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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少魁疑惑,弯下腰,扯了扯他,劝一声,“醉鬼,走啦!别坐在这里啊!回到家里再坐凳子,地面不好坐啊!”白歆月充耳不闻,屈起双膝,双手抱膝,把半个脸埋进了双膝里,神情凄凄,口中还旁若无人地喃喃,“天保……不爱我了……”
那二人不约而同惊愣,心下彻底恍悟,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看著白歆月,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他们将他强行拉起来,继续扶著他往前走,将他送回了船王府,送至他所居住的小院。
“少爷?!”书童一见白歆月如此模样,不由惊呼一声,忙不迭地帮忙,“少爷怎麽醉成这个样子?”那二人知道会解释不清,便不多说,将白歆月放在床榻上以後,只吩咐他,“歆月就交给你了,你想办法给他解酒罢。”
那书童点了点头,赶紧出屋去准备解酒汤,三个人相继出了白歆月的寝屋,兰少魁注意到对面亮著灯光的小楼,在楼廊里止步,问书童,“阿旺,对面不是读书楼麽?怎麽这个时候还亮著灯?”
书童回头,解释道:“那里早就不是什麽读书楼了,胡公子住在那里。”兰少魁一愣,更甚好奇,“他过去不是住在别处麽,什麽时候搬过来的?”书童带头走下楼梯,“我们少爷带他回来的那一天就安排他住在那里了。”
那二人了然,不再多问,下了楼以後,直接步出院子。此时,兔儿神不知何时立在了楼廊里,悠然倚著朱栏,直直看著他们离开,又看了看对面的小楼,面上无表情。
不久,书童端著解酒汤回来,不经意地看到他,便冲他喊了一声,“胡公子,你出来了?来一下罢。”兔儿神平平淡淡道:“叫我,有何贵干。”书童答,“我家少爷喝醉了,你总不能这麽漠不关心的吧?”
兔儿神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一摸笑,“他既然喝醉了,你把解酒汤端给他就是,我过去能帮得上什麽忙?还是说,你是叫我过去冷眼旁观麽?”
书童说服不了他,只道:“算了,我不麻烦你了。”端著解酒汤径直上了楼,进到白歆月的寝屋里。白歆月服了解酒汤以後,稍稍好转了些,再度一躺下去便安然睡了。
半夜里,白歆月醒过来,一睁眼,就觉脑子晕晕,扶住前额,一意孤行地抬起上半身,下了床,打开一扇窗户看了看对面的小楼。对面的灯火早就熄了,是漆黑一片,白歆月猜想那间屋里的人应该是睡了,不禁轻轻叹了一声。
他关上窗户,走到左边,拉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一只小锦盒,揭开盖子,看著躺在里面的那块圆月玉兔牌的碎片,心里生出些许悲凉。
他觉得自己很倒霉,觉得天庭不眷顾他,好不容易有一个美满的开始,真相大白之後,他因为嫌弃兔儿神不是女人所以自行放弃了,但等到兔儿神离开了以後,他又鬼使神差地舍不得他,当苦苦寻了他一段日子以後,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示爱了,承诺了,却是白白期待,空欢喜一场。
他盯著锦盒里的那些碎片,发起了呆,唯一能够安慰他失落且空虚的心的只有昔日那些美好记忆。他希望自己现在就有一个月光宝盒,将宝盒一打开照一照月光就能返回到昔日的时间,然後好好珍惜,不再放弃,然,这个希望终究只是空想。
长夜漫漫,他无心再睡下,就在灯光下,铺开一张空画卷,取笔蘸墨,随性作画,一笔下去,画出了人脸轮廓,一笔一笔顺畅地画著,画出了兔儿神的模样,画完了,就撑著腮盯著画卷出神地看。
半晌,陡然一个声音响起来,“看够了没有?”白歆月登时吓了一跳,抬头东张西望了一遍也看不到人影,忙问:“天保,你在我屋里麽?”
“半夜不睡觉,你看著我想干什麽!有求於我麽?那抱歉了,你的姻缘,王母娘娘已经定好了,不归我管。”声音响起来,如烟如雾般在屋顶黄粱上盘绕著,人影却依旧是不见一丝痕迹。
“不是。天保,我想你。”白歆月否定了他的话语,又直白道。屋里响起兔儿神低低的笑声,话语紧跟著,“你想我,怎不到我庙里烧香?我是神明,你敷衍不了我。”
白歆月急忙解释,“不是!天保,我想你是因为……”那声音打断他的话,“早点睡罢,听说你喝醉了,是该要好好歇息,我不陪你了。”
白歆月唤了一声,“天保……”过了片刻,再也没有人声回答,他不死心,又唤了第二声,“天保!”屋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便没有其他。白歆月失望地低下头,喃喃,“你为什麽要这麽狠心……对我这麽无情……”
他黯然神伤,万分愧疚,怎麽也没有想到,真正令兔儿神如此决绝、对他感情如此漠然,只是那条忘情河的河水。那些清泠的河水流过兔儿神的心房,将他的情爱一并带走,将他的心房洗得干干净净,不让他再轻易思凡。
他,白歆月,身为一介凡人,除了失落和怅然,对於详情,终究是无法知晓,就那样盯著桌上的画像,不知不觉地伏著睡著了,天慢慢亮了,屋内也越来越亮,他被书童的声音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处境。
书童进屋来看了一看他的面庞,微微惊疑,“少爷,你的脸色不对啊。”白歆月洗了脸之後,对他的言语不满,“哪里不对了。”书童坦言,“眼睛就像是……就像是被人打了两圈一样……”
“胡说,我昨晚睡得可好了。”白歆月信口扯谎,但很快就不攻自破了。书童发现了他桌子案上的一幅新画,走进桌边瞧了一眼,脱口:“少爷,这是你昨晚上画的麽?画得真好看,跟真人似的!”
