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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高兴得大叫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二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么?”
白儒林顺势将她抱起,原地转了几圈,才将她放下,“是我,如假包换的我。”
白洛扯着他两只袖子,左看右看,一时心中喜不自胜,重新将他抱住,周身熟悉的气息,温暖安心的怀抱,让她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白儒林将她抱紧,抚着她的后脑低声道,“四妹,二哥来了,这几个月,你受苦了。”
只那个轻轻的一句,便让白洛眼眶染起了雾气,回想离家几月来,在外飘泊的种种辛酸遭遇,终是自己的亲人最亲。
此时,柳如醉被完全忽略在一旁,他轻咳了几声,“二位哥哥妹妹,不好在我面前这么亲密吧,我要吃醋了。”
白洛得见白儒林,也知是柳如醉急她所急,将白儒林易容带了过来,想他白天拉着她到处逛必然是为了躲过有心人的耳目,心里十分感激,此刻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便有心情逗他一逗。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遂问,“你吃谁的醋?”
柳如醉凤目圆睁,冲到她身边哀怨道,“洛儿,我的取向非常十分相当的正常。”说着又看了看白儒林,叹了叹,“你们聊吧,我去楼下吃醋溜白菜去。”说完飘身出了房门,还不忘把门关好。
白洛和白儒林相视对笑了一下,白儒林道,“你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还真有意思。”
白洛拉着他坐在桌旁,为他倒了杯茶水,笑道,“他是我几年前在京城救下的一个朋友,因为感激我救命之恩,分了四成的家业于我。便从此结交上了。”
白儒林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前晚我听他们说,你是拂华居的二当家,当时真是比较诧异,还以为是你出来这几个月混得风生水起的呢。”
白洛淡淡的笑了笑,“哪里有什么风生水起,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说着,想起那件事,脸上有些忧虑,“二哥,你前晚见到毕照了吧,他就站在女王身后,你有没有和他说上话?”
白儒林朗目一暗,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四妹,我正是来和你商量此事。三妹她,怕是有难了。”
白洛心中一惊,急问,“姐姐她,怎么了?”
白儒林剑眉紧蹙,“我虽未与毕照说上话,但却可用手语交流。那日他远远的对我打着手语,我也总算将事情的始于了解了。”于是,他慢慢将事情原委道来。
如今布隆方丹看中了毕照,一心一意的要与他成婚,连婚期都已定下并昭告天下,此事看来怕是难有转还的余地。她将白璇囚禁,逼着毕照就范。毕照虽日日心急火燎一般,却碍着当初为救白璇答应了布隆方丹的条件,不得不委屈求全。
白洛听得心中一阵紧过一阵,“我原以为毕照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没想到竟是女王要逼婚。姐姐现下身怀六甲,如何经得起牢狱之灾?那女王也太狠心了。我们一定要尽快将姐姐救出才是。”
白儒林面露难色,“事发突然,我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要说行军打仗还好,这阻止女王大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搞不好弄巧成拙,还会连累到三妹。没有个万全之策,千万不能冒然行动。”
白洛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想来想去,右手成拳往左掌一击,“要不,我们打探好姐姐的下落,来个劫狱,然后联合毕照一起逃走吧?”
白儒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三个在詹朝已算是逃犯,如今又要成为南疆的逃犯么?打算往哪逃,难不成要逃到西狄去么?那里狂沙漫天的,你们要怎么生活?”
因事成人奇计生
几句问话,问得白洛哑口无言。确实,是她逍遥太久,忘了自己和姐姐他们是逃了皇帝大婚的人,虽然不曾被大张旗鼓的追逃,但也是记在宗档里的逃犯啊。
白洛顿时没了气焰,软软的坐回去,下巴磕在桌面上,“那要怎么办才好,只有一月了,时间不多啊。”
白儒林拍了拍她的背,“四妹莫急,时间虽然不多,但若有好的计策,到是足够。我来找你便是希望大家都想想办法,总归是不能让女王大婚就好。”
白洛听着眼睛一亮,“那不如我们将女王……这样?”手掌在脖子前横着一拉。
白儒林摇了摇手,“不可,这一代的女王主和不主战,于百姓是福,如果这样,情况会比现在更糟。”说着他看了眼白洛沮丧的表情,和煦的笑道,“我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难免受人监视,所以只带了几个人进南疆。昨夜见你的情形,看来你这几月结交了不少朋友。我们先各自想办法,过几天我再过来。”
白洛点了点头,开门送他出去,柳如醉早已吃完醋溜白菜,坐在楼梯上支头发呆。见他出来,也不多说什么,便将他送了出去。
……
白洛依依不舍的目送白儒林离开,转身回房将门掩上,一回头却见云榕一身素袍,清风明月一般的站在窗边对着她笑,臂上还挂着一件厚实的披风。
白洛本来亦想去找他,没想到他却心有灵犀的自己来了,心里暗自一番高兴,又想到昨晚他与公主那般亲密,便十分不乐意的站在一旁,“这么晚了你不去找你的公主,来我这儿做什么?”
