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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嘉措笑了笑。
“他,估计回不来了。”公子海说道。
但是公子海却发现佛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依旧显得那么的平静。
公子海这阵子对佛爷观察得很紧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越发觉得佛爷今天有些不正常,和他之前一两个月的表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分分合合,很正常。”
佛爷站起身,他要离开这里了。
只是,一直到走出舞厅门外,佛爷发现公子海居然还跟着自己,对方似乎不觉得他自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这个娘娘腔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舞厅大门对着公路,前面就是一座天桥,天桥两边有不少小摊贩,卖水果和小吃,于上海这座城市的闹市区里出现这样子的一群打游击的摊贩队伍,也是难得,所以也吸引了不少附近下班或者散步的市民来买些小吃食。
嘉措在一家关东煮小贩面前停了下来,伸手从其手中接了一个一次性塑料纸杯开始往里面选取东西,夏天的天桥上,微微泛着凉爽,关东煮的生意自然不比冬天,但也不算怎么差了。
公子海还是站在嘉措身边,还是很好奇地盯着嘉措,他觉得嘉措今天很怪,真的很怪,好奇心会害死猫,而且这是在现实世界里,对方总不能因为自己好奇心重而对自己出手,所以公子海也无所谓这般没羞没臊的。
一个男人,敢无惧世俗目光将自己当作女人,其实已经说明其心理承受力之大了。
“我说佛爷,您是放弃了么?”公子海问道,“放弃入世体验的法子了?”
“多放点辣椒,谢谢。”
佛爷将纸杯递给了老板,老板算了钱,又给纸杯里加汤和加辣椒。
重新接过纸杯,佛爷一边吃着一边转过身看向公子海,“为什么觉得我放弃了?”
“因为今天的你,和之前两个月的你,完全不一样。”公子海继续道,“之前两个月的你,就像是一个小阿飞一样,但今天,我感觉你恢复正常了。
So,就剩下两种情况了,一种是你已经成功了,另一种是你已经放弃了。”
“那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成功了呢?”佛爷问道。
“因为你这种强行体验生活的方法,很幼稚。”公子海不喜欢吃关东煮,事实上,他对食物对化妆品等等方面都很挑剔,“我姐坐火车离开前,曾和我谈过很多,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我可以跟你分享。”
佛爷不置可否,拿着纸杯,面向着天桥下方的人群,四周人来人往,也有不少人驻足下来买小吃,人还是很多的。
“荔枝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嘉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但以她的高度,所看见的风景肯定是和我们现在不一样的。”公子海强调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了。”佛爷还是拒绝了,“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路,而且,我体验生活也不是为了改变自己,体验,终究只是体验,如果说因为体验生活反而改变了本来的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舍本逐末。”
“那你这两个月的时间,就白费了?”
“我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之前说的那个可能,就不能是第一种可能呢?”
“呵呵。”公子海吐出一口烟圈,笑了,这次笑得很大声,也很夸张,一边笑一边掐着兰花指指着嘉措,“如果吸、毒嗑、药泡吧飚车就能晋升成高级听众,那么高级听众也太不值…………”
公子海的话还没说话就卡住了,因为他忽然看见卖关东煮的老板身上闪现出一道黑光,而后,一道和嘉措一模一样的虚影从关东煮老板的身上走出来,
紧接着,
四周,
有一个教师的身上也走出了嘉措的黑色虚影,
一个穿得妖艳暴露的女人身上也走出了嘉措的身影,
一个垂暮拄着拐杖的老者身上也走出了嘉措的身影,
一个市侩的卖水果妇人身上也走出了嘉措的身影,
小孩、老者、女人、男人、
在这个天桥上,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各个年龄段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生,也有,各种各样的生活习惯和方式,也有!
整个天桥上,所有人身上都走出了嘉措的黑色虚影,这些虚影像是回归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向了嘉措本人,并且直接融入到了嘉措身上。
嘉措的气息正在不停地攀升着,如同一条条小溪汇聚到了一起,逐渐开始形成江河湖海的气魄!
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天桥的栏杆上,嘉措又一次看向公子海:
“你知道,如果苏白此时在这里,他会说什么么?”
已经被眼前局面完全打脸的公子海有些愕然,感知着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恐怖地攀升,那种属于高级听众的威压已经逐渐显露出来,开始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了,他喃喃道:
“说什么?”
