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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茜退至一旁。眼睑垂下,遮住眼眸,看不到她此刻的情绪。只是她颈上的红印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季麒玄道:“今日幽飒谷主只是怒气过剩,蝶茜,你莫要放在心上。回去找个郎中瞧瞧,这几日霜谷的护卫工作就交给显皇兄。”
蝶茜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答道:“是。”然后,退出屋子,再没有瞧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蝶茜出了屋子约一尺远,就被一素衣女子拉到一旁的隐蔽之处。蝶茜方想拔剑自卫,就瞧见来者之人是雪儿。这想法自是做罢。蝶茜旋即跪身,道:“属下见过神座。”
雪儿将人皮面具取下,可不正是慕容倾那绝世容颜。慕容倾瞧见蝶茜颈上红印,秀眉轻颦,不悦道:“怎么回事?”手指轻触,“幽飒弄得?”
蝶茜见瞒不过去,只得实话道:“是。”
“这幽飒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连我的人都敢碰。”慕容倾的指腹在蝶茜的颈上红印处来回摩擦了几下,红印便淡了许多。
前几日,锦心伤心地跑出了霜谷,倒也没去别处,只是误打误撞地跑到了雪神宫。雪神宫四周的雪神气息若隐若现。昔年,锦心被选中之时,苍吾也曾同她们讲过雪神的气息如何辨认。
雪战神在雪族地位比雪神低上一个等级,却也是可以散发出雪神的气息,只是这气息比雪神弱许多。感受到气息,如何判断这气息的来源是雪神还是雪战神。苍吾自是教过的。只是这里的气息比上次他们来时,浓了许多,却也不似雪神气息那样的浓厚。
锦心只是猜想着雪战神回了雪宫。锦心便想,气息如此之弱,大约是雪战神吧!若是可以请到雪战神,那他日对付雪姬胜算也是会大些。
锦心抹去眼角的泪,兴致冲冲地感受着气息,寻找源头。却最终在梅林寻到了坐在木椅上看书的慕容倾。刹那间,锦心花容失色。慕容倾倒也没说其他,只是将锦心暂时困在雪园,又派了数名雪卫看守,锦心是插翅难逃。
“神尊,属下没事。”蝶茜说着,眼中却是起了雾气。慕容倾虽对敌人心狠手辣,对他们四个以及她信得过的人着实不错。
“起来吧。”慕容倾亲自将蝶茜扶起,“这次是本尊害了你。若不是本尊将锦心软禁,你也不必吃这样大的苦。”
“敢问神尊为何这样做?”蝶茜不解,锦心的能力不算差,若是留在这里,也算是为他们出一份力,多一分的胜算。若是只因那日,锦心瞧见慕容倾的白发,苍绿色的双瞳,就凭她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慕容倾吩咐一声便可,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将锦心软禁在雪神宫。
慕容倾叹了口气,神色哀愁道:“锦心同你我是一样的人。若是来日真同雪姬大战,幽飒有危险锦心定是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幽飒,那雪谷又该怎么办?”
“神尊的意思是?”
慕容倾道:“莫如已是不可信。莫然乃莫如胞妹,亦是不可再信之人。蝶茜,你既已下定决心跟在我的身边,定然是不可能继承雪谷谷主一位,这个位子,那就非锦心莫属。”
“可是?”蝶茜心中一紧。锦心对于幽飒的仰慕之心,聪明如慕容倾不会看不出来。若是锦心继承了雪谷谷主之位,那么她?
“谁说规矩不可以改的?”慕容倾神秘一笑,她的双眼,早已洞察蝶茜内心的一切想法,“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还有任务。”
慕容倾带上面具,走出那处隐蔽之处。忽然蝶茜叫住她,道:“谷主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慕容倾停下脚步,笑着回头道:“因为,我是他的妻。”
因为我是他的妻,所以不论怎样,都应与他同生死。
慕容倾再度转身,蝶茜仿佛看见在慕容倾的四周开满了花。这冰冷的霜谷,霎时,也有了别样的风景。
她们没有注意到离她们不远处的那抹颀长的身影。
季麒玄笑得温柔,看着慕容倾远去的身影。
妻么?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完剩下的路程,这样可好,倾儿?
