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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背箩框去镇集捂紧钱袋,这里瞅瞅那里瞧瞧,衣辅转了一圈发现棉衣小贵,去当辅寻问可有死当的棉衣冬衣,什么价。那掌柜看个他摭右面一身灰衫粗布,掩鼻子不爱搭理状往外拈人。
林平之也不多话,便盘算自己买布和棉花,找杜大婶做,一来二去,不但手工费可省了,还能让岳灵珊多做几套姑娘家的。嗯,我真是个好老公,会当家啊,对了,还有腌肉,要是自己拿鲜肉DIY的话,会不会更便宜一点,再买只母|鸡|吧,下蛋能补充蛋白质。然后在门口栽点葱姜蒜,嗯嗯,划得来。
低头出当辅门,正沾沾自喜拨小算盘,一个蓝衫人摇扇的擦肩而过。林平之砍价从市集买一大条五花肉和大包粗盐巴,又淘了些腊味干货和大骨,正兴冲冲准备去布店,经过当辅叫掌柜给叫住了,说有棉衣卖。随即竟盛上两套上好的衣裳,一件天青色蓝花,一件翠绿长衫,林平之眼熟不过,默不出声,淘钱买了。半路拐了个远道,进树林。
“道上哪位,请出来”
“呵呵呵……若不是五仙大补酒百花香,我可真不识得玉碎公子了。”
一蓝衫公子摇扇步出,林平之侧身放下箩框皱皱眉头:“一□,唐炎?你怎么在此?”
唐炎打量林平之一身笑道:“公子问得好笑,你身陷福州,林家祖屋被烧,与岳大小姐私奔,传遍江湖。难道公子以为少主会袖手旁观?五湖四海已被少主翻个遍,不想,我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平之沉默不语,猜不透这个唐炎是何意图,身为属下此举不是打草惊蛇。
“告诉小凌,等伤好了,我自会出现。”
唐炎更近了一步,轻展玉扇把玩,儒雅笑言:“公子说得好笑,既知唐某为主谋事,哪有见着了,还放过的。”
“哦?呵呵呵。”林平之冷笑,当对方面开始活动右手,左手肩膀伤还没掉疤有些僵硬,一边道:“唐公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来去由我,不由——”
随‘你’字,林平之出奇不意一剑直刺,面对唐炎挥扇飞花,青炎流光,似一汪湖水泻出。
——当——
林平之只觉臂上五弦轻颤动,唐炎展翡翠旋身——没有断,那柄玉扇是宝器,有趣,正好活动活筋骨。林平之眯缝起眼,化剑为弧,圈圈点点,风无痕顿时化出一纵灵蛇游入那青炎之中,莫大教授十三式的口决:
衡山云雾万峰藏,风诡云绝密万敌
灵蛇窜缠轻吐信,百剑千刃一屏杀。
林平之的风无痕,紧追云雾十三式要决:虚隐实缠,虚密实攻,将唐炎玉扇划于剑气之中,越缠越紧,招式越使越密,逼对方只出守不攻受困于自己剑峰之下,而自己剑便在这守招之中伺机而动。
那唐炎虽被困住,却仍是一脸纵容儒雅,似游刃有余道:“素问衡山如飞,云雾十三式神出鬼没名不虚传,唐某只能附诗一首,撩以回报。”
“哼,附庸风雅!”林平之一剑直刺对方软胁,此招是五绝剑中三式纵剑。
“古木阴中系短篷。”
唐炎唰一合玉扇转柄,便抵了一刺,剑随击反弹,林平之随势轻颤,剑如蛇头,一颤反扑绕对方背后直刺另一软胁。唐炎哗一展玉扇,相挡。
——叮——玉石五弦相交。
“杖藜扶我过桥东。”
玉扇啪一合竟夹住五弦,随即一个翻转。紧接着对方左手挥袖探掌,翩翩衣袖扫过林平之脸颊,他只觉右脸疤处一凉。
“沾衣欲湿杏花雨。”
林平之腰眼翻转,随对方抵剑而侧翻随即一个推剑直送。
铮
一剑挣开对方纠缠,半空中林平之头朝下,右臂甩剑凌空飞渡,一招鹤翔紫盖,两道新月直副对方上下,只听唐炎‘哦’一声,躲过下盘飞剑,飞扇甩掉上盘飞剑。随即林平之咬牙左臂撑地,用力一推,身子纵向而出,剑气横扫圈点,正抵住落地的唐炎。
“只怕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林平之无痕剑迎上,“东方不败口中的唐门一□炎,不过如此!”
