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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胤禩斜斜瞥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他阿玛死了,旺儿他阿玛也死了,可旺儿却好好地活着!老十三,你莫要为那小四子说好话,若是弘晓与弘旺掉个个儿,你又如何思量?”
胤祥想了片刻,道:“确是要恼。”
弘晓,他的甘珠尔……却不知今日如何了?兆佳氏当会好好护着他的罢……那伴了自己数十年的女子,纵使今日已鹤发苍颜,却依旧是自己心中敬重的。她如同那个时代所有的嫡福晋一般,为自己的丈夫撑起一个府来,盈盈笑语,盼君而至。
缺的……是什么呢?
只怕是骨血交融的心有灵犀,只怕是指点河山的酣畅淋漓。并肩执手,共怀天地。
胤祥出了片刻神,仔细为胤禩上了药。他想四哥了。自己还魂到了四哥的孙子身上,可四哥……又去了哪里?自己殁后五年,四哥竟也早早去了;虽有军机处,却依旧无法真正为四哥分忧……胤祥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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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总算顺利地见到了自家亲亲表弟福隆安。
先前年岁太小,福隆安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子,只好凭了本能胡闹,悲愤不已。可好歹是投胎了的。虽少了一碗孟婆汤,却也好过上一世幽禁。自家表哥身为阿哥,却时不时来自己身前晃晃,这些日子更是明里暗里将自己言行举止一一探知了去,还真当他是个好相与的?可怎奈何他这辈子不姓爱新觉罗,也无法得罪了人家。
可当二阿哥提了条鞭子在身前晃悠之时,福隆安却着实惊异了一把。娇纵嚣张、尊贵聪颖,怎么看怎么像前世那斗了半辈子的冤家。可不是么?那冤家竟在雍正二年好端端地殁了去!……等等,二阿哥永琏的生辰是……雍正八年……
福隆安面色暗了下来,望着眼前人的模样,几乎可以肯定那身体里的芯子是谁。可倘若果真是他,老四如何还会属意于永琏?莫非那冤家竟如此好命,饮了孟婆汤不成?
福隆安咬了咬牙,决定亲自上前试探。可结果却令他几乎要吐血:永琏果然是胤礽,却是个怀了前世记忆的胤礽!他是该笑叹一声胤礽演戏本事高超,还是骂一声胤礽能忍?……
胤礽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大哥,我二人倒是许久未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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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祖爷啊,您老对这不肖子也未免太宠爱了罢?
二阿哥向傅恒讨走了福隆安,顺道将自己新鲜出炉的幕僚纪晓岚给拐了过来。胤眩沼谛睦锲胶饬诵聪氲嚼先硭乐奔拖耙延邪怂辏幻馕食隽松骸袄先隳皇墙枋够辏俊�
三爷脸色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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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尚未答话,胤礽早已拎起胤眩罅欤Φ溃骸芭率浅舜蟾缒悖腥硕嘉丛短ァ=找⑾至烁鲇幸馑嫉陌⒏纾环链隼慈媚忝强纯矗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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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带出宫的,自然是自己的嫡亲弟弟永琮。三位爷的本事自不是盖的,没两下便套出了青容的底。胤礽得知此人并非自己哪一位冤家兄弟,不免扫兴,将永琮丢了开去,让她自己玩。青容一面猜测着永琏的身份,一面哀叹自己为何如此不堪。
——口胡,你道所有穿越人士都披着主角光环么?
第3章 诸子安 三
胤禛自太庙中缓缓走出,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只在“叩见”乾隆之时,心底仍是隔应了半刻。前不久弘历还恭恭敬敬地尊称自己为皇父,此时自己却要称其为阿玛——胤禛暗忖是否因为自己已经老了,无法赶上弘历与诸皇子的思维?“皇阿玛”?!倒真是胡闹得可以!
胤禛没想太多,匆匆去见了纯妃——即永璋的生身母妃——之后,绕道回了阿哥所。途中经过御花园堆秀山,见御景亭前依旧站了四名粘杆拜唐,不由微微颔首:弘历仍是动用了粘杆处的!
