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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净萱被祁雪柴安置在前方的角落,虽是隐蔽,但也足以看清这个场面。
“现任北国公主,上前听命。”殿上的女皇开口,声音带着霸气。
“是。”祁雪柴依言走上前去,恭敬地作一个揖,头微低,站着听候母皇的指示。
女皇的声音刚中带柔,神情肃然,“丰瑞二十五年,朕赐冠于皇女,正式命其为下任继承,于朕千秋之后,继任北皇。”
祁雪柴闻言,在女皇面前单膝跪下,一旁的侍女捧来一个式样繁复地珠玉头冠,上头的花式是尊贵的象征。女皇接过头冠,小心地扣上祁雪柴的发,装戴稳妥后,玉手轻抚上她的左肩,象征是赐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祁雪柴低头吐出一句话,遂转身,静静立于右斜方,清明的眼中多了一份沉静肃然。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礼毕,大殿上的众臣俯身跪下,恭敬道。
“众卿平身。”祁雪柴开口,神情再不复柳净萱熟识的嬉笑,严肃的脸庞面无表情,双眼是仿佛洞察一切的凌厉。“日后还望众卿家能辅佐与我,昌盛北国。”
“臣遵旨。”
女皇环视了底下的众人,再度开口,“今特宣,殿前侍卫总管兼御前大将军十八上前,朕命你,于次月初十招赘进宫,与皇女结成连理,日后自当尽心辅佐其右。”
十八听宣上前领命,“臣遵旨,谢皇上。”
大殿下的众臣,皆以眼神恭贺,肃然宁静的气氛中多了一丝喜意。殿上的祁雪柴却没有一丝动容,她冷冷地看着殿内的一切,仿佛刻意将自己摒除在外。
“退朝。”女皇发落。
“恭送皇上。”
女皇临走前看一眼祁雪柴,对上了女儿的目光,母性让她的眼神稍显柔和,无声地传递着心中所想。柴儿,但愿你能明白母皇的苦心,被爱比起爱人来说,幸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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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源源不绝被送来的奏章,柳净萱瞠目,“赐冠之后,会变得如此繁忙?”
“自然啊,母皇想让我早日接触北国的政事,就算仍有许久方登基,还是必须接手一些事务吧。”祁雪柴认命地笑笑,“看来,是无法陪你游玩了,抱歉。”
“无妨,正事要紧,再者,我也是时候回去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看看你,抱怨一下那些繁琐之事,顺便……确定一些事情。现下也该回去了,出来太久,怕爹娘担忧。”
“……好吧,过些时日再来看我成婚之礼,可好?我会命人发去请帖。”
“好。”柳净萱也不多说什么,小柴的一切想法她都明了,无论她作何决定,作为姐妹的她,除了支持,也再无其他。
由祁雪柴派遣的人送回柳府后,柳净萱便渐渐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几日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不对劲由来何处,那个背后灵——关镜轩!他竟然不见了,她已经好久都未感受到他的存在。
虽说前些日子,他的跟随叫她厌烦,可现在的再度消失,却让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莫非又出了什么事?跟之前的倾家有关联?皇上的追捕令?还是……
各种想法在她脑海浮现,心里的不安慢慢扩散。若是不出现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一切安好……
又等候几日,仍是不见他的存在,柳净萱决定去关府一探究竟。
走到关府,大老远就望见红木漆门上交叉斜贴着的白色封条。自她听闻关家之事后,也没有机会前来一探,没想到竟看着如此光景。
她绕到后门,自一边的矮墙上翻身进府。原本精致的院落,如今却显得空旷苍凉,许是久无人气,也覆上了厚厚的积灰。柳净萱慢慢游走在熟悉的院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绕了一圈,来到院子的角落,瞧见了那棵至今仍未开花的树苗。轻轻蹲下|身子,她对着它微叹,“你还不愿开花么?”他曾说过,这是属于他们的桃树,他们之间的寒冬尚未过去,花,何时能开?
纤指抚上细细的枝,她的心中有了一丝决定。
翌日,柳净萱缠着府内的花匠师傅,想要偷溜进关府将那棵树苗移回府中好生照料。花匠师傅的疑虑终是耐不过小姐的坚持,只好“听命行事”。两人鬼祟地翻入关府,再悄悄移出树苗,整个过程是胆战心惊,好在被封的关府不会有人靠近,因而他们此行也算是顺利。
此后,柳净萱每日的行事也多出了照料它的安排,不过对于这件事,她倒是乐此不疲。为它浇水施肥、对着它说话也成了她的一大乐趣。
她在等,等一个结果,等花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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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锦手中执着寒递来的信笺,通读了上头的字句后,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松弛的脸由于欣喜而不住抖动。
“很好!”他赞赏地看着寒,“明日子夜,你动身去往边境的几个藩王驻地,为我传话。就说——皇上多疑,生怕番邦势力有造反之异心,我私下得知皇上将于近日动武灭藩,个个击破,特向藩王报信,若不愿坐以待毙,可派人前来商讨大计。”
“属下明白。”
“另外,还有一件事必须交由你办。”段锦从暗袋里摸出一块令牌,半个手掌大的木牌,黑底红字,赫然写着大大的“将”字,他将其递给寒,“这块特意找人仿制的令牌,黑暗中与皇甫清手中那块几乎难辨真伪,你拿着它,向边境的李将军调兵,命其带领三万人马于三日后抵达皇城外,记得,易容成皇甫清的模样,日落后行事。”
“是。”寒颔首,退身出门。
段锦想着方才的信笺,满心的兴奋无法抑制。皇甫绝对于未央国的进攻,正给了他一个联手西皇的机会,现在只要再完成这边的部署,大势必成!段锦的目光由于贪婪而变得暗红,嘴角不住上扬,哈哈,快了,就快了,那个位子,势必将属于我!
