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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74、怡邸 。。。
吻吮,舔咬,揉捏,拥抱,抵死纠缠。
两人在极致的快乐中双双释放,淋漓汗滴在灯火下泛着暧。昧的光。胤祥依旧是温柔地替二人拭净了身体,与胤禛并排躺在床上,偏头望望枕边人,面上不自觉地带了笑。
胤禛恨极了偏又爱极了他这种温柔中略带些宠溺的表情,尤其是欢爱过后,又尤其是——方才欢爱之时,他便这般望着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胤禛。禛。
低柔的嗓音伴着温热的呼吸,年轻的身体肆意张扬着活力。他轻轻吻着他的心口,极致的满足迅速在两人之间扩散。
当是……如此。
胤祥翻了个身,轻轻搂着胤禛,柔声问道:“还不歇么?可是嫌热?”
“倒也没有——”胤禛否认了这个说法,任由胤祥用这等轻狂大胆的姿势抱着他,“我是在想,究竟当不当放过弘历。”
放过……弘历?
胤祥顿悟,估计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只有他才能听懂。
“一朝天子一朝臣,四哥不也恢复了一切么?”胤祥将胤禛又搂得紧了些,压下心头淡淡的火气,“终究是一代帝王,四哥也莫要太过苛责。弘历现如今还小呢。”
“若非他还小,朕非得罚他跪三年太庙不可。”胤禛面色微微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
胤祥无奈地笑笑,亲亲胤禛的额角,探手取了一柄折扇过来,慢慢替胤禛扇着风:“四哥且消消火罢,这夜里没必要与旁人置气……先歇了,可好?”
微风终究是卷走了最后一丝闷热,胤禛抵挡不住身子的乏,慢慢睡了过去。
胤祥放下扇子,替他和自己盖上一床薄被,也沉沉睡去。
此时贪凉,后半夜恐怕要受寒的。
次日一早依旧是不见了枕边人,胤禛也早已习惯了这浅浅的失落。
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胤祥早已在九州清晏等着他了。
胤禛下意识地免了胤祥的礼,笑道:“今日竟不在交晖园?可真是奇了。”
胤祥亦笑,“臣弟有本要奏。”
“——木兰秋狝。”
盛夏之后便是秋狝,这是前人定下的规矩。先头弘历也是年年“奉皇太后巡幸木兰”的。胤禛听闻“木兰秋狝”四字,下意识地不喜;忽然又想到蒙古诸王公仍需皇帝安抚,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似乎也没怎么“北扈”过。想来胤祥也是忧心这一层,方才挑起话题的罢。
“先头皇父会盟诸蒙古于多伦诺尔,往后也是年年北扈的。皇上……”
胤祥止了话头,不知当如何说下去。
瞧瞧瞧瞧。
今年风调雨顺、政通人和的,怡王爷又在操心了不是?
胤禛将其间利害捋过一通,遂应道:“准奏。”
胤祥微怔。
“先去木兰围场,再‘幸’蒙古诸部。劳烦怡王随扈。”
“皇上,这一大摊子事儿呢,您教臣弟……”
胤禛知晓他放心不下甘珠尔,也不再勉强,又道:“既是如此,宁亲王监国便罢。”
监……监国?
胤禛越说越过分,胤祥只得推翻了先前的话:“臣弟还是随扈罢。只是……还请皇上准臣弟告假半日。”
“准三日。”胤禛大方地开口,“顺带将你手头上的事务也分派下去。要什么人,与朕说。”
胤祥还真想要两个人。一是王杰,一是刘墉。
王杰此时尚在翰林院,胤禛一道谕旨便让他兼了军机章京;刘墉的江苏学政已经任满,胤禛便召他回京,在修书处、南书房任职。胤祥细心择了人,将手头事务一一指派下去,才又去了怡邸一趟。
胤祥发现自己对新王府愈发稔熟了。
胤祥被一路引向弘晓的书房。想来经过月余调养,弘晓的病已大有起色。长长的抄手游廊一路蜿蜒向王府深处,冷不防半途中跑出一个小小人儿,身后跟了一长串嬷嬷婢女。
小小人儿跑到胤祥跟前站定,努力仰着头望他:“你是谁?”
