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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么做,”她打断华生的活,语调中充满激动及愤怒。“谁都不准进那房里一步。即使是你们警察人员,也不可亵渎我丈夫安享晚年的场所。”
“你深爱丈夫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的丈夫是否在事后还在意你呢!”华生强硬地答道,他现在比这个老太太的心情还糟糕。“现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案子,我们非搜查那间书房不可!”
“除非你把我杀了,不然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她歇斯底里的叫起来。“你们有什么权利硬闯入我家,如此猖狂……”
华生举起手制止她继续叫下去。
“我们并不是要来听你疯狂的叫嚷。我们只要你交出钥匙。若是你执意不肯,我们只好出下策破门而入……”华生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这是搜索令。我很遗憾必须用到这张纸,现在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得进去书房里搜查。”雷斯垂德和夏洛克都很惊讶地看着华生,他们都知道他不可能有什么搜索令。
戴维森太太无意识地念着诅咒的话。她异常愤怒,但几乎是突然间转变成一个可恶又可怜的老太婆。华生不为所动。戴维森太太觉悟出她是输了,华生太强硬了。她脸上是一副狰狞的面孔,脖子上浮现青筋,颓丧地往后倒下。
“你拿吧!”她很不情愿的说着。“就在那衣柜最上面的抽屉里有个象牙制的宝石箱里面。”她没力的指着脚边一个衣橱。“我们戴维森家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侮辱——”
夏洛克穿过房间走到衣橱前拿出钥匙。
“这把钥匙一直都是放在宝石箱里的吗?戴维森太太。”他一面关上抽屉,一面问道。
“是这样。”戴维森太太用悲哀的声音说着。“如今却被蛮力所取走——经由你们警察的手。欺侮我这种年纪,又被中风所困扰着的老太婆,你们感到很光荣吗?你们应该觉得很无耻。就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每个人都以虐待我为乐!”
华生因为已达成目的,干脆快走出房间。
“你还真是高明啊。”夏洛克跟在他身后赞美他,“在午餐时你已经想出要假装有搜索令吧!演技也不错,我不得不佩服你。”
听到夏洛克的赞美,华生的心情变得悄悄开朗了一些。
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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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夏洛克很小心的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才走向书房。
“照这把钥匙光滑的程度看来,不像很久没使用过。”他将钥匙静静地插上。
房里相当暗,夏洛克点亮一个打火机。
“不要用手去接触任何东西,”他提醒道。他举高打火机,穿过房间,来到东边的窗边。拍拍那沉甸甸的窗帘,灰尘充满在空气中。
“这窗帘已经好久都不曾有人动过。”夏洛克说道。
拉开窗帘,午后灰色的阳光充满在室内,令人惊奇的景像出现在他们眼前。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是一座突出的书架。摆着许多大理石像以及青铜制的花瓶。屋子的南边有张沉重的书桌。中央有张雕刻精美的长形桌子。在窗下的一个角落里,堆积着小册子和书籍。
夏洛克再走回门边,仔细地检查内侧的把手。
“最近有人进到屋子里来。”他断定道。“因为这把手上没有一丝灰尘。”
“或许可以采到指纹,”雷斯垂德抱着希望说着。
夏洛克摇摇头。“不必采了,我们的对手相当厉害,他绝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夏洛克环视四周,眼睛不放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张低矮的藤椅上。那是一张专为读书设计的椅子,右臂上形成为一个读书架。
“这里似乎非常凌乱,”夏洛克喃喃低语道,“这张椅子是摆在这里没错。”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注视那张椅子。本能地,华生和雷斯垂德也跟着他瞧,并不打扰他。他们期待着夏洛克有新的见解。
“有灰尘。但不是堆积了很久的,一定有人最近坐在这里看书。而我们可以归纳出那个人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打开主灯光,可以看出好几个夜晚,这位仁兄都在苦读。”
“或许可以去问戴维森太太有谁曾拿了钥匙进来这里。”雷斯垂德接着说道。
“我们不必去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探长先生。”夏洛克讽刺他说道,“第一,戴维森太太绝对否认曾经让任何人进来。第二,来访问这书房的仁兄并不会每次都要去向戴维森太太拿钥匙,那样太麻烦了。他只需花个15分钟去打造一把相同的钥匙。”
“我承认你说对了。”探长不得不如此说,“既然不知道是谁经常进来,我们是不是就这么保持现状,不能再进一步了呢?”
“探长,我们还没充分地调查这个书房呢?”夏洛克回答他。“我要知道尼尔?戴维森有哪些藏书要赠给警察本部。”
“这还不晓得。那位老人之所以要将藏书送给本部,或许他想要我们了解他在闲暇时都看些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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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洛克走至一个最近的书架。华生看过去,令人惊讶万分。那些都是犯罪学藏书,是最完整,为数最多的私人藏书——网罗了所有犯罪学的分类,以及与其有关的部门。早已绝版,受到今日爱书家所垂涎的珍本,占了尼尔?戴维森这书架的1/3。
这些书籍的题材并不光局限在解说犯罪学的狭小范围里。还包括了与犯罪学有关联的所有范围:精神异常和痴呆症、社会病理学和犯罪病理学、自杀、贫困和救济事业,刑务所制度改革,卖春和毒品中毒、死刑、变态心理学、法典类、黑暗社会和暗号书法、毒药学、警察的搜查法等等,个个都是独立的部门,自成一格。应有尽有。
夏洛克的眼睛沿着那塞满书的书架移动着,闪烁着光芒。华生似乎也是深感兴趣,而雷斯垂德浏览了这些书籍,脸上浮起好奇的表情。
“太令人惊讶了!”夏洛克喃喃说道。“探长,无怪乎警察局被选为这些藏书未来的保管人。真是太伟大的搜集。——华生,还好你略施小计让那位老太婆交出钥匙,真是不虚此行!”