番外之关镜轩
他从小就清心寡欲,明知那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神情会吓退身边的人,可是他从不在意,反倒觉着清清静静的一个人更是自在。
他讨厌那些谄媚的嘴脸,那些皮笑肉不笑的恭维,更厌倦那些愚昧的吹嘘及自以为是。关镜轩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以那颗冰冷的心来面对那些人群是非,直到遇见了她,那个像是闯入凡间的精灵。
他从不知,原来笑容也有穿透人心的力量。第一次的相遇,心内的悸动便让他明白一件事,她之于他,绝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存在。从起初的好奇不解,到后来的深知爱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轻而易举地牵动着他的心跳。直到他终于明了那种由她而生的情绪,却发现她早已在不知觉中深植心中,任谁也无法除去,于是他便认命地正视自己的感情,那种他原以为并不会存在的感情,人们谓之——爱情。
从他第一次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儿,他便将她视为己有,柳儿,他的柳儿……
或许关镜轩自己也没有发现,那个灵动的精灵般的女子,正慢慢地改变着他。他不再闭塞自持,不再冷言冷语,甚至开始发现那些个细小的美好,他的脸上多了笑容,眼底多了温柔,只为她。不知从何时开始,戏弄她、看着她脸上那些个为他而展露的生动表情,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年少的情窦初开,伴随着岁月的滋长,更是演变成了化不开的眷恋,他不能、也不愿放开她,纵使在那些身不由己的时刻。
也是缘着她,关镜轩第一次尝到了“吃味”的感觉,那种酸酸涩涩、堵在胸间不上不下的气让他惊慌。这才意识到,柳儿的美好并不是只有他一人知晓,也是那一次,他头一回任性到放任自己的作为,肆意在她身上刻下属于他的印记。柳儿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其实,对于世间大多事物,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不甚在意,因而也不会对于某件事情有多余的大喜大悲,只除了成亲的那一日。那一日,他真正将她绑到了身边,他的妻,一生一世的结发妻……
新婚的时光是快乐的,心中那份满满要溢出的满足几乎要让他沉溺。可是他所处的环境、他的责任时不时地提醒着他,离别之日近在眼前。
他不想,更不愿,用自己的双手将她狠狠推开,纵然那样或许会是最好的守护。想起早先对皇甫清的忠告,他自嘲地苦笑,“痛一时,求一世”!?说来容易,可真轮到自己身上,那种撕心裂肺,又有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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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段锦接连的动作以及皇甫清暗中的消息,每每都提醒着他必须做出决断。
柳儿一定很喜欢孩子,看着她谈论孩子时那闪亮的眼眸,他的心撕裂般的疼痛。若是让她知道那些刻意让她服下的避妊药,她又怎么承受得了。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残忍,却无法不这么做,独自承受身孕的艰辛,她不愿让她体会。柳儿,对不住,你想要的这些,我现在却无法给你,恨我吧,用尽全部的力气来恨我,这样,便再无空闲去痛苦忧伤……
他借着段锦的计谋,故意去往赤阳,那日的别离,柳儿环抱住他,轻声叮咛着“万事小心”,他明知此行的结果只会为她带来心伤,对无力反抗,他只有反身紧拥住她,由着自己的意愿深深的吻上她,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他能放肆地与她两心相依、唇齿相交……他明白,此行归来,一切皆会改变,一切必须改变!
从冗长的昏睡中清醒过来,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苍白憔悴的柳净萱。白纸般的面容仿佛就要淡去,消瘦的身躯摇摇欲坠,眼神却因为他的转醒而放出一丝光彩。他面无表情,眼中一片漠然,心,却揪扯着痛。
“柳儿?你怎么在这儿?”许是看出了她眼底的惊慌,他于心不忍,咬咬牙,却还是决定狠下心肠,“你一直在这儿?天色快暗了,早些回府吧,不然你爹娘要忧心了。”
她的不可置信是他意料中的神色。
他刻意保持冷静,“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看着她受不了打击而夺门而出的背影,在他的伤口上又加上一刀,心,好像很更痛了。关镜轩以为柳儿会受不了打击而放弃,却不想,她竟选择留下。她一句句的试探与询问,换来的却只能是失望,他终是不忍,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话却早已脱口而出,“不过,我愿意试着习惯,多一个人在身边的感觉……”
他暗恼自己的轻率,却在看见她激动的神情后,放弃内心的小小挣扎。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哪怕短短几日,也好……
积聚的事务以及段锦愈渐紧逼的势头,让关镜轩有了一丝疲倦,生性多疑的段锦势必仍会赶尽杀绝,现下,再别无他法。柳净萱试图在他沐浴室为他按揉去疲累,他却不能再肆意享受这份抚慰。明知她会觉得受伤,还是有意闪躲。感觉到她黑暗中的忧伤,他却无能为力。那些破碎的泪珠,化成刀锋,一点一滴刺穿他的身体,他却,无能为力。她这样待在他的身边,很痛苦吧……那么,早日放手吧……
他清楚地明白她的骄傲与倔强,所以他的闪躲与冷落,定会让她决心离府。事隔多日,直到爹娘迫使,他才前往柳府探望。他执掌她的软肋,却还是狠狠戳下,一句“娘让我来探你”便轻而易举地激怒了她。
那些由她口中吐出的字句,一个个印刻在他心上,每一个都载满哀伤,他无言以对。她说,“你休了我,求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