☆、第捌章 人间(1)
VOL。01这日,季显觉着这季麒玄的心情出奇的好,日日眉开眼笑。而那日后,他的目光多半时间是流连在那名那日被他和幽飒捡回来且唤作雪儿的身上。而那女子却也是在瞧见后,笑得温婉。季显那日私下寻到雪儿后,正欲私下同她谈话,想要用其他的法子将这少女弄走,却被季麒玄逮了个正着,季麒玄板着张脸,自然是不悦地将少女拉走。季显留心季麒玄来的方向,同那素衣少女来时的方向一致。季显若有所思地笑了。不知者寒冷的霜谷何时适合了柳树生长。柳树下,花瓣漫天飞舞。慕容倾站在树下,言笑晏晏,右手抬起,花瓣落在她的手上,慕容倾看着季麒玄,仿佛眼睛都在说话。只是目光相碰的那一瞬间,站在花瓣的雨中的白衣少女的表情迷离了他的双眸。季麒玄想要上前紧紧地拥住她,少女一个转身,生生地阻了季麒玄的动作。慕容倾看着手中的花瓣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落下,随着,她的表情也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似乎,刚才的笑只是遥不可触的幻觉。慕容倾道:“雪儿多谢公子方才相助。”季麒玄也是隐了神色,道:“姑娘不必多礼,这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记在心上。”慕容倾又是一笑,道:“若是日后公子有用的到雪儿之处,公子尽管吩咐便是,雪儿决不推辞。”她看着季麒玄的双眼,慕容倾眼中的坚决,灼伤了季麒玄的眼,也灼伤了他的心。季麒玄替慕容倾拂去肩上花瓣。慕容倾心中一惊,表情也是恐惧,立刻蹦离三尺远,道:“还请公子以正事为重,莫要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声音之中却是铿锵有力,找不出半点惧怕的影子。季麒玄收回手,笑得牵强,应了声好。然后,他转身离去。那样颀长的身影在衬着日光的霜谷中,竟是如此的独特,直到多年之后,慕容倾在忆起今日,总是怎样也不能将他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就是这样,记了一世,心,也伤了一世。蝶茜从树后绕出,无奈的看着慕容倾。慕容倾从心底散出的悲伤之浓,就连站在她一尺之远的蝶茜看着她,眼中的泪也早已噙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消失不见。半晌。蝶茜整理了有些糟糕的心情,道:“神尊,我们今日可是还要还回神宫?”慕容倾现在的样子,着实让蝶茜担忧不已。许久,慕容倾才回到:“回。我们现在就走,日落之前必须回来。”话音方落,慕容倾一跃就不见了身影。蝶茜暗中叹息,将所有的杂念抛在脑后,火速去追慕容倾。慕容倾如今这般衰弱的身体,她真的不知道,可以帮着她在雪神宫以及三处行宫之外的地方撑到几时。季麒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不过半个时辰季显及拿着血符前来。季显瞧着季麒玄的脸色不是铁青,心中已是猜到了八成。季显也不敢再提有关慕容倾的任何事,本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如今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迟疑了许久,终是季麒玄看得有些不耐烦,先行开口,道:“皇兄有何事?”季显心中苦不堪言,不禁埋怨起慕容倾,可是脸上恭敬的表情依旧。季显道:“这里是血符。这次特地拿来给玄弟。”季麒玄不明所以地皱眉,接过血符,仔细的瞧了瞧。这血符,整个苍国也不过一共四块。一块前几月才现世,慕容倾便将第一块血符交给了季诀,如今,自己瞧见的只怕是第二块现世的血符。若是可将四块血符寻齐,拼凑在一起,再在血符上滴上四位主人沸腾的血液,不禁可以用血符号令三军,还可调令雪神的数千名护卫。要知道,雪神护卫虽然不多,却是可以以一敌千。季麒玄道:“皇兄,你怎会有这血符?”若是将血滴在这血符上,一世都逃不开被血符束缚的命运,若是这人背叛了皇家或是雪族,将会死无全尸。