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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真爱的角度,他们无可厚非!”精卫趾高气扬地望着釉湮,又用余光偷偷瞟着元冥。
“我们总不能时刻都站在爱的角度上。”黄帝说道,“毕竟,那些死去的人,也是有爱的。有人爱着他们,他们也爱着别人。他们有亲情的爱,友情的爱,爱情的爱,都因为梼杌一个人的爱都灰飞烟灭了吗?那些还活在世上的人,又该如何度日?我们又该如何弥补他们的爱呢?”
“或许我们可以……”精卫忽然又止住了话头。
“或许怎样?”黄帝挑着眉梢,“用钱还是地位来弥补吗?这就能弥补他们的空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精卫欠身说道,“这些东西只能让爱变得苍白无力。至少,不用梼杌殿下以命抵命……人死不能复生……”
“谁说不用抵命啊?”有人咆哮了起来,“因为他,我们部落一支眼下已经彻底绝后了!试问,谁来为我们繁衍后代,谁来为我们负责?”
“还有我们!”另一人又喊道,“我儿子就是被梼杌所杀,导致我的妻子伤心欲绝,抑郁而终!”
“还有我!”
“我也是!”
“我们也是!”
……
慢慢地,绕过坐席,围堵着梼杌和娅桑的人越来越多。
颛顼急的手心都是汗水,孰不知梼杌竟然都是找神将的子嗣或者部落下手。眼下人气煽动,根本就不好交代!
精卫也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帮了倒忙。
釉湮却是乐了,这正是她追求的效果!
梼杌冲到娅桑面前,紧紧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句龙也赶了过去,挡在梼杌前,还回头对梼杌说着:“兄弟,对不起!”
“你也是被迫无奈,我并未怪你……”
元冥看着人潮越来越多,也和句龙并肩站在一块。
梼杌很是惊讶地说着:“元冥……”
“少废话!我只是想要你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突然冒了一句:“杀了他!我们要血债血还!”
“杀了他!我们要血债血还!”其余人随声应和着。
“血债血还!”
“血债血还!”
众人一面怒火中烧地吼着,一面还挥着拳头,紧紧地围攻着梼杌众人。
黄帝并未阻止,反而又给自己斟满了酒,悠闲地坐了下来。
颛顼堤防着黄帝,又拿不准这究竟是不是魔祁王推翻黄帝的计划之一,也不敢说一句话。
“杀了梼杌!替我们的氏族报仇!”
“杀了梼杌!”
“杀了梼杌!”
领头煽动的神将们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就和句龙、元冥纠打在了一块。
梼杌又要护着娅桑,又要接招。以多欺少的车轮战,梼杌三人很快就遍体鳞伤。
娅桑赶忙扶住刚刚跪倒在地的梼杌,迫切地说着:“怎么样?要不要紧啊?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梼杌嘴角渗着血,拼着命又要站起来,膝盖一发软,轰得一下又倒了下去。
众人便乘虚而入。娅桑忽然甩开了梼杌的手,直挺挺地挡在了梼杌面前。
“谁敢碰他!”娅桑狠狠地说着。
“妖女!我们也要杀了你!”
