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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漪灵抿嘴一笑,“他叫琅琊,上回仙姬姐姐出手制止共工的时候,琅琊也在场啊。是那几个救我的人之一。”
“经你这样一说,倒也颇为眼熟。”蓝祺儿并未在深问下去,也没有质疑漪灵的真实身份,只是挽着漪灵说说笑笑地朝仙阁走去。一路上蓝祺儿也时不时地回头打望着琅琊,每次琅琊见到蓝祺儿转身都会回一个礼,怪道是让蓝祺儿一路颇为不自在。她心中自是不知道句龙和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至少现在看来这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各的气场,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爱着都会是幸福的,但同时被他们两个如此优秀的人爱上,是福还是祸,或许也就只有上苍才会知道了……
“今晚你们就暂且歇息在这里吧。”蓝祺儿领着漪灵和琅琊走进了蓬莱仙阁的西苑,为他们指了指琴与瑟两间极为雅致的厢房,“我这里很少来人,妹妹是知道的,只希望这位公子不要觉得过于凄清了。”
琅琊双手抱拳相言,“怎敢?蓬莱仙阁是大荒人人向往,却只有零星极为有仙缘的人才能有幸一睹。琅琊托依谣的福才能由仙姬亲自相迎,哪有嫌弃之意。”
蓝祺儿并未接话,只是叮嘱了漪灵几句后,就转身离去了。
琅琊和漪灵站在原地,目送至蓝祺儿完全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后,琅琊才小声低语着:“今晚我就去打探打探蚩尤的下落。你先休息。”
“别慌!”漪灵拽住了琅琊的衣角,“蓝祺儿是五神山之首,怎么是个容易瞒过去的女子?何况若是蚩尤和黄帝当真在蓬莱仙山上,她岂会如此轻易就接我们进来,而且我一路都有心留意,蓬莱仙阁一点儿守卫士兵都没有,想必是她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定是机关重重,你如此贸然前去,只会暴露身份和我们的目的。但不如好生休息一夜,向打去蓝祺儿的疑虑再说。”
琅琊深思了一会儿,倒也觉得漪灵说的有理,也就点了点头。
“那,你要不要先去我那里坐坐?反正时间还早。”漪灵调皮地说着。
琅琊指着天上的星斗,“还早呢?还是睡了的好,否则哪里来的精神和蚩尤斗法。”
蓝祺儿隐在远处的凉亭里,俯看着琅琊走进了琴厢房,漪灵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星空也掩门休息了。她才缓缓倚着柱子说道:“是我多疑了吗?为何我总觉得他们的到来,并不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呢?”
蓝祺儿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只娇小的银狐,将它抱了起来,一边抚摸着它的毛,一边自言自语着:“还是说我千百年来都被困在这里,和人的接触越来越少了,我才会这样疑神疑鬼吗?”
“算了。”蓝祺儿将银狐放在了地上,“或许我是被蚩尤的到来突然绕乱了心智,依谣妹妹素来与大荒的纷争都毫无瓜葛,我怎会将她和蚩尤联系在一起呢?只是,我应不应该告诉句龙,依谣妹妹和那个琅琊的事情呢?”
密密麻麻的星斗在天上频繁地眨着眼睛,为蓬莱仙山笼罩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孰不知的是,在这片宁静的星空下,还有更多的人马在从四面八方,不分昼夜,千里迢迢地赶来五神山。所谓的宁静还能维持几个时辰?
“句龙求见蓝祺儿仙姬!”一声浑厚遒劲的声音,划破了蓬莱仙阁宁静的清晨……
第三十七章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仙姬,你是否有依谣的消息?”句龙刚刚弃舟登岸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蓝祺儿一脸的无奈,是老实回答,还是说个善意的谎言,将句龙先行哄骗回去呢?
句龙看出了蓝祺儿的为难,追问道:“若是仙姬知晓,还望坦诚告知。我与依谣错过了太多,不想再失去她了。我一路寻来,忽然得知她被巫族魔祁王所擒获,押到了西方。想来西方之事都在蓝祺儿仙姬的掌控之下,便匆匆前来叨扰仙姬了。”
“我……”蓝祺儿欲言又止,“我能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依谣的下落。只是,她并不像你说的这般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她在哪里?”句龙欣喜若狂地打断了蓝祺儿,“我真的很急着见到她,有好多话我想给她说!求求你告诉我吧!”
蓝祺儿只见拗不过他,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琅琊在漪灵的房外徘徊了几步,房门就猛地被打开了,漪灵一脸的调皮说道:“怎么不敲门?”
“我担心你还在歇息,怕打扰你。”琅琊浅浅着笑了笑,院落里的凤尾竹随风摇曳,落了他一身的翠阴,“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蚩尤的踪迹。”
漪灵掩上了门伴随在琅琊身旁,二人说说笑笑地就走开了。漪灵抬起手替琅琊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可是琅琊却忽然收住了步伐,漪灵差点撞了上去。她抬起头看着琅琊,不解地问道:“怎么?”
