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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惠抱着一只小奶猫,胡乱寻了个假山洞便钻了进去,借以躲过嬷嬷们的唠叨。小奶猫轻轻软软地喵呜一声,蹭蹭和惠柔嫩的小肉掌,乖巧地蜷成一团。
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呢。
她的桑斋多尔济(和惠之子),此时当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了罢?
尚未断奶的小猫只有成人巴掌大,被和惠顺毛顺得极是舒服,细细地叫唤几声,竟在和惠怀中打起滚来。
和惠没奈何地戳戳小猫软软的肚子:“你比造化还难养!”
——公主殿下,不能这么算的。造化是只小狗,可不是小猫。
假山外传来静鞭的劈啪声与高高低低的请安声,想是胤禛到了。和惠才探出小脑袋,立时便被揪了出来。
“来。”
胤禛向和惠招招手。
弘晖惊讶兼且无奈;弘暾心中哀嚎:此女非吾妹。
和惠瞅瞅四周,放开怀中小猫。小猫别扭地打了个滚,跑了。
屈腿抚膝、蹲身直下,软糯的嗓音绵绵传开:“侄女给皇伯父请安!”
你才一岁,一岁!
胤禛恨铁不成钢:一岁的小格格,需要那“度协柔嘉,性成婉顺”的作派么?
……是了,一岁的小格格,也无须清清脆脆、顺顺溜溜地说话。
宫人们瞧着皇帝对小格格上心,心头早已转了百八十个弯子。
和惠在宫中生活了足足七年,如何瞧不出其中利害。她本着能躲便躲的心思,待胤禛走远后,撒开脚丫子去寻她的小猫,将奶娃娃的作派学了个十足。
和惠从早上寻到正午,又从正午寻到晚间,无论如何也寻不着那小奶猫了。她有些泄气地揉揉腿,忽然发现一抹乳白色滚过了宫阶。
“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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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侍皆退。
“今番是四哥招惹我的……”
修长的十指两两相扣,胤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胤禛的唇齿颈项间,依然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胤禛不自觉地攀上胤祥的肩,微微喘。息。
明黄龙袍领口微敞,暖阁之外朔风渐凉。终究是分离得太久,慌乱地向对方寻求着慰藉。
喵呜——
小小软软的猫儿蜷成一团,大张旗鼓地滚进了暖阁之内。胤祥抬起头来,仍旧是半楼着胤禛的暧。昧姿势。
跌跌撞撞的小团子猛地扑住了猫儿,一面念叨着让你再跑再跑,一面端端正正地请皇父、阿玛安。
胤禛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之外,胤祥强自镇定地替胤禛整理衣襟,指尖微微颤抖。
和惠请安完毕,不见叫起之声,疑惑地抬头。
呃?!
皇父懒洋洋地半靠在阿玛怀里,额上隐隐沁出细细的汗珠。阿玛偏了目光,慢慢替皇父扣上扣子。一粒,两粒……
数粒盘扣齐齐扣好,依旧是衣襟齐整的模样,只是皇父有些局促,阿玛背对了自己,看不出表情。
似乎、好像、或许、大概……
和惠怀中猫儿轻轻喵呜一声,头顶蹭了蹭她的下颌。
她并非不经人事,自然知晓此情此景所为哪般。
“……宁楚格,宁楚格?”
胤祥连唤几声,和惠的唯一反应便是揪着猫背上的乳白色绒毛出神。小猫还未曾断奶,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喵呜地惨叫几声,张口朝和惠的手上咬去。
和惠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放手。小猫尚未长牙,咬起人来也只是痒痒的,并不十分疼。
胤禛已整理好了情绪,稳稳地坐在暖坑上;胤祥侍立在他身边,微微垂了眼睑。
她会如何想他二人、看他二人?
怕是……
胤祥眼底已有了压抑的痛苦之色,脑子里尽想着如何将胤禛摘开,却不料面前跪着的女儿睁圆了一双大眼,似疑问亦似感慨:“难怪皇父要下旨,将来与阿玛合葬在一处……”
“宁楚格!”胤祥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向前跨了一步。
和惠生平最怕阿玛发火,忙不迭起身走了几步,朝胤禛怀里一扑,任由小猫儿嗷嗷直叫。
“汗阿玛……”
和惠死死抱着胤禛的胳膊不放,睁圆了一双大眼,“果真……果真是这般么?所以您才在那风声鹤唳的时节接我兄妹几人入府,所以阿玛与哥哥们流水似的逾制封赏,所以天下唯有阿玛劝得住您,所以您才让五哥哥(弘昼)尊阿玛为父,所以您才要在泰陵旁择‘中吉之地’,与阿玛长伴地下……是这样的么?”
胤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望向胤祥;胤祥亦是一怔。
原来早在他们自己知晓之前,便已是情根深种了么?
胤禛试探地揉揉和惠的小脑袋,便如先前常做的一般。
“汗阿玛……”
和惠怯生生地唤了胤禛,小小乳牙轻轻咬着下唇:“您、您别生气……”
她在胤禛的臂弯里蹭了蹭,掰着小指头认真数着胤禛先前干过的事。每数一件,她便愈发觉得胤禛有做自己额涅的嫌疑。
可伯母与额涅,又当如何自处?
和惠委屈地抽抽鼻子。
胤祥忽然半跪下来,探手拧过和惠的小脑袋,平视她的眼睛。
千万不要有舍弃与鄙夷,否则我们一世难安。
和惠眼里分明是了然与委屈,琉璃般剔透的一双眸子渐渐蒙上水雾。
她从胤禛身上下来,抱住胤祥的腰,小心翼翼地带了哭音开口:“阿玛,额涅……我知道了,额涅只是嫡妻,汗阿玛方才是您的心尖子,可是?”
