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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秋日渐没,金色的夕照洒遍了漠西边城内外的每一寸土地,拉长的孤瘦身影迎踩着余晖慢慢远去,一根木簪孤独地插在墓碑前。
夕阳下的霍西街,绯衣少女慢慢行走着,不住地扭头张望,秀丽甜美的面容上写满了伤心和忧虑。
热闹的夜街,满腹心思的少女孤孤单单地在桌前坐了很长时间,期盼的目光扫过来往的每一位行人。桌上的那碗面只动了几筷子,面和汤早就冷了,街道终于也逐渐冷了下来,带着风干的泪痕,少女离开了张记面铺。
惨淡的月色中,一棵胡杨树前,整齐排立着两列,十二道身影。
而在树下,则站立着两道身影。
“狙杀堂的有关情报全都收集齐了?”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禀统领!除了狙杀堂的堂主仇鹰之外,其他所有狙杀堂的成员和底细,属下等俱已探明。只有仇鹰此人实在是非常棘手,很难追探到他的动向与踪迹。”另一个身影垂首答道。
“仇鹰此人你们就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会去找他的。这两日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只需养好精神,接下来的行动很可能会丢了性命”
夜风呼啸而至,夜鸟从空中惊惶越过。
所有的人影已悄然消失不见。
竞技场东阁的一间卧室内,花三满脸的愁容躺在榻上。
白天被花杀喊过去一通密谈,他知道逍遥的日子已经快过到头了。要说自己对那白小黑根本就不熟悉,更谈不上什么交情,可是却忽然间就要与他进行拼杀,这实在有些让他难以接受。打打杀杀的事情,这些年来虽然也没有少做,可是花三却非常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年少时他跟随商旅流浪至漠西边城,身为孤儿的他被花杀那种特有的气度所吸引,主动要求跟随并且听从花杀的差遣。就从那时起,连姓都没有的他从此有了名姓。然而几年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年少时所钦佩的大人物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所以后来花杀让他去做那些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情时,他总是找借口推脱,至从自己接掌了竞技场之后便有了更多的理由来偷懒。
但是只要是关系到花杀的生命安全和城主地位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推避过。在他看来,花杀毕竟算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而他是个非常看重恩情的人!
屋内烛火摇曳了起来,北来的风推动着窗框发出轻微地响动,花三从床铺上跃了起来,缓缓走至窗前欲要关上那扇被风吹动的窗。
寒光一闪,花三身体急扭,窗外的剑从左肩突刺而过,花三闪身往床头速移,探手掀起床单,从下面抄起一柄剑便朝身后挡去。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花三借势一转身看了一眼刺客的面部,心中暗自哼笑了一声,又是蒙住面部的黑衣人。他花三这些年可没少与这样的人物交手,只是这个蒙面人为何选在今晚来刺杀自己?花三来不及多想,因为剑已经到了胸口,他飞快地抬起剑去断截那刺客的剑路。
“不好”陡然间,花三心中暗呼了一声,并且用尽全力将身体往旁边移去。
一阵冰冷的感觉的渗入肩部,最终还是没有完全躲开。
“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刹那间,花三忽然这样想到。就在这时,急速的脚步声和叫喝声在花三的寝屋外响起,竞技场的场卫们赶到了。
蒙面人一剑刺中花三的身体,又听见外面的阵阵动静,毫不犹豫地倒腾而起,又从窗口穿了出去。
“不用追了!追也追不到!”花三手捂着肩部对赶至的一众场卫淡淡地说道。
血已经染红了他的整个个肩膀,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中竟隐然闪现出意外的喜色。
距黑漆漆地洞口几丈之外,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这时,洞口上方那棵高大的胡杨树上面陡然间响起了尖利的鸣叫,叫声显得有些慌乱。紧接着传来羽翅扑打的声音,一只大鹰从树杈上跃飞而出,在夜空中盘旋了起来。
片刻之后,洞内传来了人声:“果然还是小看了你,潜到了洞口才被我那同伴察觉,如此看来我先前找你并没有找错,朝廷的暗影卫确实名不虚传!”话音刚落,洞内的人已出现在洞门外。
那人来到洞口之后,对着夜空中吹了几声怪异的口哨,只见那只大鹰同样鸣叫了几声,之后又落回了那棵高大的胡杨树。
白小黑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举动,待那只鹰隐入树中后方才开口说话。
“我要你配合我杀一些人,事成之后我会仔细调查天涯镖局的游五,若你所言不假,我会与你联手捉拿他!”
那人听完后不禁冷笑了一声,道:“你一句口头承诺就想换我去助你杀一些人,朝廷里面的人都是如此和人谈条件的吗?”