季显笑笑,道:“许多事,玄弟,你当真是没必要知道。或许在日后,你会发现答案,只是现在,若是她不想让你知道,除非是迫不得已,不然,你定是不会知道的。”季麒玄蹙眉,道:“皇兄,你要说便说,在我这里还用这些套数?”季麒玄的不悦,季显自是看出。随后季显道:“这四块玉佩,第一块在季诀那里,第二块在我这里,第三块早已不知所踪,第四块在倾儿那里。第四块,需要用雪神的雪要喂养,耗损雪神的灵术以及……”季显停了停,但依旧是决然开口,“雪神心脉。”说罢,季显就取过血符,离开。他的话宛若一根在天空盘旋着的线,绕晕了季麒玄的思维。是夜。霜谷的天气偏寒,以前,这夜里除去功力深厚的幽飒,慕容倾等人敢出来,便再也无人用命试上一试。季麒玄披上披风,又来到今日他们来过的柳树下。柳树的柳条上已经沾着薄薄的一层冰,季麒玄手附在柳条上,不一会儿,柳条上的冰就尽数画了个干净。方才,血符的温度还残留在手上,让他的心颤。这血符,诗书中不是没有记载。血符乃雪族圣物之一,其中隐藏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唯一记载血符威力,可借助参考的便是千年之前那第一代雪神大战姬眉的资料。可是,这本书,早已不知流落何方,成了季麒玄现在心中的一个心病。转过想法,若是寻到这本书,又会怎样。寂静的夜空下,响起若有若无的叹息。季麒玄想,若不做这君主,怕是便不会有这般多恼人的事。忽然,季麒玄警觉地看着四周,周围一片黑暗,季麒玄只得借着声音来判断那不明物体的位子。倏地,手中一片冰凉,只是这冰凉的感觉转瞬即逝,让季麒玄想起昔年在新年时,同慕容倾在城墙之上放出的烟火。乌云渐渐散去,月光明朗了些。季麒玄这才发现手中多了两样东西,是一个玉佩和一张纸条。玉佩同季显下午拿给他的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这块玉佩中央刻着一个“倾”字,字体苍劲有力,不像是出自慕容倾之手。季麒玄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倾。纸条上的字字体娟秀,是出自慕容倾之手。霎时,季麒玄温柔一笑,将两样物品收好,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月光下。月华倾泻在那白衣少女的身上,纤尘不染。一粉衫女子默默地站在她的右后侧。许久,那粉衫女子终是忍不住了,开口不解地问道:“神座,您为何……”脱口欲出的话就被白衣少女的一个手势给生生止住了。今日,她们回到雪神宫中,慕容倾没有像往日那样服药疗伤,却是将整座宫殿翻了个遍,只是为了寻这块玉佩,交给季麒玄。这,可是逝去的,她的父王,墨念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品。
☆、第捌章 人间(2)
VOL。02
自那一日季麒玄拿到那块刻着有“倾”字的玉佩后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整日,出去同季显、幽飒等人商量下一步计划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对着这块玉佩发呆,季显瞧见过几次,终也是因无果而作罢!
这一日,季显同幽飒约好,午时之后到季麒玄屋中,对他们的计划做最后的商讨。季麒玄早已沏好茶,等着他们二人,但是幽飒的脸色依旧不是那么的好看,深深地黑眼圈,早已说不清他是几日没睡。难道锦心至今都没有消息么?
季麒玄询问似的看着季显。季显只是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季麒玄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幽飒道:“那一日,锦心跑去的方向是哪里?”
幽飒听到季麒玄的话,又联想起那日蝶茜的话,恍然大悟,道:“雪园的方向。”这几日,他们住在霜谷中,雪园中雪神的气息明显比以前浓了许多。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