“天很大,所以不要总是在你姐姐的裙摆底下抬头看天。”
………………………………
第一百七十章 恐怖的一天
自躺入棺椁中后,苏白就直接闭上眼,开始了沉睡。
没有去查看棺椁内的玄奥,也没有任何的激动和心潮澎湃,苏白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安安稳稳地睡觉。
在这里,这个距离广播最近的地方,这个广播目光留意最多的地方,而且还躺在棺椁中,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吧,
当然,如果那一男一女已经强大到可以打爆广播那自然另当别论了,而且如果那样子的话,再纠结这个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至少对于苏白来说,这个世间,已经没有比这口棺椁更适合苏白当床的了,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屏蔽了一切,对于普通人甚至是对于听众来说,估计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一个活人硬生生地要被熬成活死人,不见阳光;
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不过,这对于苏白来说,却是如今现实世界里,最让他觉得安详的地方了;
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自己的童年,
小家伙的现状,
那一男一女的模样,
荔枝对自己的出手,
这些东西,都先抛开吧,
因为我累了,
因为我需要休息…………
趋利避害,是人的一种本能,而苏白所直面的苦难,又确实太多了,每一件随便拿出来都能让一个普通人精神崩溃,但是他却靠着自己堪称变态的意志力一直挺了过来,但他毕竟是人,是人,总会疲倦,总会有一个极限,哪怕苏白的极限被这么拉长拉长再拉长,但总得给他一个暂时放下担子和思虑的机会。
而且,这里还很安静。
当苏白缓缓睁开眼时,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饱满,这一觉的休息,真的比自己之前两年哪怕是抱着小家伙时都要睡得安稳得多,因为抱着小家伙时,苏白能够感到一种满足,但同时也有着一种患得患失,而在这里,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空间,可以让自己休憩。
自从老方家被梅开二度后,苏白真的需要这样子的一个地方。
棺椁内,一片漆黑,甚至连苏白血族的眼睛都没办法透过这里的黑暗看见壁面,但当苏白的手指触摸到壁面时,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出现在了苏白的脑海中。
这口棺椁,就是自己的家,而他,是这里的主人!
心念一动,苏白四周的环境一下子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面积在百平米左右的平整空间,前后左右,各有一道鬼火一样的灯盏飘浮着,脚下,则是坚硬干冷的地面,也不清楚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哦。”苏白有些明悟地自言自语,“棺材里的自有空间么?”
苏白信念又一动,四周的环境再度恢复,重新变成了稍微宽敞的棺材内部,苏白微微抬起头想要坐起来,而此时,棺材盖直接飘浮起来,心随意动,真的方便得很,上电梯你还需要按按钮呢,在这里,完全不需要。
苏白尝试了一下,人站了起来,然后伸脚,跨出了棺椁。
“呵呵。”
苏白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这真的很意外,自己之前看徐富贵躺在这里时,还以为除了离开时,都不能离开棺椁范围,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这个样子,徐富贵是因为躺了二十年,懒得离开棺椁了,但实际上,在这个证道之地里,自己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是出不去而已。
当然,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趁着下一个人来证道阵法开启时混着一起溜出去,但是广播马上会来教育你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
一些规则,一些广播制定且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最大的高压线。
苏白走下了台阶,吉祥和如意都不在这里,那么看样子自己这一觉睡得时间还挺长的。
可惜,苏白不是一个考古研究者,他对古玩倒是有不错的鉴赏能力,但这也只是因为以前极为优渥的家庭环境,就像是当年溥仪被一个满清遗老请到家里去溥仪随手就能找出好几件对方家里收藏的赝品古董,那位满清遗老请问溥仪是如何鉴别的,溥仪直接说:哦,我以前家里都是这些东西。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任何的媒介,看看手机,也没电了,徐富贵走之前说在他棺椁里还有几箱香烟,不过刚刚一觉睡醒的苏白现在并没有想抽烟的感觉。
有首七八年前很火的歌,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但现在苏白四周被寂寞环绕着,漆黑的一片,已经不需要了。
慢慢地走着,就像是一觉醒来清晨的散步,但事实上苏白并不知道现在几点,很快,就走到了祭台边。
苏白看着祭坛上玉盒子中所放置着的滇国玉玺,之前自己正式对棺椁认主入主这里时,这枚滇国玉玺也曾飞到自己面前来为自己“喝”,但苏白还是记得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时那个云南考古老头手碰到玉玺后直接化作了绿色的脓水。
这东西,自己应该能碰吧?
缓步走到了祭坛最上面,看着玉玺,苏白伸出手,没急着去抓,而是挥了挥。
玉玺自动地从盒子里飞出来,落在了苏白的掌心上,除了感到来自玉玺的温热,没有其他的感觉。
但苏白发现自己的意识也完全无法进入玉玺之中,说白了,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但对于现在的苏白来说,也就只能当一个古玩玩玩,却不能够真的操控它。
有些遗憾地将玉玺重新放了回去,祭坛的前面,就是黄泉了,下方是岸边,黄泉对面则是高耸的崖壁。
苏白站在原地,眺望着前面的黄泉。
老实说,如果这里的景色要让自己跟徐富贵一样看二十年的话,换位思考一下,估计那时候苏白也懒得再从棺椁里出来了。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尘不变,黄泉是不停地循环流淌,这里,虽然有动态,但却是一种动态的静止。
枯燥、乏味、单调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题曲。
苏白看见了吉祥和如意,吉祥在沿着黄泉边散步,而如意则是匍匐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