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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在逃避吗!」
「你以为你可以活到这麼大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吗?」
「我做事情有我自己的原则、不用其他人管教!」
怎知道眼睁睁看史库瓦罗流血的杜尔他有多少切肤之痛,但他的双眼却乾瑟到掉不下一滴眼泪,即便想要湿润眼珠也不行,「你与我决斗的事情还有多少人知道?」无论有多好听的理由,斯夸罗的父亲都不可能让史库瓦罗这个如斯至宝的最后一个儿子前往战场啊——
一阵长久到几乎让空气都停滞的静默在两人间蔓延。
心跳大到没有办法自主呼吸的史库瓦罗用嘴巴呼息著,紧张兮兮的饥渴缺氧大口的吸著空气,他在想,与杜尔对上眼的弹指间脑海中想见的记忆是什麼?回溯回溯竟然想起了在自己腰间的束带裏还绑了母亲的遗物。
混蛋!一开始怎麼没有想过他还有一把刀?
母亲的那一把秀气至极的水仙装饰刀在现下是他唯一的希望。而他该如何运用最差劲的凶器?紧缩的毛细孔在额头上冒出了好几滴的汗水,在掉落下的时刻他望见在不远的树皮上有一只蜥蜴——与他对上的眼睛闪过一点爬虫类特有的奸狡,史库瓦罗想到了蜥蜴断尾求生的行为。
而他该断自己的尾给自己一条生路吗?
尾?现在他被蛮横刺中的部位并不是像蜥蜴的尾巴这麼微不足道啊!那是他赖以维生的左手掌啊!他抓剑使剑最重要的部分,更可以说是他的灵魂所在的地方,他想了想又看著杜尔,从对方眼里腾出来的气不是杀气;是另外种更使人严肃到要哽咽的狂气。
妈妈你会帮我吗?右手悄悄伸至腰侧的绑带处,史库瓦罗刺激的连泪腺都几欲溃堤,他从来不记得母亲脸庞却在这时候该死的怀念起母亲的肩膀,他侧躺过的温度还有过肩的长发。
长风掀起母亲的头发而他却仍然记不起母亲的眉目。可是猛然浮出的杜尔五官;早一步硬生生卡住他与母亲的仅存关联性。
不!史库瓦罗体认到了。
没有人会帮助他!他崩坏的眼眶溢满泪水,抬起的自己右手还有紧绷的肌肉和反射月亮阴柔光线的短刃——一道阴冷的剑影划破了静止时间的沉默,史库瓦罗濒临理智界线的一次一次抛进全力的剁著自己的左手腕;凶恶的眼角连续的动作惊悚著杜尔,杜尔一眼都不敢错开眼。直到卡一声,应声脱落的残肢滚在泥地上,史库瓦罗大叫:「全世界都知道……」挥在空中的断臂在地上开起朵朵碎裂的红花,「我要取代你!」
闪避不及的杜尔让史库瓦罗右手没有放下的短刃一把插入了胸口,那胸腔藏匿肺脏的地点。破孔的脏器在呼吸的缩放时发出了破洞风琴的可怜声响,难听的要人屏息。
果真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史库瓦罗感觉一股火热的液体自他紧紧捂住的指缝流下,泥土地上让他和对方的血液污染成了一片斑驳。他擦去了眼角的血汗,也看清楚了到底那个人……是谁。
史库瓦罗脏乱的一身以及开始失温的躯干反而给他冷静的迹象,低温的身体让他彷若如归,他低头看著倒地的杜尔又看见了重叠的母亲身影。啊啊、他张口无法阻止自己的呼吸倒抽,啊啊、染在一起的衬衣上的杜尔与他血液有同样的刺眼影响。
「啊啊、」他捂住嘴,警觉到底做了什麼。
泪水不知道什麼时候落了下来,滴落在血迹当中,那刺眼的鲜艳红色居然都比不过对方香槟色的清澈眼睛。史库瓦罗的双唇胆怯的颤动著,那单薄的嘴唇想念了许久而且默念过多次的名字,怎麼样都叫不出口。
「……fratello!」他跪倒在地面上,任凭一脸的血迹发落,他哭著哭著觉得眼睛刺痛起来,他用好久没有听过的方言叫唤著,兄弟。
「嘘、不要哭。」那双香槟颜色的双眼,被刺穿的胸膛难过的呼吸却依然认真的说著,「……看看你,Superbia,都已经这麼大了,现在居然也可以和我站在同一个地方。」
「fra……哥哥!不要……」史库瓦罗的双手无力的倒在自己的头前,他缓缓的说著要求,「哥哥,不要死……」不要死,为什麼生命这麼的单薄,单薄到就连断裂都难以承受!
