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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威躺在床上,默默的数着床帐上的纹路,一条马文才、两条马文才、三条马文才……十条马文才……一百条马文才……混蛋!那么多马文才,怎么没有一个来找他的!
祝威猛地坐起来,狠狠的捶床,痛的又是他自己。他泪眼汪汪的给捶痛的地方吹气,理所当然的开口叫道:“文才兄,我手痛,快给我揉……”
这个根本没有文才兄!
祝威心里说不出的焦躁,他狠狠的揉乱自己的头发,又慢悠悠的一根一根的捋顺,这是他几天以来最长做的事情,因为他根本无事可做。
祝公远把他的房间房门用木板封起来,钉得死死的。窗户只留了一个足以将饭食递进来的小缝,推到那里也被钉死了。有阳光的铺陈有空气的流动,他可以感受,但是他出不去。他尝试过使劲的把脑袋钻出去,结果卡在那里,脑门和耳朵通红通红的,是锯掉了之前的那扇窗子,才终于把他的脑袋推回去。现在,他已经不敢尝试。
笃笃笃,是手指敲在窗棂的声音。
这是祝威每一天里唯一的福音,只有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虽然那些送饭的人都不说话,但是,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别的人,都让被幽禁的祝威感到安慰。
祝威赤着脚就跑过去接饭,这里没有文才兄来担心他是不是会着凉,他回来以后,就没见过他娘,想必也被祝公远惩治了。
送饭的女孩子有点眼熟,祝威半蹲着身体,眼睛使劲往上瞅,才可以从那个小缝里依稀的看出来人的样子——每天换一个送饭的,不带重样。他曾经引以自傲的“祝府的下人可以顶起一片天”,现在反而成为他往外递送消息的阻碍了。
饭食被推了进来,那个婢女说话了:“少爷,你一定要好好吃饭,马公子惦记着你呢。”
哪里马公子?
肯定是文才兄啊!
祝威兴奋不已,还想拉着人家多说几句,那姑娘却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嗳——
祝威叫都叫不住她,只能捧着饭菜泪眼汪汪。
文才兄怎么带了这么一句话进来?他就是过得再苦再累,也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的,文才兄还不知道么?
这一天有祝威喜欢的大块的红烧肉,他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提起筷子来大快朵颐,结果——好好吃饭,是饭里吃到纸团的节奏?!
祝威很庆幸,还好他没有囫囵的一口吞=,=。
祝威把饭吐出来,也不介意饭渣子恶不恶心,扒拉着把纸团找出来,摊开一看——
切莫忤逆父母,一切顺从,等我四月。
没了?
没了。
没了!
祝威把纸条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真的没了。
只有这么几句话……
祝威牙咬切齿,一切顺从!一切顺从!等马文才四个月后回来,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祝威心里是恨恨的,手却轻轻的拨去了纸条上的饭粒,将它工工整整的叠起来,收进带锁的盒子里。
文才兄,这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还有我……
也不能屈服。
作者有话要说:呃= =
作者是个没脑子的,这一章估计BUG很多,妹纸们抓出来可以提醒我,但是因为大纲既定,所以再怎么改,也不能脱离现在的主线。
以及,下一章,正式开虐,请做好准备。
大概两三章的内容,虐完就继续过幸福日子,再也没有谁能阻拦他们了。
40
嗯!
不能屈服!
祝威握拳;决定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才有力气反抗!
祝威吭哧吭哧吃了饭;被子一掀,往床上一躺,一秒进入睡眠状态。
——呜哇,文才兄的消息有神效!堪比特效安眠药!
好眠一场,一夜过去。
祝公远带着一群人乒乒乓乓把钉上的门给拆了;祝威在噪音里醒来;懒得吐槽他钱多得没地儿花的老爹——这么钉了拆拆了钉有意思么;为社会失业人群提供一份新工作?
祝公远在赶赴宜兴府为马太守献寿的时候就积累了不少事务;还没处理完毕,又大动干戈跑到尼山书院去抓人;回来连着处理了几天的庄内事务,才终于腾出时间来管教儿子。这时候,马太守的一封信也到了。等到祝威的房门被拆掉,祝公远替马太守问他:“祝威,你知道马文才现在在哪里么?”
“我不知道啊。”
祝公远的眼睛眯了起来,笃定道:“你说谎!”
祝公远当然没有那么确定,他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儿子,但他确实这样做了。
如果祝威说谎了,他会露出被戳破谎言的慌张神色。如果祝威没有说谎,他肯定呆头呆脑的问——
果然,祝威疑惑的看向他,“爹,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撒了谎?”
很遗憾,答案是后者。
祝公远还什么都没说,祝威又补充一句:“而且你如果是我,你肯定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文才兄现在在哪里啊。”
这样的饶舌,祝公远没心思听,他不由分说的一口断喝:“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
可是你听了啊。
——祝威只敢在腹议,嘴上还劝着:“爹,你别生气,气大伤肝。”
听了祝威的关切,祝公远的心里不由得一软,但是一想这个儿子做出来的荒唐事,他又硬起心肠,破口骂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你不犯浑,我哪来的气生?!”
喜欢文才兄才不是犯浑!