胤禛避开太监宫女,悄无声息地走到四名粘杆拜唐前,用满语迅速地说了些什么,四名健壮的侍卫竟满面愕然。胤禛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随即又用满语说道:“我要见雍和宫的粘杆侍卫。”
那位,该是老人罢?
那四人被胤禛阴冷的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上窜起,战战兢兢地应了下去,暗道三阿哥何时竟有了这等风范?可刚才三阿哥所使的,分明是粘杆处的主子才能用的暗语……四人中年纪较长的那位匆匆向胤禛告了罪,用自己的方式通知了雍和宫。
永璋依旧是要入阿哥所的。
胤禛毫无意外地在永璋房内见到了那精神矍铄的老人。倘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当年也不配做他雍亲王的手下。胤禛身边没带半个伺候的人,顺手将房门关了去,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粘杆侍卫。
步履沉稳,不怒而威。
清清冷冷,音容如旧。
老人眼中有些恍惚,便若昔日四贝勒府上那清冷如水的主子。负手而行,风华正盛,只言片语间便创下这令人丧胆的粘杆处。此后血雨腥风、权术沉浮,那位主子永远波澜不惊喜怒无顶,直至……九五之尊。
不好!
老人警觉起来:这三阿哥莫不是用了什么幻术……混浊双眼掠过阴寒的杀意,匕首之锋已然贴了掌心。
胤禛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面上却分毫不见波澜,幽深的双眸在老人身上定了定,开口说道:“莫雅里,莫不是连朕也不认识了?”
莫雅里……
老人身子颤了几颤,跪了下来:“奴才见过三阿哥!”
胤禛微微一怔,面上隐约有了一丝笑意:果真没看错人。若真凭这个便认为他是雍正爷,胤禛非得将他收拾了不可。
“莫雅里……”胤禛望定了莫雅里,一字一顿,“雅尔德宏是朕的莫雅里,更是大清的莫雅里,观千里,探万宗,倾尔之能,还朕一个清清朗朗的乾坤!”
莫雅里身子颤了几颤,口中声息微不可闻:“皇上……”
“雅尔德宏聪慧机变,当为粘杆处之首。无论是知了还是蜻蜓,抑或那水中游的鱼儿,俱要给爷一一盯死、拿了去!……”胤禛轻轻缓缓地说了出来,莫雅里深深叩首,低声说道:“四爷……”
那时,莫雅里还是雅尔德宏,如那矫健的云豹一般机敏过人;四爷也还是四爷,轻轻巧巧几句话,便创了这粘蜻蜓知了之处。四贝勒府暗房之内,雅尔德宏伏跪在地,耳边是四爷清冷的话语。雅尔德宏是四爷的粘杆侍卫,也只是四爷的粘杆侍卫……
新皇登基那日,雍正爷执意将雅尔德宏更名为莫雅里,粘杆处自此便成了皇帝的眼睛,龙的眼睛……
雅尔德宏,满语,意为云豹;
莫雅里,满语,意为龙目。
莫雅里见到旧主,自然将这些年的情况一一报给胤禛知道。乾隆只动用了粘杆处最表面的一层,雍和宫内的暗人已经被乾隆抛到了脑后去。更有甚者,乾隆近日欲翻新雍和宫,生生堵上雍和宫与御景亭间的暗道。
莫雅里桩桩件件地说着,几乎没让胤禛背过了气去。良久,胤禛方才慢慢问道:“血滴子呢?”