他双手捧著鲜血,握不住的指缝流落了生命的温度。史库瓦罗的双手使劲的要拔出深进杜尔体内的短刃,但没有办法——他恨死了自己没有手下留情的机会,也痛恨死了杜尔心知肚明并且以死明志的心态!手指摸著杜尔失温的肉体,史库瓦罗一阵恶心从胃裏涌出,这股恶心也许会一辈子跟随著他吧。
他恶心的呕出一口一口混淆著酸辣的胃液的秽物,只是已经有好些天没有正常进食的他吐出的剩下绿黄色的胆汁混合物,并且他悲痛的哭了。眼泪呛住他鼻咽的通道,猛吸进入的空气也是苦辣辣的腥味。
嘶吼的野兽叫声回荡在空洞的森林裏,史库瓦罗怀裏的尸体冰冷下去、同样还有他的手臂还有他的心灵。「——混蛋、混蛋!」可他不解,他怎样都无法怪罪到XANXUS头上。
他挥出的锋利的刀剑,他可是杀了与他牵连的关系最密切的哥哥!史库瓦罗背负的罪孽,他所犯下的最严重的罪孽,他杀亲却否认自己这宗罪,他承认的仅仅只有自己深爱著XANXUS而已。
杜尔死去在一片哭泣之中,倒卧的血渍裏另外一个与他相似的脸孔同样也死气沉沉的在地狱边缘徘徊。史库瓦罗回不来了,在场收拾杜尔尸身的尸体处理人作了结论,Squlo家族特有的哀伤气质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观感,二十世纪这麼多的英雄豪杰却没有人可以比上这麼纯粹为了骄傲而生的家族。Squlo家族之所以可以如斯不朽的存活著血脉,就是因为他对世界的不道义充满了悲伤的牺牲,他们奉献的自我也就成为了悲惨命运的英雄。
尸体处理人看著颓靡的史库瓦罗用右手紧抓著杜尔因为死亡而垂下的手臂,丝毫没有顾虑到自己断腕的失血。他嘶哑的声音好比生锈似的铁音乐盒一样,少年的声音传唱著南方的歌谣。摇篮曲。
唱歌的声音抑扬顿挫的难过,易碎的声音跟著理智一起让史库瓦罗陪著尸体回到彭哥列庄园。检验尸身的时刻,他看见XANXUS欢快率性的笑脸,面对他失心的哀伤他却带了一丝狂野的气息在眼神中,史库瓦罗顿时错愕的害怕起来。
究竟他跟上了什麼君王?
XANXUS的笑声随著尸体检验的结果从那双唇裏发出,为什麼这般疯狂却孤单的笑声会从如此的人嘴裏发出?这麼无意识的蛮力拉扯史库瓦罗的理智,并著那麼样子的带著嘲弄?
