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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是羲和。”
“太清师父今日唤我与夙玉去了琼华宫,将两柄绝世利剑交给我与夙玉,夙玉那柄名唤望舒,我这柄,便是羲和。”
“师父说,从今日起,我们二人便要每日去禁地人剑双修,禁地之门须由灵光藻玉开启,我与夙玉各持一块,不可交给他人。”
云天青又是怔了半晌,方才问道:“师父,为何忽然要你们修习双剑?此剑,我也从未在门派中见过。”
玄霄微微沉吟,并没答话,而是抬足向谷外走去,直走到高崖边上,脚下已临着万丈深渊,方才止步,负手仰头,又是那个让云天青记了一生的背影。
云天青望着他立于风中的姿态,忽的觉得,这短短的几步,一生也走不完。
玄霄望着天上的星辰,声音缓慢低沉,四散在绝高处的大风中,有种飘渺虚幻的感觉。
“师父说,昆仑诸峰之巅,有天光投下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通仙之途,若能通过,则可白日飞升成仙,只是那里灵气充沛,彼此激荡,绝非一人之力能够靠近。直至道胤真人,悟出以人养剑之道。万物分阴阳,而阴阳生万物,若能修炼一对雌雄双剑,以巨大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山上天光投下处,则门派中诸人皆可白日飞升,以肉身成仙。道胤真人夜观星象,发现有一妖界如天轨运移一般,每隔十九年,便接近一次琼华派……”
“只是此界形迹隐去,需以双剑之力冲击而上,令其现形,将其网缚,然后设法取得其中灵力,同时亦可将妖物除去。我与夙玉生辰一为至阳一为至阴,便成为双剑宿体。”
“再过不久,就到了妖界又一次接近琼华的时刻,到得那时,琼华百年夙愿,终可功成。”
云天青一直沉默着,他
看着脚下的不测深渊,有雪花自高处被风卷起,在空气中身不由己地打着激烈的旋转,最后终于落进沉沉的黑暗中。
“师兄,夺取妖界灵力,那就是非要杀妖了。”
“那是自然,妖孽人人可诛之。”
“师兄,若是那妖并无过错,我们以杀戮而成仙,便是修道人所为么。”
玄霄猛然回首侧身,眼中的光芒如利剑般直刺过来,几乎碰撞出灼人火星,长袖在风中发出裂帛一样的声音,“荒唐!杀戮二字,怎能用在此间?!你若这般心软无能,不如趁早下了山,回那俗世之中,没人拦你!”
“那么师兄,你就非得成仙不可么?”
玄霄有些意外的看着抱臂靠在石壁上的青年,那人面上依然挂着笑意,眼底却有着莫名令他心惊的复杂情愫。
玄霄从来都看不懂云天青眼中翻涌的情绪,他的目光放开青年,转过身子,半晌,语气忽然变得飘忽,有种虚幻的错觉。
“我自小便长在琼华,除了练功,我只喜爱夜观星象,其他任何事,我都没有丝毫兴趣。”
“你看那天上的星辰,它们悬在那么高的苍穹之上,俯视着万物苍生,它们运行的轨道略有变动,凡人的命运就会翻天覆地。”
看不见的激烈情绪在空气中张狂蔓延,然而青年语气依旧低沉平缓,因为他根本不屑去用嘶吼来彰显灵魂中冰雪般的高傲。
“低贱的妖类,杀之又何妨。更何况,我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并非是单纯的杀戮,但若飞升成仙……”
凌厉气息瞬间充斥了整条山谷,锐利如刀般在石壁上碰撞出极深的划痕。
“鲜血将铺开从未有过的道路,这是光荣的牺牲,它必将值得。”
“我只想逍遥于这浩然天地间,再不受任何往事的纠缠。”
“我不要□纵,我……想知道,星辰之上,是什么。”
云天青在席卷而来的狂风中一动不动,他仿佛是很疲倦了,嘴角失去了往日上翘的模样,目光暗淡无比。
师兄,你是那么骄傲的人。
师兄,我多想陪你一起看那星辰之上的风光。
可是我也看到了,那将被屠杀染红的夜空与大地,那是连星星都不再出现的血腥,那是连烈火都焚不尽的罪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就好。。。。
☆、第 5 章
剑林禁地。
“师兄!”
手持冰蓝的纤细利剑,少女一声惊呼,飞奔过去扶住了缓缓倒下的玄霄,却因支撑不住他全身的力量而委坐于地。
青年吃力地用羲和支撑住身子,极力的忍住涌到唇边的腥甜,一向坚稳的双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夙玉看着他这般模样,渐渐有泪水盈在黑亮的眸子中,不肯掉下。
“师兄,是夙玉修为低微,不能跟得上师兄,才害得师兄这样……师兄,你先忍着,我去叫师父过来……”
玄霄又大力咳了几声,点点血沫飞溅在了月白的道袍上。他伸手去拦夙玉,喘着气轻声道:“不……不必惊动师父,此乃双剑修习必经的过程……没有大碍,不必惊慌,咳……”
外表柔弱的少女看着他因阻拦自己而伸出的胳膊,滑下的宽大袖子露出了坚韧修长的小臂,比寻常男子更为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青红经络,有些已经微微凸起,看上去可怖之极。
夙玉咬住下唇,泪水终于落下。
玄霄盘坐调息,少顷便感觉好了许多,手臂上异变的经络也已经平复,在体内猛烈窜动的火焰化成灵力归于四骸,剧痛的灼烧转成了温暖之感。
他睁开双眼,发现了少女低落的神色,以为她是担忧自己早晚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噬现象,不由的安慰道:“夙玉,你不必过于忧虑,之所以羲和反噬的这般严重,是我修炼过于急进所致,你只需循序渐进,有我护持,定不会有大碍。”
听罢,夙玉面上微红,抬眸望了一眼玄霄,低声道:“多谢师兄照顾,夙玉,并不害怕的。”
玄霄闻言,颔首道:“这便好。今日到此为止,闭关已有月余,你先回去好好修养。方才之事,不必记挂于心。”
夙玉答道:“是,师兄。那师兄……”
玄霄侧首,“还有何事?”