胤祥蹲下,平视着那小小人儿:“永迈阿哥?”
永迈“咦”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胤祥愣怔良久,方才答道:“我是你的……堂兄。”
永迈支着脑袋想了片刻,突然笑开:“哦,堂兄。”
他大胆地伸出手来:“抱。”
“阿哥……”
跟在胤祥身边的人齐齐慌神,忙道:“王爷,阿哥还小,您原谅则个……诶?”
怡王府内,大片侍卫小厮嬷嬷婢女一齐愣神,看着胤祥伸出双手,轻轻松松地将永迈提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笑问:“可坐好了?”
“好了好了!”永迈兴奋不已,“我们去找父王!”
……
弘晓见着那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大一小,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隐有欣羡之意。
胤祥将永迈放了下来,让他自个儿玩去。永迈咯咯笑着跑开,去向他额涅炫耀才记住的哥哥。
永迈上头的永杭、永琅已经去了军营摔打,又有五位兄长夭折,除了襁褓之中的永和,怡王府内竟无第二人陪他玩闹。
胤祥笑看着永迈跑远,又为弘晓搭了搭脉,微微颔首:“倒是好多了。来,到榻上去,我瞧瞧你的腿。”
“父王!……”
弘晓下意识地出声阻止。自袭王爵以来,一举一动莫不小心谨慎,即便身在王府亦不能放肆。可他似乎忘了,如今的龙椅上坐着的,是最疼他的四伯父。
胤祥横他一眼:“如何?阿玛还看不得了?好歹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蓦地止住了话头。弘晓已被养得太过敏感。
果不其然,弘晓微微红了眼眶,偏过头去调整了情绪,方才笑道:“父王有命,理当从之。”
“嘶——”
胤祥手上力道减轻了些,再次按了下去,冷不防又是一阵抽气声。他抬眼望望弘晓,弘晓明显已经很是难捱,却仍旧咬牙坚持着,实在受不了了方才狠狠吸气。
胤祥叹了口气,言道:“还需好生将养,不可有误。”
弘晓才要应下,忽然怔了一怔,眼睛直往门口瞟去:“额涅?……”
他下意识地要抽回腿。
胤祥按住弘晓,安抚地拍拍他,起身望向来人。
兆佳氏盈盈下拜:“王爷。”
皇家的媳妇似乎都普遍高寿。
“毋须多礼,坐罢。”
胤祥言毕,又坐回榻上,接着在弘晓膝上按按捏捏。兆佳氏拣了张合适的椅子坐下,微笑着看着父子二人。
那情形分明有些诡异,却又再正常不过。兆佳氏稍稍舒缓了身体,忽又想到了皇帝陛下,心底竟有几分庆幸与解脱。
庆幸她并非今日的宁王妃,空有其名,却不得胤祥分心半点。
瞧着那两人又一次共理河山,唯一的念头便是将这秘密深埋心底。
胤祥给她的已经太多,今番便让永瑢彻彻底底地属于永璋罢。她有弘暾、弘晈、弘晓,有永杭、永琅、永迈、永和,或许还有十三福晋与怡王妃之名之实,够了。
胤祥总算放过了弘晓,又细细叮嘱他用药。弘晓一一应下,总算不那么拘谨。胤祥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小心谨慎不亚于他;既然胤祥自己也不甚在意,多半便是他已将境况尽数掌握在手心。
这种被阿玛护着的感觉,究竟多久未曾感受到了?
弘晓忽然有些后悔。早在胤祥仍是六阿哥的时候,他便已极力护着自己了。只可惜当时身份未明,自己的警惕心也太重,竟未能好好珍惜。如今……呵。只怕是行将就木了,方才知道后悔罢?