唐炎被逼步步后退,背抵撞上大树,右手啪松落玉扇坠地,笑念最后一句道:“吹面不含杨柳风。无痕剑,佩服。不过么……四川唐门用毒,不是药,不是蛊,而是……暗器,百发百中。”
林平之怔怔,突然眼前一花……怎么会?明明——身子发麻坠下,被唐炎随势抱住腰身,翻过抵在树上。
“林公子,五仙大补酒虽百毒不侵,万药之中——华佗悔,蓖蔴散,不是毒呢。”
失传的蓖蔴散?!
林平之只及脑中闪过此句便闭上了眼,唐炎拨开发丝,抚过眼下残破疤,啧啧叹道:“美人兮,我见尤怜兮,少主之爱,美玉有瑕,可叹可怜,引金水剐其血肉,引蛊虫咬俎,花容月貌,不难不难。”
正文 螳螂捕蝉
木枷扣锁颈项
四肢大开相锢
居高临下唐炎
张开血喷大口,
“你……你、咕咚,你要做什么……”
“林公子,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唇红齿白下,舌从中间开叉,分出肉尖,是条蛇舌。
“啊啊啊,救命啊……”
林平之一个激灵直挺挺弹起来,结果砰撞到另一只脑袋。
“啊哟!”
林平之这才见一人背身蹲床头,无比悲催捂住鼻子,疼得海带泪两条。那小背影抽搐,嗯嗯啊啊,疼得说不出话,哎,小绫。
“小绫?!我……这什么地方?”林平之这才见自己已是一身素锦雪白中衣,连忙摸脸摸手摸腿,摸上摸下连头发都撸一遍,舒口气,身上不多不少,转念才想起了前情大叫,“是你叫唐炎把我拐来!啊,我买的母鸡、五花肉、香菇干货!!”
“林公子,是说这些么?”
下一秒,公子唐炎搁腿坐桌边儒雅抚杯吹茶,那只肥母鸡正窝在他绣花蓝鞋下,听着响动扭过头,投来大惊小怪的不屑眼神,咯咯又往唐炎脚上噌噌。
惹得林平之嘴角一抽道:“你把我的母鸡怎么了?没有下药吧。卑鄙阴险的家伙,打不过就暗算。”
唐炎至若罔闻搁下茶碗,拱身道:“少主,属下告退。”说完潇洒退身,身后肥硕母鸡咯咯咯大摇大摆也跟了出去,弄得林平之眉毛有点纠结。转回头见东方非凌噌掉一脸鼻血,很阿大的傻傻问一句:
“平之,你没事吧?究竟是谁把你害得那么惨,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嵩山挑拨离间,华山趁火打劫,泰山黑白不分,至于衡山派,你出事受伤,莫大见死不救。他们比青城派更可恶,这五岳剑派,早晚有一天,我要一网打尽。你放心,平之,你在此好好养伤,这张脸,我一定帮你治愈,啊,平之,这些日子一定没吃好睡好。我早命人备下了菜饭,走。”
——对,忘了这个冤家——
林平之冲东方非凌勾勾手指,东方非凌愣神中,叫林平之一双大手逮个正着。对着腮帮子又掐又拧一统使劲蹂躏,冷眼眯缝对那张嘟嘟脸问道:
“说,你去武当干什么!”
