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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再看这太监,徐清收到褒奖,儿子赐了官身,哪个都好拍马屁,他为什么单单要提起这事情?难道……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徐清摆出恭敬的架势问道:
“这教化之文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公教我?”
那太监眼中精光一冒,点点头,赞叹的看了一下徐清,然后道:
“咱家一概不知,只知道君臣父子,天下的人各有各的位子,守好本分才是正道。”
徐清心领神会,道:“多谢公公教诲。”
那太监面部表情全部消失,冷冷地道:“徐大人少年英才,领悟到了什么,和咱家可没关系。”
这太监的畏畏缩缩,不敢再多说一字,转身而走,留下一些箱子,那是给徐清的赏赐。徐清派下属给太监送过去金银珠宝,竟然一个子儿没要,全部退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太监不要钱了?就算狗不吃肉,猫不吃鱼,那人也不会对财色二物免役啊,这太监不要钱,莫非还是个好色的?徐清这个就想不通了……
只不过,那个教化之文,徐清却有了眉目。太监教徐清的话里,有最关键的四个字——君臣父子。李渊现在最头痛的,恐怕不是突厥,也不是各地按下又起来的割据势力,而是朝中太子和秦王两党的内斗,故而李渊需要一篇教化之文来敲打一下,朝中其他大臣,警告他们该做的做,不管的不管。
徐清甚至猜到了,朝中那些博士,写的文章肯定是什么“周文王和商纣王之间不可不谈的十大秘辛”,“春秋五霸成功经验”之类的,李渊肯定不喜欢啊。李渊想要的,徐清手里正好有,也就是那一本《弟子规》了。
《弟子规》中有语:“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便是劝诫兄弟之间要恭敬守礼,相亲相爱的,这才是李渊想要的止痛药。
徐清稍一思考,便决定了就拿《弟子规》交差算了。上次印出来七十本,送出去六十多本,还余下几本,正好送去长安。只是单有这些文章是不够的,最关键的,要一位能够全解此文的人才,替徐清传达意思。
“徐郎,怎么我听说有圣旨来了?”荀雪儿在后院等着,一看见徐清便问。圣旨没说是全家接旨,女眷是不能靠近的。
“好事,好事……”徐清道:“也不知一秋出生的消息什么时候传到了皇上耳边,这不,我这乖儿子,百日不到,就有了官身。”
荀雪儿问:“他能当什么官?还没名字呢……”
徐清笑着说:“一个从九品文林郎,芝麻儿大小的散官,当不得什么,当不得什么……”
“啊?”众下人听了,惊了一下,从九品,那可不得了,对徐清来说,那是芝麻儿大小不错,但是他们一辈子也挣不下这么个官身啊。一边羡慕的看着徐清一家子富贵荣华,一边连忙向徐清道贺。徐清也不吝啬,掏出钱来发了一圈。
“唉,也罢,我却不想他从小这般顺畅,要吃些苦才好。”荀雪儿患得患失,严慈兼有。
“对了,皇上还给他赐了名,单名一个‘文’字……”徐清道:“这也好,省的我给他取名字了。”
“噗~”荀雪儿笑了道:“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嘿嘿,他以后要是嫌弃自己的名字,就只能找皇帝去了……”徐清说完,逗弄徐小清片刻,这才起身让小厮去找来魏冼,准备讲课。
这几天,徐清早就发现了刺史府周围有许多“暗哨”在盯着,故他也知道那些学子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蹭一堂课听听罢了,只是徐清不乐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
刺史府里头有一处密道,还是上次徐琪失踪的时候发现的,徐清也没把他堵塞,只是派人守住了,并且再外面加了封锁。如今看来,正好有用。穿着平民装束,徐清从密道里穿行到外,悄悄于六十个新选上来的教师一起出城踏青去也。
一处小溪旁边,春水哗啦啦的流淌,溪边野花烂漫,青草萋萋,兼又蜻蜓蝴蝶飞来飞去。不久,此处一阵喧闹,正是徐清等人来了。不一会儿,这六十多人,排班论坐,徐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其余人都站立在徐清面前,低头束手,作恭敬状。
“大家无需多礼,坐吧……”徐清“和蔼”的笑了笑。
“谢徐公。”
众人就坐,徐清拿起书,众人也迅速就地铺开纸笔,拿出发给他们的《弟子规》,做聆听装。徐清不再卖关子,便道:
“《弟子规》总 序,《弟子规》, 圣人训,首孝弟, 次谨信,泛爱众, 而亲仁,有余力, 则学文。有人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咦?这不是要传课吗,怎么反而问起问题了。众人心里见疑,都看向魏冼,魏冼拱手起身,对其余人道:
“诸位不读论语?圣贤们讲大道,便是如此……”
论语记载孔子教导学生,便是采取的一问一答,共同讨论的方式。
哦,原来这是模仿圣人的教学方法,难怪有人说徐公乃董公之后儒家第一人,此言的确不虚。众人皆是明白的点头,不过只有一名年轻书生反应过来道:
“学生可解,徐公此言乃是说,做人啊,首先要孝敬父母,尊敬兄长,其次要对己谨慎约束,对人诚实可信。处事要博爱民众,并亲近有德行的人。做好了这些如果还有余力,就去学习文化知识。”
徐清点点头,众人都道可惜,这第一句最简单,在坐之人无人不知,可独让那年轻书生在徐公面前露了脸,好不可惜。
再之后,徐清也是如此,先念一句,再问在场之人,是否有能解答的。如果没有人,徐清就稍作提示,如果有好几个人回答,徐清就都点评一下,然后选取其中满意的,或折中一下。徐清每点一次头,别人唰唰写下笔记。
一本《弟子规》讲解完毕,天色尤明。
第六十章 牛皮任我吹
第六十章 牛皮任我吹
天高任鸟飞,牛皮任我吹,徐清或微言大义,或故作禅深,反正不主动说出个所以然,不多时,手中一本《弟子规》哔哔完了。结果,众位教师,也就是现在的徐清面前这些“弟子”,都说老师高深莫测。所谓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徐公此为便是典范。
刺史府门前哄闹一阵,有人急急忙忙大呼道:
“哀呼哉,哀呼哉,徐公授课,以毕矣……”
“你说什么,这……这徐公怎么出去的?”
