠼裉齑约豪吹哪康囊簿屯耆萏懒耍裕难圆坏貌幌乱患撩鸵�
老人是李居朋的爷爷,但是却不是他夏言的爷爷,作为好兄弟,李居朋自然是想帮夏言一把的,但是要想打动老一辈人,显然光凭子孙的请求是没用的,还必须得拿出一些真材实料的本事出来。
夏言的心里在打鼓,伸手进口袋紧握住三颗棋子,同时,和姆治鲆惶跆醯脑谒哪院@锘憔郏詈螅难陨钗豢谄溃骸袄习傩兆钤诤跏裁矗课薹蔷褪且率匙⌒校窍衷冢习傩盏囊路形侍猓甘秤形侍猓考廴美习傩胀笮颂荆獠皇窃诤腿嗣裾秸皇窃诒迫嗣褡陨保鞘裁矗俊�
啪!
一声脆响,老人狠狠把毛笔拍在桌子上,双眼瞪得老大的看着夏言,这副情景倒是把旁边的范围吓了一跳,作为专职秘书,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老人生气的模样了。
可是,担心老人身体的他刚想说话,却被老人挥手打断了,老人怒极反笑得看着夏言道:“好,好一个和人民战争,好一个逼人民自杀,那么我倒想听一听你一个毛头小子,究竟有什么底气来说这个话。”
有些事情,在做之前也许会没有底气,会忐忑不安,但是在做了以后,却反而坦然了,像夏言现在,显然就是这个状态。他伸手请老人坐下,不过却没有说出老人想听到的高谈阔论,而是两手一摊,很直接的说道:“可能让李爷爷您失望了,因为我其实根本没底气说这个话,尤其是在李爷爷您面前,李爷爷您是现如今为数不多的开国元勋,见证了党国从无到有,由弱变强的全过程,见了太多的人,听了太多的事,很多理论对于我们闻所未闻,但是对您可能却是几年前的老调子了,所以在您面前,我不管说什么,都只能是班门弄斧。”
夏言的这一席话,没有什么惊人的言论,一切的一切都很普通,但就是这种普通,却让在京城见惯了大人物的范伟瞪大了双眼。
范伟的表现很容易理解,毕竟李居朋今天带夏言来的目的很明显,而夏言刚才的话语则更明显,无非就是要引起老人的注意。按照一般人的惯性思维,在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的时候,就必然要抛出自己心中的包袱,这样才能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找到的突破口扩展到最大。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合情合理,但是别忘了,老人可是开国元勋,一个见证了共和国发展一辈子的老革命家,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就是再雄才大略,但阅历摆在那里,怎么都不可能挑出老人的思维。也正因为如此,夏言的这种坦诚,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回答。
“我很愤青,我知道,但是一个国家就是这样,不可能没有怨言,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所以我也有怨言。”夏言说,“衣服的质量不好我有怨言,粮食的价格涨了我有怨言,国家对房价的调控不利我仍然有怨言,人民群众在网上发帖留言不就是希望自己的怨言有一天能让当政者知道而有所改变吗?现在我好不容易见到了李爷爷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我就真的会像古代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文豪们一样,被活活憋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