“阿玛——”
弘晓试探着唤了一声,见胤祥并无不满之色,续道,“阿玛今日便在府里用了晚膳,可好?”
胤祥笑着应下。
席间,胤祥将木兰的事大致说了,又叮嘱了弘晓一番。弘晓将胤祥的话尽数记下,又问了些公务,一顿饭吃得宾主尽——不,是主主尽欢。弘晓心知这些日子胤祥一直在替他处理公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遂道:“既然皇伯父与阿玛皆幸了木兰,这些杂事索□还给孩儿罢。”
胤祥不准,只让他好生养好了身子。
弘晓还要再说,胤祥又道:“若是闷了,便将藩邸的书画理一理,寻些怡情的事情来做。公务毕竟有些耗神。”
“只是……”
弘晓踌躇半晌,终究说了出来:“孩儿终究是不安。”
胤祥一愣,拍拍弘晓的肩,笑道:“记住我是你阿玛!……行了,莫要多说。倘若你身子果真好了,我自不会拘着你。”
甘珠尔……怕是最有幸的一个了罢?
弘晓应了声是,又道:“却不知阿玛可欲认回大哥、四哥?”
弘昌与弘晈么?……
胤祥轻叹一声:“你三哥已去见过了他们,当说的话,也都说了。之后我去过几回,弘晈倒是无妨,弘昌……呵,怕早是怨的罢。”
“王爷。”
兆佳氏适时插话,“尝尝这道新菜。”
胤祥摇了摇头:“你呀你呀……我可没说弘晈这般不好,也没道弘昌哪般。先前因着三阿哥,我便能请旨将弘昌圈了,今日还能偏帮着谁不成?纵使当着甘珠尔的面,我也不怕与你说:弘晈本就是温良的性子,远离这些才好。”
弘晓微微一怔。
“至于甘珠尔你——”
兆佳氏忽然悟了。
弘晈出世之时,恰是胤祥最最低落的时候。他没有弘暾身为嫡长子的责任,更没有弘昌身为庶长子的怨忿。再加上那几年府里着实艰难,便养成了他温和怯懦、颇有些得过且过的习性,也最能适应打压。尤其是来自于帝王的打压。
如今宁郡王的秋菊与东园扇,在京里可是大大有名的呢。
弘晓出世之时,恰是胤祥最最意气风发的时节。自幼耳濡目染了怡王爷的小心谨慎、雷厉风行,又有旁人不时吹捧夸赞一番,又不曾经历过熙朝的潦倒,本身定位便已不同。再加上兆佳氏宠着、雍正惯着,终究要比弘晈更适合政治。
“——怡亲王终究只能是怡亲王。”
胤祥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弘晓却听明白了。
那便只是怡亲王罢。
代代世袭,永远弗替,连带着鞠躬尽瘁,连带着弼君安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把弘晓和弘晈的逝世日期弄混了。弘晓的寿命应该是五十六。不过还是……好短啊……
弘晓谥曰:“僖”。谥法曰:“小心畏忌而曰僖。”可见其为人。依此类推,弘晈的谥号是“良”……
75
75、木兰 。。。
七月,帝幸木兰行围。
古老的杀伐与山野的清新交汇在一处,隐隐可窥见黑山白水中养出的骁勇。号角呜呜吹起,四色旗帜猎猎飞扬,一只鹿惊慌失措地奔跑在围场间。
挽弓,射箭。
白色羽箭裹挟着劲风,深深扎透了鹿的身体。斑驳血迹散落在草叶之间,胤禛慢慢地放下雕弓,周身隐隐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终究是自小摔打出来的骑射功夫。虽不如胤眩⒇废殒缬拢匆涯茏鲋鹇怪谩�
他向胤祥微微颔首,掉转了马头。
号角再度吹起,开启一场真正的围猎。
胤祥纵马奔向远方,远远传来马儿高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