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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却不肯让步,他故意板起脸来,道:“不行!”
冯芷柔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眼珠滴溜一转,忽然又抓住白玉堂的手臂,可怜道:“不如让玉堂哥陪我去,有他在,爹您总该放心了吧?”
冯源眼带疑问的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抿了抿唇,脸上肌肉轻微抽动,良久之后才勉强点头。
展昭见他妥协,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担心这只白耗子脑子一热,再说些什么难听的把这小姑奶奶气跑。
白玉堂带着冯芷柔已自“曲终人散”走了下去,有白玉堂跟着,其他护卫自然已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他们也被冯源特许,第一次在这样盛大的场合可以自由行动。
展昭没有动,他既没有同白玉堂和冯芷柔一起,也没有同那几个护卫一起,更没有自己闲逛,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
冯源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展昭已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他在等。
冯源果然张口道:“展公子日前托我调查之事,我已派人查清。”
展昭在他身旁坐下,问他:“如何?”
冯源道:“我命人将方圆几里全部探查一遍,发现果然有不少家的女儿都有过走失的现象,且这件事从三个月前就已然开始有发生了。”
展昭蹙眉,又问:“既然有此现象,为何没人报官?”
冯源道:“听说他们的女儿都于第二日自行走回,且虽然不记得发生过何事,却并未受到半点伤害,他们想不出能有何理由去报官。”
展昭忍不住也对此感到惊奇,这会是偶然吗?
他忽然又想到那个被冯芷柔抱在怀中的神秘纸鸢,问道:“其他几户走失的姑娘,回来时可否持有纸鸢?”
冯源道:“我特意问过此事,可他们都坚定否认,说他们的女儿都是自己走回来的,并非被人送回,她们的手上也并未带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事觉得古怪。”
展昭追问:“何事?”
冯源道:“这些姑娘在走失回来之后,好像忽然学会了一项技能。”
展昭道:“哦?”
冯源道:“这技能就是扎纸鸢,而且扎的十分熟练。”
展昭奇怪:“这之前她们都不会?”
冯源道:“至少没有那么熟练,她们的熟练程度,简直要比作纸鸢的小贩还要熟练。”
展昭不再说话,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从走失到找回,这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里,会突然学会一样技能,且还做的十分熟练。
一个人若要学习一个他本来不会的技能,需要勤奋刻苦学很久,就算天资聪慧,具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也至少要一两天。而一个手艺,要从学会到熟练,这又需要反复练习,持续一段时间。一日之内便可达到熟练程度的,当真古怪的令人生疑。
冯源忽然叹口气,“幸好今日柔儿没有参加这场盛会,她身边又有白五爷相随保护,我这心也能稍稍放下一些。”他径自摇摇头,喃喃:“我愧对柔儿,已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他声音不大,说话时一直紧紧地盯着楼下,也不知是对展昭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展昭没有搭他的茬,就只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西湖畔边,已有一面巨鼓被人稳稳架起。巨鼓四周各站了一个用头巾抱住头部的青年大汉。这四个大汉手持鼓槌,望向天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名大汉同时抡起鼓槌,砸向巨鼓的鼓面。
就在鼓槌敲击到鼓面的那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烟雾瞬时在人群中炸开。
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全部混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纸鸢勾魂16
爆炸巨响,浓烟四起。
展昭见此场面,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使出燕子飞,从窗口急速跃出。
就在他凌空之时,下面又有几处传来巨响,展昭的心不禁被紧紧揪起。
巨响之后,又是一阵盖过一阵的喧嚣与哀嚎。
待展昭双脚稳落地面,浓滚滚的烟雾也稍稍散去一些,被浓烟遮盖的画面渐渐浮出。
只见西湖畔边,无数的人倒在地上,或扭动,或挣扎,亦或变得冰冷。
展昭的心刚刚明明被揪起,这会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又忽然重重沉下。
他四下里张望,寻找,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或一个,或两个,不管多少,只要能让他看到,能让他安心。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看到,就连半个熟悉的身影也没看到。
烟雾又散去了一些,景象又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那面巨鼓的周围横躺着几个人,其中有四个人穿着同样的服饰,头上包裹着同样的头巾,可他们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他们的手臂已经好似被炸飞,就连身上的其他部件也好似已残破不全。
而那面巨鼓也已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很大的洞,一个甚至要有脸盆那么大的洞。
这面鼓为何会突然爆炸,而且还破了这样一个大洞?
只因这面鼓已被人动过手脚!
有人偷偷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些炸药放进了鼓中。
他会选择这面鼓下手,自然因为他知道这面鼓是做什么用的,而且他还十分清楚这面鼓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敲响。
鼓槌击打鼓面之时,正是炸药燃起爆破之时。
一个对此十分熟悉的人,自然不会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他至少要清楚大会的全部流程,还要能够接触到大会场地和一切用具而不被发现和怀疑。
因此这个人一定就是大会的主办之一!
但是这个人不但在鼓里藏了炸药,还在其他地方也放置了不少炸药。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展昭又看向那四个击鼓之人。
这四个人是最为接近炸药的人,因此是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的。但是其他人却不一定!
