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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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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端见到文素的神情,默默垂下了手,宽大的衣袖立即遮住了胳膊,刚才那一幕像是从未出现过。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文素看着萧端,萧端看着别处。

    时间过去许久,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你……”

    刚转头说了一个字,手被一扯,信已被文素拿了过去,捏在指尖得意的扬了扬,“总算拿回来了,平阳王爷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就此拜谢。”说完人便直接转身离去,半句别的话也没有。

    萧端怔忪片刻,抬手抚了抚那只手臂,轻轻转身,纤弱的背影满载孤傲。

    这天夜间,一场久违的梦境造访了熟睡的平阳王。

    他站在窗前,看着烛火将那人的侧影投在窗纸上,勾勒出微微佝偻的脊背。

    当那人吐出渐渐显露苍老的声音时,他忍不住冷笑。

    “朕连日来总梦见长兄,心中难安呐,想来朕子嗣不丰,恶疾缠身,定然都是天谴吧……”

    “晋王骁勇善战,朕心甚忧,连病了也要隐瞒着,便是为了皇儿着想啊,朕辛苦夺来的皇位,岂能落入他手……”

    “朕越发苍老,他却正当年轻,气势正盛,朕若不在,何人可掣其肘?”

    “朕每次看到那孩子都觉得难受,那双眼睛太像长兄了,看着你像笑,却总叫人觉得阴冷,若非他是唯一可以制约晋王的筹码,朕也不想留他在身边……”

    “谁!”

    忽来的怒斥打断了说话声,萧端看见窗下缩着个少年,长长的白衣曳地,好似游荡在外的孤魂,右臂的衣袖却在不断渗出血迹,铺陈在一片雪白之上,触目惊心。

    一人手持长剑立于他面前,剑尖还在滴着血,少年侧头看了看伤口,往后退着抱头惨叫。

    “端儿,你听见什么了?”窗内的人走了出来,在他面前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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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继续抖索着哭:“侄儿不过是想去看看弟弟,不曾想经过这里时遭了刺客,陛下快救我!”

    “呵呵,这不是刺客,这是朕的暗卫。”崇光帝挥挥手遣退了暗卫,蹲下身子看着少年抖索的肩膀,“你待翊儿如同亲弟,朕很欣慰,去吧,以后兄弟二人要好生相处啊……”

    少年抬头,呐呐的点头。

    “很好……”皇帝伸手,想要抚上他的头……

    “拿开!”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萧端忽然气愤的大喊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早就湿了衣被。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转头望了望窗外苍白的孤月,冷笑了一声:“兄弟?皇家如何来的兄弟?”

    ※

    一早起来,文素拿着一张清单,站在摄政王的书房里一条条的念,直到被萧峥不耐烦的打断:“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你只需带些换洗衣物即可。”

    文素对此表示怀疑:“王爷,毕竟路途遥远,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文素怏怏的耷拉着脑袋出了门。

    然而没一会儿她又折返了回来,隔着门问:“王爷,您看这个能一并带去么?”

    萧峥疑惑的抬头,门被赵全推开,文素抱着手舞足蹈的蜀王世子一脸讪笑。

    “……”

    “王爷?”

    萧峥幽幽的扫了她一眼,“文卿,别努力了,你去定了。”

    “……”OTZ

    多次努力以失败告终后,文素终于还是不甘不愿的踏上了前往江北的路途。

    摄政王下了令,此行一切从简,所有可见上路人数只有数十人:摄政王,赵全,她,还有一干护卫。

    至于不可见上路人数……

    据赵全声称,那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出发当日天气好的令人发指,叫人想阴郁一下也不行。

    萧端扯着自家叔叔左叮咛右嘱咐,好一番叔侄情深依依不舍。文素就寒碜了,除了身边两个侍女忙东忙西之外,其余的都只是露了个面,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声。

    暴躁,你们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送些临别赠礼?!

    眼看着就要启程,文素扒着马车门边,盯着王府大门幽幽叹气。

    “想必是不会来了吧。”终于跟叔叔话别结束的平阳王施施然走近,笑道:“如何?现在肯让本王帮忙了么?”

    文素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间的信,抿着唇不吭声。

    萧端无所谓的摊摊手,“也罢,那便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文素叹气,从怀间摸出那封信来,“有劳平阳王爷了。”

    “无妨,你我相交一场,无须多礼。”

    文素干笑两声,算是回应这位友人。

    “素素……”眼看要走,萧端忽又停下脚步对她笑了笑,不似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或是嘲弄戏谑,这个笑从他眼底深处浮出,蔓延了一脸,明媚温暖,“一切小心。”

    文素微微一怔,点了点头,“平阳王爷也要保重。”

    此行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此时分别,倒真有些彼此是至交的感觉了。

    直到摄政王登上马车之际,傅青玉仍旧没有出现,文素最后一遍看了一眼大门,失落的放下了车帘。

    萧峥对她刚才与萧端的对话多少有些耳闻,安抚道:“朋友相交总难免磕绊,有些时候不如束之高阁,时日一久反倒化解了。”

    文素扭头画圈圈,明明就是您老人家惹出来的,还说的这么容易,我还不如指望平阳王来的靠谱呢。

    站在门边目送一行人渐渐远离的平阳王将手中信慢慢揪成了团……

    马车行至城门口,文素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揭开窗格布帘一看,顿时愣住。

    刘珂站在路沿望着她,水青色的长衫随风轻轻摆舞,清秀的脸上神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即将擦身而过的刹那,抬手朝她行了一礼,算是送别。