“没有……师兄也要注意身体,练功莫要太过刻苦。”
“恩,我自有分寸。”
夙玉黑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看上去令人极为怜惜。她欲言又止,看到玄霄不知目光落在何处,并未注意到她,便黯然说了声告辞,御剑离了剑林禁地。
出了禁地回到弟子房中,玄霄便觉得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具体也并说不上来,只是好像少了什么。
对了,是云天青,那个平日里总缠的他想拔剑砍人的惫懒青年,应该早已知道他们会在近日出关,为何此时竟踪影全无。
玄霄欲去询问云天青的下落,却因平日里跟
派中其他弟子并无过多往来,一时之间竟不知去问谁才好。他坐在房中,看着桌上茶壶里早已冷掉的残茶,约略猜出云天青应是下山去了,只不知是奉了师命有任务在身,还是私自偷跑下山喝酒去了。
冷峻的青年想了想,推开房门,径直向夙莘的住处走去。
“什么!你说天青师兄他?怎么会……”
面露疲色的少女一手掩了口,不可置信的低呼道。
站在夙玉身旁的,正是一脸焦急之色的夙莘,平日里开朗的笑意早已消失,竟露出了仓皇失措之态。她不停的来回走着,地上已满是杂乱的脚印,两臂一会儿叉在腰间,一会儿抱在一起,一会儿又放下,想来心中不知已慌乱成什么样子。
“你知道云天青那人,平日里什么话都好说,可是一碰上他真正在意的事,便固执地像块石头,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他昨日又因私自下山喝酒而被罚在了思返谷,可是没有玄霄师兄,他才不管这些规矩,并没在思返谷中待上多久,就偷偷跑了,不知为何到了五灵剑阁附近,听到了些话……”
夙莘说到这里,便吞吞吐吐起来,她望向夙玉,忽地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再也不管不顾的统统说出,“算了!我不管了!师父要怎样处置都行!云天青……他偷听到宗炼长老和太清师父的话,有关于夙玉你和玄霄师兄双剑修行之事。”
“宗炼长老说,人剑同修威力确实巨大,只是……经络异变还只是开始,双剑的灵力太过强大,而宿主的修为再高,恐怕也难逃被剑侵蚀的下场……
太清师父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问是否会影响网缚妖界一事,宗炼长老便说答道,虽是持剑者修为愈高被侵蚀的程度也便愈深,却并不影响双剑力量的发挥,甚至会将功力催生到极致,只是待妖界被缚以后,双剑宿主又会如何……却是未可知了,玄霄师兄修为远高于你,若真有什么祸事,只怕受害也要比你深重许多……”
夙玉刚开始听,脸色便已苍白如雪,但她并未显露出惊慌之态,似是心中早已有了预料,却因夙莘最后一句话而无法再镇定下去,
她颤声道:“我,我便知道会是如此,只是……玄霄师兄……所以天青师兄他……”
“那个笨蛋!”夙莘不禁竖起双眉,恨声骂道:“我明白他自从知道了派中要用双剑网缚妖界以白日飞升的事后,便一直悒悒不乐,也甚不赞同,谁知他竟、竟直接跑到师父面前直言相谏,劝他们放弃这种想法,最后说到激烈处,甚至说出如此屠杀之行根本不是升仙正途,而是堕落之道,更指
责师父为了举派飞升而不顾你们二人的性命……”
虽然声音极轻,也一字不落清清楚楚的进了夙玉的耳中,她不可置信道:“天青师兄,他这样忤逆师父,定然是大不敬之罪,师父那样严厉,不知会对他做什么处罚……”话未完已再说不下去。
夙莘叹道:“云天青那个人,平时嘻嘻哈哈,可是一旦真的上了心,做事也是没什么道理可讲……师父倒没怎么样他,只是呵斥了他几句,又讲了些道理于他听,如‘若将来本派飞升成功,双剑宿主得益最大,已成仙身,又何来性命之忧’等等,便将他罚去了思返谷。但……”
夙莘说到这里,语气顿时急促起来,“这事眼下派中弟子除了我之外无人知道,我也是去问了昨日在宫中当值的夙瑶师姐,缠了她半晌,她才将这些事勉强一一告知与我……
云天青在思返谷待到半夜,却被召到琼华宫,师父似是让他下山去做任务,但现在仍未回来,这,这实在大不正常……”
夙玉问道,“你可知天青师兄是被派了什么任务,或许是因为不易完成而迟归,又或者……是想在山下散散心也未可知。”
夙莘摇首道:“不会,他那时记挂着玄霄师兄,又知道你们会在今日出关,必不会在外耽搁。我不是十分清楚,却也大概知道他只是被师父派去西南巴蜀一带找寻一种用于炼丹的药草,虽极稀有,却也并非那般难寻,即便遍寻不着,至多停留一日便回。这并不同于除妖,没有多少危险,按理早该回来,可是……而且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好像会出什么事,坐着躺着心里都慌得厉害……”
“究竟具体是哪一带,又是采哪种药?”
夙莘努力回想,“对了,师姐说大约是沉藏密林一带,采什么……夙玉?!”
“竟然是那里……”
夙莘慌忙扶住几乎晕厥在地的少女,迭声问道:“出什么事了,那里有什么不对?”
夙玉刚想答话,却听二人身后的苍翠树丛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