众人分散开了,一伙人继续围攻梼杌,另一伙人将目标转移到了娅桑身上。
娅桑双手放在两侧,手腕一旋转,手镯就发出高声刺耳的响声。像是猫爪抓过墙面,又像是凤凰疯狂的叫唤声。众人不得不收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双耳,随着娅桑手腕旋转的力度加大,刺耳声越发划破人的耳膜。
坚持不住的人,都已经在地上打起滚来。
灵力雄厚的神将们,反应迅速地就调用灵力护体。待体内气息稳定后,刚刚最为愤怒的一名神将忽然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晶莹的匕首,直直地就朝刚刚站起身来的梼杌刺去。
一切就是眨眼间的事情。待句龙和元冥反应过来,精卫冲到人群中,颛顼怒吼时,匕首已经穿透了身体,滴滴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滴着,像极了北国最美的那一抹晚霞残阳。
梼杌曾经说过,他要牵着娅桑的手,看遍千年的日落。
娅桑曾经笑过,晚霞的光芒就像是梼杌开怀大笑时的感觉。
眼下,他们手牵着手,躺在他们的“晚霞”里。娅桑始终笑着,皓齿都被染成了血色。匕首刺进去那一刻的冰冷,都被融化进了她炙热的血液,和轰烈的爱里……
第一百二十章 结尽同心缔尽缘 此生虽短意缠绵
一切就是眨眼间的事情。待句龙和元冥反应过来,精卫冲到人群中,颛顼怒吼时,匕首已经穿透了身体,滴滴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滴着,像极了北国最美的那一抹晚霞残阳。
梼杌曾经说过,他要牵着娅桑的手,看遍千年的日落。
娅桑曾经笑过,晚霞的光芒就像是梼杌开怀大笑时的感觉。
眼下,他们手牵着手,躺在他们的“晚霞”里。娅桑始终笑着,皓齿都被染成了血色。匕首刺进去那一刻的冰冷,都被融化进了她炙热的血液,轰烈的爱里……
“娅桑!娅桑!”身负重伤的梼杌撞撞歪歪地就接住了娅桑向后倒下的软绵绵身体。
娅桑笑得如蜜。双眸忽然光彩无比。炯炯有神地痴痴望着梼杌。
“不管你的事……根本就不管你的事啊!”梼杌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娅桑的青丝里,复又抬起头时,只见两行泪痕斑斑,浸湿了娅桑的云鬓。
“若不是、不是为了我,你怎能落得……今日的局面?怎、怎能,说……说与我无关呢?”娅桑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稍大的锦囊,递给了梼杌。
梼杌噙着泪水,疑惑地就接了过来。望着娅桑迫切的双眼,便打开了它。
梼杌摸了摸,从锦囊中摸出了几个更小的香囊。不同的形状,不同的流苏,却都是相同的天蓝色,都是相同的昙花刺绣。
“你、你……喜欢天蓝色。所以我就……”娅桑咳了咳,“而我,喜欢昙花……于是,我就把我最爱的花,用、用你最爱的颜色……咳咳咳!”
“好了好了!”梼杌看着娅桑吐出的鲜血,着急地说道,“我懂的。”
“里面,是你陪我……陪我在花园摘的昙花……熏制的干花瓣……你……”
梼杌一怔,紧紧捧着娅桑的脸,“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傲狠,我唯一的男人,我怎会闻不出他身上特有的……特有的气息呢?只、只是,你不说,我、我不说……我、我怕自己会、会坏你的事……倒不如保持、保持现有的局面。直、直到,依谣告诉我……傲狠死了。我、我起先伤心欲绝,以为你是要与我断绝、断绝关系……可是后来我、我一想就明白、明白一定是出大事了,我、我不能当你的绊脚石……”
“不要说了!”梼杌喊着,“是我自作聪明!是我硬生生地推开了你!是我一手导致了今天的结局!是我,都是我!是我的懦弱,是我的无能……我自以为自己能够庇护你……”梼杌说着说着,声音都变成抽泣。
连一旁的精卫都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惨剧的发生。与娅桑毫不相识的她,情不自禁地为之动容。爱情就是娅桑的信念,就是她的力量。而梼杌,就是她的生命!精卫忽又想到了自己,若有人肯这样牺牲来成全自己,定当死而无憾了。精卫又抬眸望向元冥,鼻子一酸,眼泪跟着哗哗直流。
“原谅我……陪不了你一生一世了……”娅桑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说完了她人生路上的最后一句话,最深最痛的情话。
大殿上下无一人敢打破此时此刻的宁静。仿佛刚才的拥挤与躁动,都只是一片虚幻。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活着!”梼杌深深地将一个湿润的吻印在了娅桑的额头,娅桑的鼻尖,娅桑血红的双唇,直到娅桑叠放在怀里的双手。
句龙徐徐走到梼杌身旁,直挺着身子就向娅桑跪了下去。
一声闷闷的响声响彻了大殿里外,久久回荡不去。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元冥忽然挡在梼杌身前,大声吼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讲话。有的人渐渐低下了头,也有的纷纷散去了。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夜风,和烛油噼里啪啦的滴落声。
忽然,梼杌嗖得一下,器宇轩昂地站了起来,高声大喊着:“一命抵一命!娅桑的命,我怎能不找你算!”