突然,夏洛克稳定了他的身体,脸朝向门边一瞥,同时举起手,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华生也感到大厅里似乎有人触摸门的镶板,发出低微的声音。紧张地等待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再听到什么。夏洛克快步走到门边,迅速地打开门。大厅里没有人。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子,关上门走回来。
“刚才一定有人在偷听,我也听到了某种声音,”华生跟着他说。“但我不认为那是拉尔夫或厨娘走过所发出的声音。”
“夏洛克,若是大厅中有人发现我们在此,会有什么大碍吗?”雷斯垂德问他。
“那样反倒不错。若有人站在门口偷听的话,而那个人正是和凶案有关联,他一定会感到不安,说不定对我们有利,可以发现些什么。”
“但是我们至今还没找到任何可以兴奋得睡不着觉的线索。”雷斯垂德说。
“你老是如此的直言不讳!”夏洛克再度走回书架前。“这一带或许有些令人振奋的东西也说不定。找找看吧,希望在这堆尘埃中有好消息。”
夏洛克从书架的最上层开始,按照顺序,每本都仔细的查看。终于到了底下两层时,他很惊讶地注视着两本厚厚的灰色书本,将书本拿至窗边。
“真是太奇怪了。”在将书本仔细观察片刻之后,他说道:“坐在椅子上伸手拿书的话,最容易到手的就是这一本。汉斯?罗士博士的‘犯罪大全’。”
华生看得出夏洛克其实是在隐藏内心的不安。“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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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容似乎和命案无关。”华生回答道。“所以说有人经常进到这书房来,和这家庭里所发生的犯罪行为,只不过是很偶然的巧合罢了。”
夏洛克对他的话不予置评。他又走回原来的书架上,扫视最下层的书本。突然,他弯下膝盖。
“这一层的书非常凌乱,”由他声音语调中,知道他压抑着雀跃的心。“这些书很杂乱地塞在这里。上面完全没有尘埃的附着……华生,你来看看这些标题,特力比?普列的《歇斯底里性梦游病》,以及席鲁特的《歇斯底里性麻痹和梦中游行症》——真是太奇怪了……”
他站起来,很激动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不,绝不会有这种事。”他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可能的,麦切不可能骗我有关她的事,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华生知道夏洛克在想些什么。连雷斯垂德也感觉到了。梦游症,想到这个题目所包涵的恐怖涵意也许和戴维森家的惨剧有关联,不禁起鸡皮疙瘩。
夏洛克停止走动,望着华生。
“愈来愈深不可测。随时都会有想像不到的事情发生在这幢房子里。我们还是先离开。在这里多待下去,只是多知道些如恶梦般的事情。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解开这个谜题不可,否则大家都将一下沉沦在恶梦里。——或许就从这个荒谬的暗示中,可以得到一些启示。——探长,现在我把书再放好,请你把窗帘拉上。我们最好是不留痕迹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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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戴维森太太房里,她似乎睡得很熟,所以也不吵醒她,只是将钥匙交给护士,请她放回宝石箱中。
虽然时间还早,4点刚过,但因为是冬季,所以天色渐暗。楼下的大厅中昏暗。整个家里有种阴森森的气氛。华生一刻也不愿多待。但是想逃出这古老宅第中阴森森的恐怖气氛却不容易,行走间,从客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声音。
“夏洛克,请等一下。”
他们都吓了一跳地转过头去。艾菲正站在客厅内侧沉甸甸的壁挂后面。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把手指放在嘴前,暗示他们不要出声,招手要他们过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她低声地说,“——非常可怕的事情。今天本想打电话给你们……”她突然像是要发病似的发抖着。
“别害怕,艾菲,”夏洛克安慰着她。“两三天内,这些可怕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要告诉我们什么事呢?”
艾菲努力镇定下来。停止发抖后,她有点犹豫地开口说话。
“昨晚——这是12点刚过后所发生的事——我突然醒过来,因为肚子很俄,所以起床后,披上外套,悄悄地下楼来想到厨房里弄点吃的……”接着她又把话停住了,那对迷朦的双眼盯住华生的脸。
“正好走到楼梯下,我听到从大厅中传来的脚步声。——那种拖曳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走去。虽然我当时怕得要命,但还是鼓起勇气从栏杆这里看过去……”
艾菲的身体又再度发抖起来。然后她两手捉住夏洛克的手碗。华生很担心她会昏倒,所以毫不考虑地冲到她身旁。然而夏洛克的声音又使得她镇定下来。“那个人是谁呢,艾菲?”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脸上充满恐怖的表情。然后,她的上半身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