这是他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
祝威没和祝公远顶嘴,但是他的心里并不认同祝公远的话。
祝公远也看出了祝威的不以为然,他眼里烧着一簇怒火,却没有烧到祝威身上,而是针对门外站着的几个仆人:“还站着做什么!把东西搬进来!”
什么东西?
祝威伸着脖子去看,是一筐画卷。
祝威为祝公远的人道主义思想点赞,“爹!你居然搬了一筐画进来,让我看画解闷,我真是——感动极了!”
祝公远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又被祝威一阵抢白:“但是,比起窝在房间里赏画,我更喜欢在院子里踢鞠球,爹!你觉得怎么样?”
祝公远迎视祝威亮闪闪的眼睛,忽然冷笑一声,“你想出去?不难——”他抓起一个画卷,一扯绳子,哗啦啦一副画展开,是一名身姿娉婷的女郎:“这是城南呈祥米铺的张老板的独女,使了一手好算盘,精明善管家务。当然,这是最次等的。”祝公远说着,把那幅画往地上一丢,重新拿起一副,“这是会稽城内书香名家李家的三小姐,温柔娴淑,擅通琴画。”祝公远说着,把画卷一收,“想出去?你把这些画像看完,挑一个出来,你娶妻的时候,我总该放你出去了!”
祝威垂眸,盯着地上的画卷,良久,他往里屋走去:“我不出去了。”
但是——
这由不得他!
“你给我回来!”祝公远一把把他拽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他的手,将手里的画塞进去,又将他的手指拢并,带着警告与压迫道,“你,给我好好的看!”
有什么好看!
祝威想要大声反驳祝公远,却感觉祝公远厚实的手掌拍在他的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孩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祝威浑身巨震——
他也不想的,顶替别人的身份、让视若父母的人,为之失望。
但是,在他一直平和无争的世界里……唯有马文才,不可割舍!
祝威抿紧嘴唇,又忽的咧嘴一笑:“爹!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祝公远一听,脸色稍霁,只听祝威又道:“不过,我觉得人家姑娘看见我这幅‘尊容’会失望呀!”
推托之词!
祝公远脸一沉,哼道:“祝家庄的财产不会让她失望。”
这就是说,他得凭着祝家庄的家势才能招到老婆?!
他明明找了个好老公!
啊……
咳。
祝威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些,他眼神闪躲着,胡乱说道:“爹,我好歹是祝家庄的少爷,还得散尽家财才能娶妻回来呀……”
“不过是娶个妻,”祝公远冷眼打量祝威,呵道:“还不至于散尽我祝家的钱财。”
祝威忙道:“可是,可是、娶个为了钱才嫁进来的女人,还要给她管饭,太亏了吧!”——他还是比较喜欢有文才兄给他管饭=v=。
“几顿饭而已,我祝家还养不起个人么?”祝公远一句话把他堵了回来。
土豪的节奏!
祝威曾经无数次和马文才说“我祝家不缺这点干什么什么的钱!”,现在终于轮到祝公远用这话来堵他了!
“可是……”祝威还要继续推脱,祝公远手一摆,打断他:“你不必再说!说多了也是一个目的!”说着,祝公远逼向祝威,一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阴骘,他断言道:“你和马文才,没有可能!”
祝威像是被触到了痛脚,撕掉装傻的笑脸,大声反驳:“你说的不算!我和文才兄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里!”
忤逆!
忤逆!
祝公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巴掌扇过去,祝威反应不能,痛得撒手将画卷丢掉,一把捂住脸颊。只听祝公远怒道:“你简直是执迷不悟!我告诉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未来捏在我的手里!还有你的文才兄,你也别盼着他,他迟早会在马太守的雷霆手段里妥协!你们的感情不过是一场儿戏,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祝公远一通怒骂,心里稍稍顺畅一些。他看着祝威垂着头,一手捂在脸颊的痛处,静静的,不言不语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心里又骤然一痛,放柔了声音道:“孩子,别再执着于那样有失阴阳不合伦常的感情了,你应该娶个美貌能干的妻子,生个玲珑可爱的孩子,继承这个祝家庄……”
祝公远娓娓说着,为祝威构造了一个美丽的未来。
祝威一直维持原来的动作,许久以后,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我说了,你说的——不算!”
这是第一次,祝公远在他软糯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八儿子眼里,看见了坚决。
但是这样的坚决,只是激起祝公远的怒意,他怒火冲脑,又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觉得我说了不算!那你说什么算啊!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窍,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你甚至不惜忤逆父母,让祖上因你蒙羞!”
祝威两边脸颊都被扇得发红发肿,动一动都是刻骨铭心的痛,他却扯着嘴角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没办法啊,我就是稀罕他,别人都看不入眼了。”不等祝公远发怒,他走过去把装着画卷的竹筐踢翻,一脚一脚的踩在装裱精美的画上,每说一个字,嘴角的伤口就扯开一些:“美女!才女!能干!贤淑!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谁都不稀罕——只稀罕马文才一个人!”
祝公远一脚踢在祝威的膝盖上,他膝盖一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打磨光滑的地面,祝威还要爬起来,祝公远抬起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呃啊——”祝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