云榕面上笑意更浓,脚下一个迈步,手臂卷过她的腰,“今晚月色极好,想着要与你一同欣赏,便过来了。”说罢,足下一个轻点,带着白洛一同飞出窗外。
夜风寒凉,乍一出来白洛冷不防打了个冷颤,却被云榕用大披风围住,一同飘进深沉的夜空里。
不过一会,云榕带着白洛来到浮云居。浮云居内只有前厅灯火通明,四周黑暗无光,隐隐透着谨慎的气氛。白洛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些阴影里藏着不少人,呼吸稳健轻浅,看来是高手侍卫们。
云榕一路将她引进前厅,里面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似乎人还不少。
白洛刚一进门,一个人影唰的冲到她面前,“洛儿,洛儿,真是你啊,我可想死你了。”说着拽着她的手往里走,边走还边说,“看看,这几月没吃好饭吧,想当初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出来,现在瘦得跟柴禾一样了。”
天上地下能一见面就叨念她没吃好饭的人,非沈竹莫属了。她眨眼看着他,忽然一笑,指着沈竹的面具笑问,“大师兄,你这面具在哪买的,挺衬你呀。”
此话一出,沈竹先愣了愣,身旁一个墨色劲装的人朗笑两声,“果然还是你们俩亲一些。”
白洛侧头对着墨叶笑咧了嘴,“哪有,哪有,二师叔把胡须剃了,果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什么时候给我物色个师嫂啊?”
墨叶抬手在她额上点了点,“小丫头,怎么说话的?”
云榕笑着将白洛拉至身边,“来,我与你介绍介绍。”指着一边两人说道,“这二位是冯经谢仑,是滕渊手下办事的兄弟。”
白洛环顾一周,除了沈竹墨叶,滕渊史红楼,还有两个面生的人,一个打扮斯文皮有书生气,一个则是身形高大窄袖劲装十分彪壮的模样。遂朝二人拱了拱手,正欲转头同云榕说话,突然心电一闪,猛然再打量了二人片刻,笑问,“白洛可是与二位有过一面之缘?”
冯经线条粗些,想也未想,便道,“白姑娘怎么可能与我们有一面之缘,你与我家公子有缘才正话。”
白洛一听脸上顿时染了红晕,瞟了那边众人一眼,皆是一付了然的表情,更是羞窘不已。
谢仑却将白洛再打量了一番,略略点头,“或许是有过一面之缘,冯三,你可记得那日我们在山里的一个茶水铺子被两个捕快盯梢的事?”
冯经想了想,应了一声。谢仑又道,“当时与我们同桌吃菜的可不就是白姑娘么?只是彼时她一身男装,今日若不细看到没想起来。”
谢仑恍然大悟,轻拍了拍脑袋,“敢情白姑娘是那个小子啊,还得多谢白姑娘那日相助,我们才好脱险。”说着就要对着白洛施礼。
白洛哪里敢当,轻轻跳到云榕身后,“不敢不敢,二位好汉劫富济贫,白洛佩服之至,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转而又对云榕说,“原来你才是他们的头儿。”想起那时,若不是因为好奇跟着冯经谢仑去看热闹,也不会遇到云梃,更不会下咒锁了他的功力,之后或许就不会再遇到云榕,不会与他劫后余生入了枫谷。后来之事,却真如风中鹅毛水里浮萍一般,从北到南,从南再到南疆,飘来荡去,无依无托。
思想间,滕渊在一旁轻咳了一声,笑道,“公子是你们的头儿,要谢也自然由公子来谢,何须你们操这份心。”
白洛听了嗔怒,“今晚找我来,原来就为了拿我取笑么?那我可走了。”
史红楼这几日早与他们混得熟稔,笑着将她拉到身边,“白姑娘,他们说笑呢,你别在意。”
谢仑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作势向史红楼揖了揖,“嫂子说得极是,我们平常玩笑惯了,白姑娘别往心里去。”
史红楼指着他笑骂道,“谁是你嫂子?”说着将白洛推前了一些,“这位才是你正经的嫂子呢。”
白洛脸色飞红,见众人都哪她取笑,抬头将云榕看了看,只见他不远不近的站着,弯着唇角,满眼含笑别有意味的看着她,一时觉得窘迫不已,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狠狠将脚一跺,蹭到沈竹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哎呀,大师兄,你看他们欺负我。”
沈竹最是护短的,赶紧将她护在身后,“你们竟敢占我小师妹的便宜?再这样我可不饶你们。”回头拍了拍白洛的肩,又道,“若真想叫嫂子,就赶紧让你们公子将生米煮成熟饭。”
这话把已经入座喝茶的墨叶给呛了一呛,一口茶水险些喷到地上,众人一阵哄笑,把白洛气得一直往沈竹身上抡拳头。
笑闹了片刻,云榕及时出声制止了,“时候不早了,大家说说正事吧。”
众人于是都安静的落了座。
云榕将几上的茶盏移了移,对白洛沉声道,“你姐姐被女王囚在牢中,如今正以此逼你姐夫就范。”
白洛点了点头,“此事我已知晓,正想要怎么将她救出来。”
云榕又道,“寿宴那晚,你见到毕照,想必也猜到了这一层。只是现在事态怕是有变了。”
白洛心中一惊,莫不是姐姐出了什么事?
云榕看着她,投来安慰的眼神,接着道,“这两日,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皓帝的骨血。”
白洛一听,脸色骤变,噌的站起身来,“这,怎么可能?”
沈竹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洛儿,你别急,我们这不是正商量对策么。”
白洛略微稳了稳心神,坐下来端着菜盏慢慢的吹。
滕渊接下话来,“这消息目前还没传开,我们正追索消息的源头,不日会有结果。只是这消息一旦传开,怕是比女王强行大婚的后果更加严重。”
墨叶叹了口气,“确实如此,原本女王大婚之后,她必然不会将你姐姐留在毕照身边,你姐姐的去留归属势必要引起南疆各部的争议。大家冲着那句,‘侏子下凡,得幸可得天下。’怎么也要将你姐姐夺到手。况且,此中还包括云家的二公子,江南史家的少家主,拂华居的当家,或许还会引来西狄的势力。虽然看起来情况严重,也不过是各势力暗中的较量。若是你姐姐怀的是皓帝的骨血,皓帝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女王不好再明着囚禁你姐姐,也无法再逼毕照成婚。”
白洛听到拂华居的名字,心里咯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