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 水族的祭典作者:纳兰真银白色的月光自木屋的窗口照了进来,温柔地洒落在凌乱的床褥之间,将娃蒂甜蜜而满足的睡脸衬托得更为详和。
只不过娃蒂睡得虽沉,她身旁的人却是清醒到了十分。轻轻地将娃蒂蜷在自己怀中的身子移了开去,艾诺维坐起身来,静静地凝视了她许久许久,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他连衣服也没穿,悄没声息地滑下床来,便就步出了屋子。
冬天的银鳞之月高高地挂在中天之上,将沙滩上那婀娜的身影映照得份外纤柔。艾诺维自身后环住了她,在那洁白的颈项上印下辣辣的一吻。费妮丝雅偏过脸来,微笑道:“娃蒂睡啦?”艾诺维一字不答,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费妮丝雅柔声道:“怎么了?搬到新地方来,你心里头不安静么?”艾诺维将头埋在她波浪般的秀发之中,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像真的。我常常……常常耽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像泡沫一样的消失不见了。”费妮丝雅侧转过身来捧住了他的脸,微笑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我几时不陪着你了?”
艾诺维有些怔忡,道:“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你是怎么到我身边来的,又是几时到我身边来的,我怎么样都记不清了,浑不能相信……”说到这个地方,神色惘然,几乎已经转成了一种自言自语:“我有时抱着娃蒂,无端端会驻怕起来……”费妮丝雅摒息静气,道:“你害怕什么?”
艾诺维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害怕……我害怕她只是一个代替品。有她在我身边,你就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费妮丝雅轻轻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说道:“你别这么说,给娃蒂知道了会伤心的。”艾诺维怫然不悦,说道:“你就那么高兴跟她分享我啊?疼她比疼我还多!”
费妮丝雅抱紧了他,在他太阳穴上亲了一亲,说道:“小傻瓜,这扯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知道我爱你。是你喜欢的人,我当然一定会喜欢。何况娃蒂又那么可爱。有她在,日子不更热闹些么?你一向爱热闹的呀。”艾诺维皱了皱眉,怎么样也想不起自己是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沉默半晌之后耸了耸肩,苦笑道:“大约是那个喀尔提来过的关系,我这几天真有些奇怪。娃蒂是很可爱,只是……”直视着费妮丝雅的眼睛,说道:“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我总觉得自已对她有责任,是因为义务才爱她的。”
费妮丝雅大为紧张,说道:“你这话以后可万万别再说了。万一不小心让娃蒂给听了去,”艾诺维老大不高兴,说道:“你就只耽心她会伤心,怎不替我想一想?我心里头乱成这样,要连你都不肯听,我怎么理得清楚?”费妮丝雅柔声道:“我护着她还不全是为了你?她要是伤心难过,你不比谁都自责么?”艾诺维沉着个脸不说话。费妮丝雅娇艳的嘴唇自他太阳穴往下轻啄,来到他双唇之上轻轻亲吻,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乱。但这是急也急不来的事,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呀。再烦下去,令晚可不又要作恶梦了?”
听得恶梦两字,艾诺维眉心打结,好半天才沉沉地道:“这种烦得死人的事,当真我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么?我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抿紧了嘴角,望着大海出神。隔了半晌,怔怔地又道:“费姬……”
“嗯?”
“你为什么——”艾诺维头也不回,仍然直视着大海:“为什么答应娃蒂去参加水妖精的祭典?那些事跟咱们根本半点干系也没有。娃蒂爱玩,也就罢了,连你也跟着凑这种热闹——”咚的一声,他手上一枚贝壳直直地投向水面而后弹起,一连打起了五六个水漂子。
费妮丝雅不答,只自后头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光裸而宽阔的背上,柔声说道:“你既然不爱去,那就别去了。反正我和娃蒂很快就会回来,”艾诺维豁然回过头来,说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么?”费妮丝雅凑向前去亲了他一下,轻笑道:“你胡说些什么呀?人家几时舍得下你了?”艾诺维面色稍霁,道:“那你就别去。”
费妮丝雅面有为难之色,说道:“你别这样拗我么。这到底是水妖精一族的大事呀。而且……”顿了一顿,硬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微笑说:“好啦,你就当是陪人家出去散散心么。嗯?”艾诺维莫可奈何,苦笑道:“你可得答应我不久待。”费妮丝雅又亲了他一记,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过得不久,一缕清歌袅袅飘出,盈满了整个被月光染成淡银颜色的沙岸。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艾诺维沉沉地睡着了。费妮丝雅怔怔地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娃蒂带回来的消息一桩桩自心头掠过,一时间心乱如麻:“西丝莉会变成这般模样,定然是能量出了问题。可是西凡顿之乱平定之后,裂月魔法已遭全面禁绝,所有典籍悉数销毁;即使二十余年之后的格历桑陶之乱中还有人试着用它,也由于大封魔阵镇住了绝大多数的负能源,发挥不出多少效果来了,为什么……”寻思到这个地方,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天边的银鳞之月,而后下定决心一般地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了入水中。
回过头去瞧了沉睡中的艾诺维一眼,很清楚他在这种时候绝不会轻易醒来,她双手微微上扬,海水登时哗然立起,在她身前三公尺处形成了一片匀净的水镜。
“当代的月后呀,你听得见我的呼唤么?我是水妖精王费妮丝雅。”费妮丝雅的长睫微微下垂,双手在胸前交叠成一个虔敬的手势:“为了了解封印的真相,为了呼荷世界这亘古未有的变局,以月之女神席拉蒂亚之名,我请求你的回应……”
海浪冲刷着沙滩的声音哗然激荡,来而复去;那水镜静悬在众水之中,寂然无声。仿佛过了浪打千回那么长久,才终于有一点微光自水镜中间亮了起来;安静的、缓慢的,涟漪一样的扩散开来,终至布满了整个镜面。柔和的银光之中一个身量高挑的丽人浮出了她光源一样的身影。在身影充份显现的时候,她静阖的双眼悠缓地睁了开来,碧绿的眼眸静静地移向了费妮丝雅身上。
嘴角浮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费妮丝雅微微屈膝,朝着水镜中的月后施了一礼,抬起头来准备要说话,却就在这个时候怔住了。
“月后——”费妮丝雅失声道,眸光不由自主地胶着在对方左边的小腿上头:“请原谅我无礼,但是……安息者呢?”