粘杆处盯人、血滴子杀人;粘杆处管着血滴子,血滴子却直接领着主人的命令。莫雅里惨惨一笑:“小主子早厌了血滴子,里头也只剩了些旧人。粘杆处纵使换了些新血,却也顶不了什么大用……爷,奴才看着,着实心疼。”
胤禛苦笑。他自己又何尝不心疼?既然弘历不肯要,那他便通通收回来好了。乾隆动用粘杆处的目的只怕也是威慑威慑人罢了。即是如此,倒不如自己将其一一收回,只留个空壳子予他便罢。横竖自己如今的处境,可也不太好呢……
胤禛摒退了莫雅里,捂着胸口低咳了几声。永璋的身子竟比他原先的还要差上几分,完全不像个皇子模样,也不知弘历这小子是怎么养的。
孝期过后,乾隆命永璋开府建牙,赐嫡福晋章佳氏。
大婚之日,胤禛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连先前与四福晋那拉氏大婚的冲动也没有。或许是因为重活了一辈子,又或许是经历了太多……胤禛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而今他只能机械般地收拾着粘杆处与血滴子,收拾一些弘历不好下手收拾的人。
其实,早年的弘历,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一些,也没什么错处不是?倘照着后世某位帝王那“艰苦朴素”而毫无帝王之气的样子,只怕天家之威也要先行降了去!
三阿哥大婚,四阿哥、六阿哥终于寻到了借口出宫。十二、十四、十六……能来的,都来了。胤禛望着年纪已经不小的弟弟们,轻轻叹了口气。
胤禩终究是没忍住,眼神四下找寻着弘旺的身影。胤祥也没闲着。方才二十出头的怡亲王弘晓,此时便显得有些出挑。他才被撤了汉军都统之位,也被收了理藩院的主使之权,此时藉由“爱书成狂”的名声躲过了乾隆一顿又一顿斥责。弘昼则要荒唐得多,整日里与八旗纨绔们厮混在一处,只盼躲了乾隆的忌恨。弘旺本就是个被遗忘了的。乾隆兴头一起,或许还会骂几声。大部分时间只能一个人蹲在府里数着墙角新长出的蘑菇。
那一夜,诸人各怀心事,却也有几分战战兢兢。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着,除了胤礽时常会调戏调戏美人,喜欢耍耍鞭子,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直到二月初二那日,乾隆奉皇太后西巡五台山,生生将太后尊为“老佛爷”,才要将留守京城的几位龙子龙孙气炸了肺去。
好个老佛爷,好个弘历!
乾隆一路西去,铺张浪费,奢华至极。十余年的帝王生涯已然令他淡忘了雍正的余威,骄奢淫逸的本性一点一点显露了出来。
既然不适合当这个皇帝,那朕不介意废了你!胤禛第一次对乾隆动了杀心。可纵观永字辈的孙子们,竟都因年龄太小,没几个能担得了大任的;永璋本不受宠,呼声不高,倘贸然临位,必为朝臣所不容。
可废立终究是件大事。且不说三阿哥手中无权无兵,本身更是个不受宠的。废立之后的新皇怕还是自己,可朝臣如何能服?还是再观察一段时日罢。
乾隆回京之后,诸位阿哥或明或暗地提醒了他有关“老佛爷”称号的不妥。自诩孝子的乾隆自然不能入耳,一个两个驳回,继续称崇庆太后为老佛爷,而且所有人都得这么叫。
胤禛这回,是当真对乾隆失望了。
他一面恢复了粘杆处与血滴子,一面小心地开始接手差事。弘历继承了他多疑的性格。稍有不慎,弘历便能轻而易举地圈了他这个儿子。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徐徐图之。
且再忍他几年。
三阿哥插手朝中之事,二阿哥明显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这个三弟不简单!干净利落得让人寻不出半点错处,短短半年便几乎将整个户部收入囊中,不愧是老四的亲孙子,真有老四的风范。
鉴于永璋十余年间没有表现出四爷的半点性格,胤礽压根没往老四还魂上想。他只觉得三阿哥终于有了些脑子,配当自己的对手了。可朝堂为二阿哥经营已久,岂能是三阿哥轻易便夺了去的?
胤礽、胤禛悄无声息地将自家势力深入朝堂之上,竟没惊动乾隆分毫。至于其余臣子,只以为两位阿哥在乾隆面前争宠,也乐得找棵大树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