“比唔(武)、间(剑)、花(法)、后(给)、你”
果然如此,唉,林平之无力坠下头,手咯吱咯吱捏圆掐扁。
“平之……唔(疼)。”
下一刻林平之松开手,转身下床找着外衣穿好,归整好箩筐中的肉食干货背上。东方非凌被林平之这一凡动作弄的莫名,问:“平之,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嗯。”
“为什么?我是一片好心。”
“小凌,你知道什么叫好心办坏事。”
“怎么会?!平之,我……”
林平之正脸对东方非凌道:“东方非凌,身为魔教少主,何事做,何事否。岂能肆意胡为,率性不知后果。嵩山华山害我,究其前因,引何而起,你不知!”
“自是他们想夺避邪剑谱,陷害于你!”
林平之摇头,看已经平视自己的东方非凌,突举起巴掌,叫东方非凌下意识一蹦老远,后怕道:“平之……你、我……我会点穴。”
哪知林平之唉叹一声:“是啊,小凌,我已经不能再打你屁股了。”
“……”
东方非凌无语憋老半天,突大发脾气,叫:“怎么又是我的错!喜欢你,把天下间最好的给你,难道也是错!江湖武林,欺强凌弱,尔虞我诈。灭你全家,毁你脸的,难道是我!!林平之——莫非因我是魔教,你也随了正派那般,嫌我辱没你那好名声,是不是!”
林平之皱皱眉道:“那些流言蜚语,我从没放在心上。”
“那你说,我东方非凌,哪点亏待过你,何错之有!”
“没有。你待我很好,我从心里一直知道的。”
“哼,”东方非凌闻言脸色稍缓,心甜却仍嘴硬道,“那不就结了,平之,既然你知我的好,那就留下来,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伤,我替你治,就是这张脸,叫唐炎重新做张更美的,又有何难。放心,我一句话,没有做不到的事。”
平之苦笑一声道:“谢谢,可这些从来不是身为男儿的我,想要的。”
东方非凌闻言脸色一冷,咬牙盯住林平之道:“你还是介意那些话!怎么,我真心喜欢你,就那么辱没你么。”
林平之闭闭眼,他没想到小凌变了,只道:“小凌,你刚才说的话,到像一个人。”
“?”
“你要像东方不败宠信杨莲亭那样,对待我么?”
此言一出触龙逆鳞,东方非凌脸色刹那沉下去,半青半红突一掌打出,林平之眼都没闭。
哗啦——
身侧木门被拍碎,轰然倒下。
“滚——”
林平之背过箩筐,望一眼小凌暗叹口气转身出了屋子。院中唐炎摇扇煮茶,林平之视而不理迈向大门。
“林公子,慢走!”
“没听到你们少主要我滚么。”
“母鸡,别忘了。”
“……”
出了大门林平之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摸着道,好容易回村子口,走得满头大汗,心里大骂东方非凌,青春期的死小鬼,脾气那么大!老远就见岳灵珊坐在门口,来回巴望,见他终出现,一张俏脸这才转喜,摇摇手跑下坡,抢过他背上的箩筐,叨唠道:
“小林子,你怎么大半时辰了才回来!急死我了,还以为你碰见仇家。咦,你买了这么多吃的,还有花母鸡,真好!今儿就有鸡汤喝啦。看你累的!”
“不能杀,到冬天,得靠它下蛋吃的。”
“啊?”岳灵珊瞅着肥母鸡,直吞口水,“噢。那咱们今天吃什么呢?我是煮了饭,不过没有菜哎,下次再买只生蛋。小林子,我想吃你做的酱油鸡嘛,那个拌饭最香了,要多搁葱花。”
看得岳灵珊撒娇,林平之不知为何,心头悸动,情不自禁伸手抚过岳灵珊发稍,笑道:“今天,炖黄豆骨头汤,杀杀咱们胃里的馋虫。”
岳灵珊一怔,林平之这才醒悟,半空手指僵直下,不知该收该放。岳灵珊脸红低下,手足无措道:“我……我拿这些回屋。”
望岳灵珊离开的背影,林平之转过那只手,一时五味杂陈,也迷惑了。自己的心现在究竟在何处。他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