“既然你那么肯定游五是朝廷要捉拿的钦犯,又何须担心我会食言!你信与不信,我所能答应你的只有这些。像你这种人,为了报自己的仇应该不会在乎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吧!”白小黑开口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仇鹰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其他人的命又与我何干?你来找我算是来对了,我确实不会拒绝你的提议,能和朝廷合作一直是我所愿,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
“我要让狙杀堂消失!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要死!身为堂主的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原本就都是该死之人,早晚都得死!我只想知道在除掉这些人之后的下一步你会怎么做?这个我是必须要知道的!”仇鹰说到这儿,语气陡然加重了起来。
“可以告诉你,不过必须要等到事情做完才行。”白小黑说道。
“何时动手?”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仇鹰开口问道。
第十三章 一个故事
清晨,花杀起来用膳的时候依旧如往常一般面带着微笑。自从他成为霞尔城的城主之后,对于自己的一日三餐总是十分地看重和在意,味道的好坏自不必说,种类还要多,左右伺候的也都是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在他用膳的时候,年老色衰的老妈妈婆子从来都不被允许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会影响自己的食欲。
花杀正低头享用着美味,却忽然缓缓抬起了头,隐去了脸上的笑意。
少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并在门口停住了。
“城主!有急事禀报!”一个年轻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使屋内的人听的清楚而已,他是新任的管事。
“进来吧”花杀脸上现出满意地笑容。
门推开了,新任的管事很年轻也很沉稳,朝着座椅上的花杀躬身施礼之后方开口说话。
“城主!竞技场花三爷昨夜遇刺客袭击,肩部受伤严重。经过场医治疗后便一直躺在床上休养,据前来报信的人称并无大碍,但是需要静身修养一段时日。”
“当然不会有大碍!否则他花三也不会等到现在才遣人来报信。”花杀笑着说道,然而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不快。
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花三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与坐在床头的老者说着话。他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不时会偷眼观瞧站立在在床头的艾依。
“幸好是肩部受伤,艾依听到你被刺客所伤后都掉眼泪了,急着要赶过来看望你的伤势,我这丫头就是急性子!”老者笑着说道。
“让老场主和艾依姑娘担心了!还特意赶到这儿来,如今我这副模样也不太方便招待两位,不周之处还望见谅。”花三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又带着一些无奈。
“这是什么话,你和我还用得着那一套不成!说句可能你不爱听的话,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把你当外人,在我眼里你就如同我的儿子一般。”老人说到这儿的时候,慈祥的双目透出几分炙热。
花三笑了笑,随后避开了老人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一双手在床单上不知如何摆放是好。一旁的艾依看到了花三的异样,忽然开口悦声说道:“爹!快到午时了,我去帮忙做点你们喜欢吃的菜,你们先聊着。”说完就奔出了花三寝屋。
回首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老场主花飞眼中露出一丝复杂地欣慰。花三抬头看到艾依离去的身影发起了愣,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场主!城主来探望!”一名竞技场的护卫出现在花三的寝室门口,急声说道。
花三眉头微微蹙起,对着屋门口说道:“知道了,你去吧。”说完花三欠了欠身子,对着花飞轻声说道:“老伯!看来你要陪我一起见见城主了。”
花飞咳了两声,忽然笑道:“不知道小蛮小姐有没有跟来。”
花三一听顿时两眼一翻,竟然露出一些惶然之色。片刻之后,外面传来“砰砰”地脚步声。
“花三!你没死吗?”一个娇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门忽然被推开了,声音的主人直接闯了进来。
“啊!花老伯,你也来看死花三了!艾依呢?”花小蛮进门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笑脸相迎的花飞。
“呵呵,小蛮小姐,你总是那么有活力!艾依应该在膳房。”说着花飞侧开了身子。花小蛮嘻嘻一笑便冲到了花三床前,吓的花三连忙护住自己的肩部。如果花小蛮朝自己缠着纱布的肩膀捶一拳的话,他可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的!
果然,花小蛮举着攒成拳头的手就想砸下来,但是看到花三一副可怜的模样后,撇了撇嘴又放下了拳头。张嘴说道:“你没死就好!我爹爹来看你了,你们谈吧,我去找艾依玩了。”花小蛮转身又向花飞打了个招呼,随后蹦蹦跳跳地出了屋门。
脚步声再次响起,城主花杀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未曾远迎!还请城主恕罪!”花飞见了急忙躬身说道。
对于花飞在此出现,花杀似乎并未感到奇怪,口中说道:“老场主真是辛苦了!还特地赶来看望这花三。”
说话间,花飞迎请着花杀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也陪坐在一旁。花三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自然不免也是一番“身体不便请恕罪”之类的套话言辞。
花杀坐在椅子上望着花三,面容似笑非笑。少时之后忽然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花三略作沉吟后回道:“那人武功在我之上,即便不是偷袭,我也不是对手。”
“你可有什么头绪?”
“那人脸上蒙着块黑布,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甚至连他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无法判断他的年龄。使剑并且能伤到我,在这霞尔城中我实在想不出会是谁?但是我还是能够肯定那个人不是白小黑!”
花杀哼了一声,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浅浅饮了一口茶,随后扭头说道:“老场主在这多留一会,我就先走了。”说完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望着花三丢下一句话:“在养好伤之前不要死掉就行了!”
良久之后,花飞徐徐说道:“看来城主还是很看重你的!”
花三听了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几丝苦笑。
绿洲很小,有着一片水潭,几座小木屋紧依着静静坐落在旁边。这小小的一片宁谧天地只住了一个人,一个风韵异常的中年女人。
黎明破晓时分,天空依稀还可看见几颗星星,女人身着粗布青袄衣坐在浅绿的草地上望着眼前的景色。水面很清澈,倒映着天空的深蓝。这里的天空很少有会有云朵飘过,只是今天她好像从水影中看到了一片白,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出现在水塘对面。浪轻轻向来都是一身白色。
女人的面容霎时巨变,但是转眼间似乎又恢复如常,依旧平静地欣赏着水塘的风景。乍起的晨风吹过,水面出现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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