他又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他能看出,周围虽然也有不少死去的人,但尚有许多仍在呼吸着的人。
有呼吸就说明还没死。就算身上有轻伤或是重伤,他们也还不至于立马死去。
有人活着,就说明那伙人并非想要令所有人都死去。
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只能是想要制造这场混乱。
制造混乱?等一等!
如果单纯的只想制造混乱,那根本没有必要造势如此之大。他们肯花费精力、人力、物力来制造这场混乱,就说明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
那么,他们这个“不单纯”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展昭托着下巴,站在原地努力想,奋力思索。
他忽然又将头抬起来,环视周围。
刚刚的爆炸动静太大,已经引来了不少官府的人。此刻官府的人正在争分夺秒的将尚有呼吸的百姓移走,剩下的自然是没有呼吸的。
湖面上漂浮的画舫现已慢慢靠岸,画舫上的人一个个捂着胸口,看上去胆战心惊。画舫一靠岸停下,上面的人就全部匆匆的走了下来。那上面的均都是些有钱有势的贵家子弟,索性那些贼子没有费心到画舫上去安置炸药,不然他们肯定也都像其他躺在地上的人一样没了呼吸,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展昭又转了视线,他忽然看到了那个他刚刚才飞身跃出的“曲终人散”。他是从二楼跳下来的,那一层相比其他建筑是观看纸鸢大会最好的场地,没有之一。因为那地方既距离稍远,又刚好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得仔细。所以那里应该对于这场暴|乱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只要外面的人不进去。
“曲终人散”的二楼一共有四间雅间。因为每一间都十分宽敞、舒适,因此每一间都价格不菲,如果有人想要包下那个雅间,就一定需要十分雄厚的财力。
冯源身为首富,包下这样一个雅间自然不成问题。
那么其他三间呢?其他三间是否有人在?
那里既是最安全也是最佳的观赏地点,是否会有人躲在上面偷偷观望台下的情况呢?
可是即便有人观望,现在戏已演完,对方也一定不会再继续待下去。
不过就算对方已经不在,他似乎也可以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推测究竟是谁曾待在那里。
展昭心里这么想,身子已又凌空一跃,转瞬已窜进了冯源隔壁的那间雅间之中。
屋内的确没有人。
非但没有人,而且连桌子椅子也没有。这根本就是一间空的不能再空的屋子。
可是这样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空屋,窗子却是开着的。
展昭用力嗅闻了一下屋中的空气,发现屋里尚有一丝浅浅的霉味。
有霉味,说明不经常通风换气,可是屋子的窗子却是开着的。
因此这扇窗子绝不会是一直这样大敞着的。
那么窗子又是谁打开的?会不会就是刚刚在这间屋子里的人?
如果一个之前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屋子忽然被人开了窗子,且这间屋子在那个时候恰好有人在,那么这扇窗子无疑就是那个人打开的。
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将窗子打开的?
是因为受不了屋子里的霉味,还是他根本就是通过这扇窗子进出的?
这两个原因相比,自然是第二个原因更为贴切一些,也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去选择第一个答案,除非他是个呆子。
展昭不是呆子,因此他也选择了第二种。
那么会通过窗子进出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展昭转过身,低下头去仔细查看窗棱和窗台,这里并没有留下任何人的任何痕迹,足迹、毛发都没有。
这说明几个问题:第一,这人会武功;第二,这人轻功很高;第三,这人一定是个很讲究的人,而且兴许还有一丝小洁癖;第四,他一定对自己十分有自信。
江湖之中会武功的人不少,轻功高的人也很多,可是既会武功,轻功又高,又很讲究、有洁癖,并且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人却并不太多。
至少他总不会穿的破破烂烂,也不会容忍自己脏兮兮,也不可能是个十分自卑忧郁的人。
可是一个会武功,轻功高,十分讲究,有洁癖,还对自己很自信,甚至有点小小的傲气的人……展昭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到一个,但这个人又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刚刚那些事的。
那么,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纸鸢勾魂17
展昭已经不打算再在这间空屋中继续待下去了。他现在心中有些担心白玉堂和冯芷柔。
方才的场面如此混乱,他还没能找到他们。不过现在,下面已经被官府的人清理出不少。
展昭虽没能看到他们俩,但是心里却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死。
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他要到其他三间屋子里分别检查一下。
他先去了隔壁,也就是冯源所在的那间屋子。
可奇怪的是,打开门后,屋子里却无半个人影。
他带着疑问,匆忙走到他们刚刚围坐的桌子跟前,桌面上仍放置着半杯喝过的茶,只不过现在茶已经冷了。
外面发生暴|乱,女儿生死未卜,或许,冯源只不过是跑到下面去找女儿,毕竟他对自己的女儿存在愧疚,他说过,他已不能再对不起她。
他是个富商,一个有钱人向来都十分惜命,因为他还要用这条命去赚更多的钱,和享受金银带给他的无上乐趣。
能做商人,他的头脑也一定不会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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