“对啊,我们都守在这里,连窗户也没放过,这怎么可能…”
“徐公乃星宿转世,想必是穿墙而出吧?”
“唉,徐公的大道,我等终是无缘……”
“这位同年勿忧,徐公已经命其下弟子,将讲义抄下,不日便可刻印成书,大家都有份啊……”一名穿着普通,却健壮英武的学子说道。众人闻言,皆是凑过来打听。那英武的学子顺势清清嗓子,好有一番故事要说的样子,只听他道:
“诸位啊,不才今日外出挑水,正好遇见一行遥牢氖柯饭此强谥形难胖良挥傻眯南蛲闼嫠嵌ァ!�
“缘是何人?”
“年兄勿问,某便说来……”那英武学子笑了一下道:“我跟了上去,只见众遥牢氖恐烈幌撸囟5渲幸幻氖浚暝级嗝灿⒖。痪僖欢慈ィ杂忻畈豢裳灾衔叮≈谖氖拷砸运住�
“哦?”
“不才,也远远的放下扁担,坐下,只见那文士拿出《弟子规》一书,高坐上首,妙口赞莲花,娓娓将书中大义道理讲出……”
“呔,此人必是徐公矣!年兄好不义气,竟把我等忘了!”
“对对对,不义气,就是把我们叫过去,听了半场也值当了啊!”
“诸位,我看那文士年青至极,与我年纪相当,哪里想到会是徐公,有听他讲义听得入迷,只到完了,才发觉斯人为徐公。”
“唉,天可怜见,你个笨瓜却遇活水!”
众人皆是无奈,又想起先前这人说过,徐公的讲义都被抄下,于是便问道:“你可知徐公讲义何处有售?”
“喽,往东不远,有一家兴德书坊,便是发售之处,诸位可以可以试一试。”
众人闻言,便又去兴德书坊“盯梢”了。而那位英武学子,摇头便笑,却是何人?正是沧州刺史徐清本人。徐清露面的机会不多,上一次祭奠鳄鱼,也只不过让这些学子远远看过一次背影,加上徐清穿着普通,这些学子认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兴德书坊,是徐清存的一点点私念。建立州办学校之后,徐清选用公家出钱的方式,订制统一的课本。这一笔钱,与其让外人白白赚取了,不如肥水流入自家田地。兴德书坊便是徐清的自留地。
兴德书坊,是徐清组织几个已经学会雕版印刷术的老刻工一起筹办的,说是自留地,徐清也不过赚三成股份。余下的七成,都算那些真正经营者和管理者的。今后州学印书都从这里来,质量高,价格低,还兼着出版一些经典读物,贩卖得钱。以前没有印刷术,一些书籍都要人工手抄,故而书本贵的很,如今将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印刷出来,市场应该很足。
徐清正欲踏步而入,却见一个人影闪到面前,恭恭敬敬打躬唤了一声:“徐公……”
是谁认出来了?
徐清心里微微惊讶,抬头一看,却是马尼德。不由笑骂道:“好你个马尼德,和我玩起了这一套……”抬起手来,就要打将过去。
马尼德连忙道:“徐公饶命……”
徐清哪里会真打,手到了马尼德身上,却力道大减,轻轻一拍道:“怎么不去里面?”
“我一介草民,护卫哪里肯让我进去,进不去,我只能在这外面等了。”马尼德无奈道。徐清想起马尼德上次 站在门外被冻成雪人的景象了,微微一动,问道:
“可有什么要事?”
“不瞒刺史,去年末带来的货物,已经是卖完了……”马尼德掏出来一个账本,交给徐清道:“前几天从盐山进了上百车盐,打算再去一次塞外,绕路去河套,再去长安。这里是去年的账本……”
徐清随便翻了翻,看见不过是流水账罢了,便直接揭到了最后一页,惊叹道:“去年一年,竟然收入千八银子,你小子可以啊!”
马尼德嘿嘿一笑:“还是老总你的仙人酿卖得好,一下凑齐了个大本,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
徐清听了“老总”二字,差点笑了出来,这还是上次作怪,给马尼德专用的称呼。还给马尼德账本,马尼德接过道:“下午,便将一千八百两银子全部送来,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动……”一千八百两,也就是一百八十斤, 这还只是都算作银子,其中肯定还有不少铜钱,一个人拿来,的确拿不动。
徐清听了,却摆手道:“不,银子,你全拿着,不用给我。”
马尼德一阵错愕:“老总,下一趟的本钱已经被扣除了,五百两哩,这些钱,你不用给我。”
徐清道:“拿着吧,我暂时不缺银子用,当然,我也想让你带点东西。”
马尼德道:“老总尽管使唤……”
徐清问 :“你说你要北上塞北,再去河套,那中间的路,是走关外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