话音一落,漪灵顺着琅琊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句龙居然红着眼睛站在了自己面前,死死地盯着自己。一旁的蓝祺儿向琅琊欠了欠身,“公子可愿意陪小仙到猎场看看,那里一只有一头凶猛的神兽总是不受我的控制……”
琅琊看了看漪灵,漪灵点了点头,示意琅琊放心,他才跟随着蓝祺儿离去了。与句龙擦肩而过时,还不忘记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只是此时此刻的句龙眼里,只有“依谣”,其他的人都是多余的。
句龙喜出望外地张开了怀抱紧紧抱住了漪灵,还不住地说着:“依谣!依谣!我的依谣!我终于找到你了!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抱着你!多想让你枕在我的怀里,我多想闻见这个熟悉的香味!我经常都会梦到你,也只能在梦里和你相见相约。可是你总是不理我,对我冷冰冰的,一阵风来你就会撇开我的手……现在好了,我再也不怕了,我再也不需要只在梦里和你温存了,我找到你了!你就这般实实在在地站在我面前!上苍啊,这一切是真的吗?我恍惚了,我真的不是在梦里了!依谣,我想你,我想你,好想好想!无时无刻地想……
句龙轻轻捧着依谣的脸,热泪盈眶,“我要告诉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错过你了!穷蝉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用在面对你的时候心存愧疚与悔恨了,我再也不用躲着你了……依谣,我们不要再错过了!我再也不会为了华胥的使命与你分开了,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依谣,答应我,跟我走吧!我们浪迹天涯,携手归田……过我们想过的生活……”
漪灵勉强地笑了笑,句龙并未觉察出眼前这个“依谣”的尴尬。漪灵只得轻轻扳开了句龙的手,不自觉地转过身去,不稳不冷地说着:“对不起。”
“什么?”句龙眼神一闪,但是很快又稳定了下来,只当是依谣矜持,“是我说的太唐突了吗?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这么些年来我知道自己害苦了你……”
“不是。是……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我不懂,依谣。”句龙怔怔看着漪灵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期待又向往的吗?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们应该好好把握啊……依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难处,我都会帮你的!”
漪灵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只是黯然地想着,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自己不是依谣!
一滴清澈的露水从叶尖轻轻滑落,叶身不住地颤抖了两下后被一双纤细的手来回抚摸,带动了一排排的露珠似闺阁中的珠帘一般坠落。突然间,这双玉手猛地紧绷了起来,指尖冰冷地垂悬在空中。女子的双肩被另一双大手死死禁锢着,两个人在蓬莱仙阁的花园里僵持不下。
句龙迫不及待地瞪着漪灵,怒火中又带着无奈和不解,“依谣,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我的问题?你究竟有何难言之处呢?”
漪灵撇过头去,“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我现在的身份,很是尴尬……”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顾忌!”句龙着急地看着漪灵,“我知道你是神农的王妃,你嫁给了哀苍,这些我都知道!甚至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们北国和神农国之间的利益,并非你的真心……依谣,我甚至已经和炎帝、颛顼两人开诚布公地谈过了,我的意思他们已经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漪灵咬着嘴唇,面具下的她面对句龙这般执着与热烈的赤子之心,连欺骗的话她都开不了口。她抬起眸子看了看句龙迫不及待的双眼,就像是望进了无边无界的大海里,那是思念的海洋,灌满了相思的血与泪。忽然有一刻,漪灵似乎看见了自己在海水里面的倒影,一张干净的脸,不施粉黛,那是沐浴在爱河里的依谣……
“我好不容易查清了自己与穷蝉的死毫无关系,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你就打算这样面对我吗?你为何就不愿意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呢?”
“我脸上有伤……”
“我不介意!”句龙怒吼了一声,“你觉得我是这样肤浅的人吗?我们的西江之约,我们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你还不了解我吗?让我看看你好吗?我真的很想你!”
“但是,我介意……”琅琊幽幽地不知从何处信步走来,四季如春的蓬莱仙阁上忽然刮起了千年难遇的冷风,令人毛骨悚然。琅琊走到漪灵身侧,缓缓抬起手搂紧了漪灵。句龙看了看漪灵,又看了看琅琊,心中一震,手一松,后退了两步。琅琊更是紧走了两步,趾高气扬地看着句龙。
“你们……”句龙难以置信地摇着脑袋,“你们,几时……依谣,你告诉我!我要听你亲口说!”
漪灵抬眸看了看琅琊,勉强一笑,“对不起,句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告诉你什么。眼下我做什么,在谁的身边,已经不是我做主了。我是神农的王妃,只能是哀苍的人……”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和哀苍在一起,是迫于无奈,我只在意,只在意你的心里到底有谁!是我,还是魔祁王?”
“难道还不明显吗?”琅琊横着眉梢看向句龙。
句龙苦笑了几声,身体软绵绵地后退了几步。琅琊搂过漪灵转身就离去了。一阵冷香在空中渐渐消逝,句龙双膝一软就跪倒了下去。为何,为何明明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已经牵起了她的手,感觉到了她的温度,已经嗅到了她香甜的气息,为何最后还是像在做梦一般?
句龙狠狠向地上砸了一拳,双眼布满了血丝地仰视着琅琊和“依谣”的身影亲密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这可是在他的梦里万般未曾出现过的画面啊!现实,竟比梦境还残酷!至少梦醒了,他还能自我安慰这一切只是梦,并不是真实的。可是眼下,真真切切的两人相依相偎走在自己的心里,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漪灵一路上并未回头,句龙刚刚才填满的心似乎又被掏空了,身体的血液也跟着冻结起来。失落与怅惘像是一只永远喂不饱洪水猛兽,闸门一开立刻喷涌而出,吞噬着句龙的肉,句龙的骨头,句龙的血液……他轻飘飘地,跌进了万丈深渊!
漪灵依偎在琅琊的怀里,极度迷恋琅琊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新的檀木香味,令人心旷神怡。她莫然地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说道:“我终于知道,她为何会选择句龙了。他简单、单纯,有一股蓬勃向上如朝阳一般的气息。他的热情与激情,怎么也让人无法拒绝……”
琅琊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他能给阿谣的,我也都可以给。但是他不见得能为阿谣做出我所能做的事情。”
“你们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