史库瓦罗跪倒在瓦利亚当场的宣示仪式上,满面的泪水来不及抹去。就这样子消失了;史库瓦罗最后一点残留的童稚残酷的毁灭了。就在XANXUS天真又残忍的笑容裏,他选择了守护剑士的尊严。
并且他,昏厥过去。倒在血泊和泥泞前,史库瓦罗迷蒙见到自己心上悬念已久的人;他柔软篷乱的黑发,以及神色狂妄的酒红色眼珠让史库瓦罗认出他来。
史库瓦罗乾渴的喉咙嘶哑的告诉他,「我实现诺言来到你身边了。所以、告诉我,告诉我你的名字——」但他眼里的青年只是笑起来,孩子气的笑声里隐约让他听见XANXUS这名字。
可当他再次醒来时,站在他身边的却是迪诺。
史库瓦罗不感到讶异,他说,「迪诺……我想洗澡。」黏腻的血味还有痛楚保持他的神智,他感觉迪诺搀扶起他的腰身,缓慢小心的抱起他。迪诺用热水替他擦掉身上血迹的印象,像梦境一般断断续续的模糊。
「恭喜你夺下瓦利亚第一的位置,斯佩尔毕。」迪诺握著他的断肢对他说,从他眼眶里掉出的泪水滚烫的要史库瓦罗差点二度灼伤。
迪诺紧紧抱住他,惊恐颤抖的双唇亲吻他的脸颊以及水一般冰凉的发丝。
☆、(肆
史库瓦罗醒来的时刻,噜杂声不断由窗栏的细缝频繁的传进来,谈话中的紧张高昂气氛感染著他。紧握著他右手掌的迪诺见他转醒,脸上的疲惫与哀伤收敛许多。
他听见迪诺抽一口气的声音,含糊的看见金黄色的光影留下的晃动残像。呛鼻的消毒药水感染整个房间,抽动的鼻翼里尽是化学药物的合成味道。
「外面好吵。」史库瓦罗提问,前时间过度绷紧的神经现在敏感的难受,他无法按捺这种紧张的气味。
迪诺的语气虚弱的好比刚由恶梦里醒来,「是彭哥列的人,他们有些正讨论你的事情,对於你这突兀的人他们当然是有所成见的了。」见史库瓦罗不解怎麼会有彭哥列人群的眼神,他又补充,「你现在人在彭哥列主楼,我好不容易才透过关系进来照顾你。」
「勾结。」听见关系一词露出烦恶表情的史库瓦罗低声怒斥。
「那无所谓,不过……上帝似乎是听见我的祷告了。」迪诺的手指小心翼翼梳刷过他耳边的头发,「他让你回来了,并且带著瓦利亚第一的名号。」怜惜的目光流连过史库瓦罗的脸,再不经意看过少了手掌的左腕,眼眶里的不舍差点溢出。但我却只能替你祷告,真是懦夫——
迪诺收回手,不安的吸口气。纵有大气中如此丰沛的氧气也无法换走他胸中这口烦躁惊骇的怨怼。他无法不想他。整整三天,自接到史库瓦罗闯入森严干事处时到现在对方总算清醒的情节,不止尽的无助,他甚至会怀疑起前一晚在史库瓦罗睡梦中是不是会瞒著他被上帝恩宠回天。
他看著眼前已经可以露出表情的人,满腹的思绪又纷至沓来。直到史库瓦罗怒责著你那什麼眼神!我把你眼珠挖掉喔的吓吓威胁他才收回凝望的眼光。
「喂,迪诺……」突然低声唤起迪诺名字的史库瓦罗要求他,「握我的手。」
迪诺低头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轻捉著史库瓦罗略带温度的手指,右手。
「不是这只手!」躲开迪诺手指的右手轻发著颤抖的甩开对方,史库瓦罗凛冽的目光刻意瞪视著迪诺,「不是这只手——」
错愕看著陷入恼火状态史库瓦罗的迪诺,他慢慢著适应对方眼里绝望冰冷的清灰色光泽,他伸长手牵起因为失血近乎惨白颜色的左残肢;细瘦的手臂几乎前半端皆是白纱,而从断口渗出的血水令绷带显得脏污。
再多的语言都解释不了史库瓦罗的纠结,痛楚以及心绪一起涌上他的脑海,断肢的疼痛如同烙铁按入他的脊椎、蔓延至其余肢干。
他看见史库瓦罗的眼眸乍然变暗。接著他听见笑声,清泠而且哀伤。迪诺惊觉史库瓦罗掉出眼泪,他的生命终於在经历如此极端后忍受不住如斯痛楚而爆裂,史库瓦罗哭泣的哀音比死亡还痛。
「……剑帝杜尔、那家伙用他的死亡断了我的左手——」他啜泣,嘴里叨念著XANXUS的名字,尚可以抓物的右手向一边紧挠著迪诺的衣角,重复不停的问罪;然后,他好不容易支起的身子恍惚里倒在迪诺的胸前。
迪诺移出一只手轻抚著史库瓦罗的后脑勺,他感觉灼烫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襟,却无能为力。他劝慰的对他说,「我会替你找到最好的外科医生,现在义肢的技术挺发达了,所以只要好好配合复健……斯佩尔毕,你的左手一定可以恢复到从前一样……」他说话,却也哽咽。
听著史库瓦罗的哭声,迪诺猛然像是被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