“安息者?”月后银羽那一向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困惑的神色:“那是什么东西?”
“您、您是说您不知道安息者是什么吗?”一缕不祥的预感刹那间袭上费妮丝雅心头,使得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深了:“那是,月妖精一族的传族信物呀!一条永远缠在月后左边小腿上的、银白色的小蛇,”
银羽那半阖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些,而后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要讨论这种东西的吧,水妖精王费妮丝雅?”她沉静地说,费妮丝雅沉沉地闭了一下眼睛。
“是的,抱歉,是我失态了。”她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我听说月封印出没在禁镜城,被它所伤的灵魂会形成死魅,这件事是真的么?您对它的看法又如何?”
“月封印么……”银羽露出了一丝淡如月光的微笑:“费妮丝雅啊,我们月妖精一族等待传承者的到来,已经等待很久很久了。受到伤损的想望着修补,受到扭曲的渴欲还原。月的不安就是大地的不安啊,费妮丝雅,尽你的力量去协助他吧……”说着说着,水镜中的光辉逐次减弱,她优雅的形貌也渐渐晕糊了:“尽你的力量……”
“请、请等一等!”费妮丝雅急急地叫了出来:“能不能再请问您一个问题?安息者是什么时候——”
月光无声地暗沉了,只留下一面在黑夜中泛着微光的水镜。费妮丝雅静静地阖上了眼睛,让那面水镜悄无声息地回归于大海。浪花绕着她的裙脚追逐嬉戏,她胸中的思潮只有比浪花更为吵扰:“安息者不在了。看这个样子,分明已经不见了许久许久。难道,难道真的和我猜想的一样,蕾雪……”想到这个地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他如何受得了呢?自己的母亲……他把自己的母亲……”情不自禁,又打了一个冷颤。回过头去瞧了艾诺维一眼,见他鼻息匀静,完美的五官和身体沐浴在月光之下,直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爱怜之意泉水般涌上心头,想着:“或者是我想太多了罢?月封印如若当真是以蕾雪造成的,怎能有这样的邪恶?嗯,能量是不是真的分裂了,总得等我见过西丝莉才能判定。可是,可是,如果逼不得已……”她身子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一颗莹润的珍珠自她颊上滚了下去,跌入水中,和她轻弱得几不可闻的低语一同交付给了浪花,远远远远地荡入了海洋深处:“艾诺维,你可不要太伤心啊……”
正月初七,绝大多数的索摩人都还在过年,就连最勤勉的渔夫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海,更休提晶岛北面的洛得兹海域,在水封印解开之后,已经为它自己赢得“鬼漩涡”的恶名了。虽然天气尚称清朗,但极目所见的海面上波纹回旋,左腾右冲,竟没有几公尺是平静无波的。塞当王国的大祭司苏蜜奴平生所见水域虽多,可没有那个及得上眼前的万分之一,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扬声说道:“等我们两人一开始作法,大家伙儿就施展全力往前冲,千万仔细,一个不小心就整条船全完了!”
其实何劳她吩咐,这艘大船上三十余名祭司和魔导师,那个不知道事关紧要,一个个打起全付精神,严阵以待。眼看着苏蜜奴和另一位大祭司一站船头、一据船尾,各自举起了手中的法器,施展出最高段的伏浪魔法,一条平静的水道自船身底下伸展开来,立时施展全力往前疾驰。幸得风火水三个封印解开之后,船只速度大增,本来需要五六个时辰才能抵达浮岛的,现下已用不了一个时辰——谁知道船行不过半个时辰多些,大家伙儿正在庆幸这一路平安无事,便突然见得前方不远处巨浪翻涌,波涛中涌出一只巨大的海蛇来!那怪物粗如桌面,连首带尾怕不有好几十公尺来长;昂首摆尾,白浪喧天,直往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术士们骇然大惊。苏蜜奴朝另一名大祭司喝道:“你继续施法,我帮大伙儿应付那怪物去!”收了伏浪魔法,与其余术士全力攻击那硕大无比的海蛇。一时间只见水刀火枪,漫空飞舞。问题是那海怪实在太过巨大,虽然挨了不少记水刀火枪,但都不过是皮肉之伤,没半点足以致命。而它受伤之后凶性更甚,翻腾更剧,只急得那大祭司大喊大叫,道:“苏蜜奴,快来帮我!我一个人平伙不了这么剧烈的颠簸呀!”
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一座浪峰打将过来,船只剧烈摇晃,只听得惊呼四起,几个人被震入了海水之中,立时让漩涡全然吞没,竟连求救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还幸得数名魔导师在船身外围造成了一层火壁结界,那海怪不敢挨得太近,否则只让它推上一卷,压上一压,那还不连人带船、全数希哩哗啦?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一艘小空舟破空飞来,在来到事变现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