    文素于心不忍,刚要开口说话,身后传来一声低咳,只好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28  二七章

    摄政王这次走的突然,让小皇帝与一干大臣连象征意义上的不舍也没能表示一下。

    而随着他这一离开,朝堂也变了样,王爷党们迅速收敛锋芒,对保皇党能避则避,对皇帝更是恭敬有加,惹得小皇帝好几次登高南眺,很不厚道的祈求摄政皇叔可以一去不复返什么的。

    可是天不遂人愿呐,他的皇叔依然身体健康,安然无恙的奔赴在去往江北的大道上。

    从京城一路往南都天气晴好,一直到过了徐州才有了些变化,天空阴沉沉的不见太阳,再往南就是淅沥沥的雨丝绵绵不绝。

    文素觉得没什么,摄政王以前四处征战倒也还算习惯。只有赵全,典型的北方汉子,乍一泡到南方湿腻腻的空气里,不免有些心烦意乱,偏偏又不能对自家主子抱怨,只有不停的冲文素发牢骚,整一个啰嗦婆娘。

    一直到抵达淮阴,赵全终于收敛不少,只因期间数月已过,已至盛夏,淅沥沥的小雨转为了暴雨,干脆。

    外面的暑气不重,阳光常隐于乌云之间,暴雨时不时的光临一下,带来一阵阵凉风。文素将窗格上的布帘挑起,车中闷热顿减。

    转头看见一边的摄政王正襟危坐,衣裳厚重,她好意道:“王爷,您要不要脱件衣裳?”

    萧峥嘴角一抽,扫她一眼,摇了摇头。

    马车一路行走在官道上,期间几乎不曾遇到行人,而如今再往前却渐渐可闻车马人声了。

    文素探头朝外看去,原来是逃难的流民,这本在预料之中,然而一路看过去的结果却让她有些奇怪。

    奏折中称哀鸿遍野,为何一直到这里才看到流民,且人数并不算多?

    旁边的萧峥见她一直凝视窗外不语,好奇问道:“文卿,你在看什么?”

    文素自己也没弄清楚这其中蹊跷,一时说不清楚,便摇了摇头,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然而越往南行,却越叫她奇怪。

    眼前情景与她有生之年经历过的几场水患相比,怎么也够不上哀鸿遍野的程度。农田所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重,过往道路也依旧畅通无阻。

    那奏折又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萧峥也发现了这点,最终在即将进入泰州城时停了下来,打算亲自下去巡视一番。

    途中停靠是安全的大患,赵全自然多加阻拦,萧峥无奈,只能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文素自然是被提溜着一起去了。

    官道两边就是青葱的田野,水稻已经长了很长一截,田里面水汪汪一片,几乎要盖过稻苗。

    文素指着田地道:“王爷,还是要尽快疏导了洪水才行啊。”

    这话一说便引来萧峥的不悦,“已经数月过去,难不成这些官员连这个都不知道?”

    文素赶忙道:“王爷切莫动怒,此地水患历来最难疏导,且不说有泗水、汶水,还有贯通五大水系的大运河,再者,运河淮扬段以西是大片的湖泊洼地,这些大大小小的水系交错盘结才是治理的症结所在啊,更何况如今扬州等地也不是想去就能去得了的,怪不得那些官员。”

    “文卿怎会如此了解?”纵使在这里生活过,若是不曾接触,也很难了解此地的复杂水系,而她却能这般详细清楚的娓娓道来,萧峥不免有些好奇。

    文素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下官以前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能知道的这般清楚,这些都是以前听家父说的。”

    “原来如此。”萧峥叹了口气,“这样说来,岂不是十分棘手?”

    “倒也不算棘手,以前比这更严重的水患也治理得了,只是自陛下登基后此地官员多有调动,不如当初那些官员们经验丰富,怕是有些应付不来吧,不过……”

    话音被一声突来的冷喝打断,文素扭头看去,赵全骑在马上迅速的朝两人方向奔来,高头大马在细窄的田埂上踩踏而过,叫人看的心惊胆颤,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要掉下来。

    “王爷,小心身后!”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文素正要下意识的转身去看,人已被萧峥一把拦在背后。她吃了一惊,贴在他背上半天也没敢动弹一下,等了许久没动静,这才探出脑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

    远处的小道上,一人端坐在马上,与摄政王两相对视。

    那是个男子,离得太远,看不清相貌,只可见一身褐色长衫迎风招展。

    文素无法看见摄政王的神情,但可以清楚的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似乎是不悦的征兆。

    赵全终究是没能以马上英姿过了这独木桥般的田埂,关键时刻从马上跃下才免得摔个一身泥水,即使如此,他仍然英勇的带着一队护卫赶了过来。

    萧峥忽的抬手,阻止了一干人等。

    对面马上的男子见状开始笑,声音饱满而有磁性,可以听得出是个中年人。

    “退之,许久不见了。”

    一听到这个称呼文素就哆嗦了一下,上次听到是从蜀王口中,那这次呢?

    这里可是接近乱臣巢穴了啊,这要是出现个藩王,那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然而萧峥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对面的男子却毫不在意,接着道:“你放心,她一切都好,听闻你要前来,我们已经在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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