刚刚躲进人群的那名误杀了娅桑的神将,浑身一个冷战,硬是呆在了原地。连头都不敢回。
梼杌恶狠狠地盯着他,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一人通过的小路。
神将只觉背后冷飕飕的,阵阵杀气肃穆逼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神将在自己心里不停的纠结着,明明杀人不眨眼的是梼杌,自己干嘛要怕他啊?黄帝陛下定会主持公道的!他想定之后,仗着黄帝的势力,猛地回过身来,怒气冲冲地,红着双眼,就冲着梼杌就瞎嚷嚷着:“你……你吼什么?你、你凭什么吼?你杀了大荒上上下下近千人,我只杀了一个人……”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我杀的更是该死之人!”神将被逼急了,口无遮拦地脱口而出。
梼杌咆哮着灌满灵力的一掌就将毫无防备的神将击倒在地,足足滑了几丈之远,撞翻了桌椅。狼藉的酒菜洒了他一身。
句龙赶忙和元冥一道死死拦住了梼杌,可是梼杌依旧不依不饶地吼着:“谁是该死之人?你才是最该去死的!你们要算账就冲我来!”
梼杌突然双臂一挥,句龙和元冥没有站稳,就被甩开来。
梼杌转身踉踉跄跄地又站在了娅桑面前,望着娅桑苍白冰冷的脸颊,梼杌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缓缓将昙花香囊塞入怀里,走到最近的一桌酒席旁,二话不说眨眼间就伸出自己的右手深深地刺向自己的双目。
“啊!”梼杌痛苦地声嘶力竭地喊着。
众人来不及反应,颛顼倒吸了一口冷气,梼杌自剜双目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击着这个已有千岁的帝王。
“我的天啊!”元冥大呼着,赶忙扶住了梼杌。
句龙将灵力输入梼杌的体内,迫切地问着:“怎样?你是疯了吗?”
“不用你们管!”梼杌怒吼着挣扎出了句龙和元冥的扶持,“这是我欠娅桑的,更是我欠大荒的!我要是早早为娅桑这般做……”
“啪啪!”清脆的两声,打断了梼杌的疯言疯语。
众人惊愕地看向站在梼杌面前的精卫,她那一计耳刮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居然敢说你是为了娅桑?”精卫怒斥着,“女人的心,你到底懂不懂啊?娅桑为何要治好自己的双眼,就是为了看见自己爱的人究竟是怎样的模样,要是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复明是因为你挖出了自己的双眼,你这不是亲手谋杀了她生存的信念,将她往死里面推吗?你是爱她,还是恨她?你这个白痴!娅桑为了救你而死,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你能继续带着对她的想念,对她的爱安然的生存下去!为的就是让你能继续带着她去看这般丰富多彩的大荒。你就是她的眼!”
梼杌木讷地立在原地,鲜艳的血犹如泣血的残阳晚霞,像爬山虎一般布满了他瞬间苍白的脸颊。
“你就是她的命,就是她的生活,甚至就是她自己。你挖掉自己的双眼,根本就是对娅桑的惩罚,让娅桑死不瞑目!是你亲手杀了娅桑!你根本就不能怪任何人!”
哀苍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精卫身旁,将已经泪流满面的精卫紧紧抱进了怀里。温柔地拍打着精卫的后背。
精卫泪眼婆娑地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