怡王妃的专房之宠,自来为和惠所骄傲。
如今这一切生生颠覆,她着实要费些劲才能缓过神来。
胤祥望着女儿澄澈柔软的目光,狠一狠心,道:“是。”
和惠眼中委屈之意更甚。
胤祥抬眼望望胤禛,终于咬牙问道:“你可觉得……可觉得我二人逆人伦、悖纲常……”
分明企盼着和惠的答案,却又隐约希望永远不要得到答案。
和惠轻轻地、坚定地摇摇头。
“我早该猜出来的,却又不敢做此猜想。”和惠喃喃自语,“若是皇父与阿玛……不过水到渠成而已。”
逆人伦?双双男儿身么?二伯宠男子难道还宠得少了?
悖纲常?兄弟之份么?有实无名、见不得光,已是够苦的了。且又注定无嗣……无嗣……
和惠忽然明了了胤祥话外之意:倘若连最疼爱的女儿也抛弃了他们,这世上、世上……
公主殿下终究是虚长了十七岁。
和惠暂且放下了心头委屈,小心翼翼地抱了猫儿在怀,向胤禛、胤祥道安告退。
胤禛微蹙了眉,强笑道:“可是累着了?”
“才没有!”
和惠蹬蹬蹬一路小跑离开,细碎软糯的声音遍洒西暖阁:
“我才不要长针眼!”
和惠一口气跑出养心殿,在御花园里寻了个荫凉地方,抱着猫儿坐下。
初冬,露重雪薄。
“团子啊团子,你说我怎生是好?”
和惠揉乱了小猫一身乳白绒毛,仰头望着满天星子,眼前隐隐有些模糊。
她的皇父、她的阿玛啊……
分明是最亲最亲的两个人,却为何凭空生起了这般挂碍?
那是她最最亲近的两位阿玛啊!
颊间隐约有些滚烫通红,怀中小猫细细弱弱的声音渐渐遥远。隐约间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姿势很生硬,却是暖融融的一片。
“汗阿玛?”
和惠烧得迷迷糊糊,盯着胤祥笑出了声:“嘻嘻……我才不要告诉您,我在梦里唤过您额涅呢。不许对阿玛说,额涅会罚我。”
胤祥哭笑不得,爱怜地用披风将和惠紧紧裹着。
一步之外,胤禛额上隐约现了青筋:四丫头也向着她阿玛?!
高高悬起的两颗心终于踏实落地,和惠也被安稳地带回了住处。胤祥估摸着已过了下钥的时辰,便在养心殿歇下。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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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胤眩熳徘妆诖蛳碌耐恋厣虾酪回缝跛孀鸥A榘驳酱ε埽行慕约毫烦擅逼涫档拇蠼回范G没着闲功夫折腾这两位,也乐得这两位接着折腾。横竖新得的那片土地上,不安定的因素可是太多。
胤礽自来是习惯了骄纵的,恰好盛京那地儿也没人比他更骄纵。
瑞亲王亲自坐镇,履郡王的事儿便好办了许多。有几次青容甚至想着将石油先采了出来,终因工具不足而作罢。
多少年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胤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胤禟猜不出来,甚至连胤禛自己也不甚知晓。
大笔大笔的银两进账,茶叶、瓷器便是大头。胤禟隐隐嗅出了非同寻常的味道,却又不明所以。胤禩怕他累着,替他上下打点的同时,也劝他好好歇歇。
胤禟每每只是嗯嗯应了,每日仍在认真的思考着一件事情。
为何赢家仍旧是他。
又是一年年关,青容再次回京祭奠“祖父”之时,好不容易见到了耄耋之龄的伏尔泰。
老先生对怡王府的几屋子藏书异常感兴趣,最大的乐趣便是从中分析哲学命题。
青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隐患:科学体系。
并非阴阳五行、并非九宫八卦,而是实实在在的欧几里德几何原理与牛顿的经典力学,甚至是颠覆整个世界的宇宙模型。
这才是……最最要命的事儿罢?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点之前,呼
86
86、醉花阴 二 。。。
青容记得,民国时的西式学堂开了一门新课,唤做“格致”,取“格物致之”之意,专讲自然科学,其间又以物理、化学为主。
她曲折地向胤祥表达了这层意思,又道:“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自己会做,才最稳妥。”
胤祥说要好好想想,让青容先回去。
青容心知此事急不得,也不再勉强。横竖这颗种子已经埋下,究竟何时冒芽,已由不得人了。
起先她在蒙古做贸易之时,乌里雅苏台便有一家山西的“大盛魁”商号,历经近百年而不衰,已有比肩盐商的趋势。她试着与大盛魁的东家稍做沟通,发觉那商号凭借着无数驼队,商品早已涵盖了整个蒙古,甚至到达了莫斯科。势力之大,可谓恐怖。
最要紧的是,东南一带盐商虽说富可敌国,终究惦记着“出仕”二字,故而胤禛才能借着一个江兰,掌控着多半的盐商。这大盛魁……
她想了很久,将此事痕迹就此抹去。
胤祥随即吩咐下人备轿,去圆明园。
去年五月一场大火烧了园中不少亭台楼阁,胤禛也因此无法消夏,郁闷地很。如今圆明园翻新已毕,又值开春,他便拐带了和惠到园子里修身养性。
今年春暖,不过二月中下,桃花、杏花、玉兰、海棠、迎春、芍药已齐齐挑了苞儿,约莫三月初便是全盛。
胤禛命人搬了藤椅,寻了个干净地方坐着,手上捧了一卷佛经,颇有些化外之人的出尘。和惠正是捣蛋的年纪,顺着藤椅爬进胤禛怀里,低唤了一声皇父。
——胤禛理所当然地收了和惠做养女,却又点明公主绝不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