白歆月立即走过去,把画像卷起来,不让他一个劲地瞧。书童一见,笑了,“少爷,其实你也不用画下来,胡公子就在对面!你过去找他就是。”
白歆月板著脸,把画像收起来,回道:“你知道什麽……”书童答,“少爷喜欢胡公子,胡公子变心不喜欢少爷了,少爷就一厢情愿了。少爷,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谁让你多管闲事!”白歆月微微愠怒,“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转身,离他远一点儿。书童看著他的後背,说道:“少爷,虽然胡公子是不要少爷了,但是少爷可以慢慢用行动再打动他啊!与其苦闷,还不如一步一步地追,厚著脸皮死缠烂打!果子每日摸一摸都要熟的,何况是感情?”
白歆月闻言,愣了一愣,随之脱口大喊一声,“阿旺!!!”书童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以为惹恼了他,赶紧噤声,孰知白歆月下一句话却是令他喜出望外,“我以前怎麽不知道原来你这麽聪明,我会去跟林伯说,叫他给你这个月的月钱多加八个铜钱。”
书童笑了,张口喜道:“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又奉承他一句,“少爷是大好人!”作家的话:准备到老专栏里更到的那一章了……累趴……OTL
误入红尘道31
第三十一章
经书童那一句鼓励的话,白歆月陡然振作了起来,他立在小楼前的空地上,远远看见兔儿神回来了,便毫不犹豫地迎上去,拦下兔儿神。
兔儿神一下子止步,看了看面前的白歆月,问他道:“你拦著我干嘛?”白歆月面上含笑,“你有没有空?”兔儿神平静地瞥了他一眼,如是好奇,“你为何关心我有没有空?”白歆月直白,“我想叫你陪我上街逛一逛。”
兔儿神侧过身,负手淡然:“你可以去找你的金叶公主,何必一定要找我呢?”白歆月生怕他不愿意,内心不禁一急,脱口:“我只想你陪我去!”兔儿神说,“如果我不愿意,不想陪你逛呢?”
白歆月急中脱口:“你是神明!不会这麽小气!”兔儿神微微一笑,一口应下,“好!就冲著你这句话,我陪你去逛街。”白歆月立时欣喜,一伸手,抓住兔儿神的右手就走。
兔儿神定住不前,提醒道:“你抓错了……”白歆月本就是故意为之,闻言,只好松手,赔了他一个笑,迈步往前走。
他们穿过大街,自始至终都熠熠夺目的始终是兔儿神,白歆月如同陪衬的绿叶,不离他左右,甚至时时刻刻都注意著兔儿神的神情以及眼神。
“我们去吃面吧?”半晌,白歆月忽然提议。兔儿神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不语。白歆月又说,“我记得前面有一家面馆,牛肉面很好吃呢!”兔儿神仍旧往前慢步走,缓缓道:“你费尽心思把我叫出来,是想学你的前世麽?”
白歆月微微惊愕,又笑了笑,“你好厉害……”兔儿神满面骄傲,嘱咐他,“我是谁,你应该清楚,所以,你要是打我的主意,绝对是不会成功的,还是省省罢。”
兔儿神的口气平平淡淡,但言语中的意思却著实令白歆月如临当头一棒,白歆月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住了。
兔儿神迈步进面馆,在一个空位置坐下,白歆月紧跟著他坐在桌子边一侧,夥计很快上来一询,兔儿神径直脱口,点了胡萝卜海鲜面而非牛肉面,白歆月不肯死心,照旧也点了胡萝卜海鲜面。
两碗面很快被端上来,白歆月最先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胡萝卜粒一个一个地夹起来,放进兔儿神的碗里,兔儿神笑了,嫌他夹得慢,自己也把筷子头伸进白歆月的碗里,将他碗里的胡萝卜全部夹走了,只将虾仁放进他碗里。
一时间,兔儿神的面碗里便有许多胡萝卜粒,而白歆月的面碗里同样的也是有许多小虾仁,白歆月遂一厢情愿地将此当做是与兔儿神重头再来相爱的开始,夹起面和虾仁,大口地吃了,还时不时瞥了瞥兔儿神的举动。
兔儿神心里只有胡萝卜,吃胡萝卜很是开心,这会儿倒是不对他留心了,吃了一点儿胡萝卜又吃了一口面,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是最逍遥不过的了。
白歆月记得那个记忆画面里,分明是自己的前世与兔儿神一面吃一面说说笑笑,可眼前,无论他怎麽开口说话,兔儿神依旧是只顾著吃面,一丝说说笑笑地兴致也没有,这又著实令他失落了一回。
吃完了面,白歆月付了全部的账,与兔儿神缓步走出面馆,兔儿神的目光一直看著前方,白歆月只要不说话,他的目光便一直是向前看的。穿过大街一会儿,兔儿神忽然脱口,不是闲聊,却又是叮嘱,“前世的记忆终究只是前世的记忆,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对一样东西的好奇,你刚开始时觉得很新鲜,可後来就失去好奇心了而变得乏味。”
白歆月闻言,愣了一愣,听得不太明白。兔儿神接著又往下说,“你以为,你千方百计地效仿自己的前世,我就会给你机会麽?太天真了。你想要我和你重头再来,那天地之间必须发生这样的奇迹──海枯石烂,日月颠倒!”
海枯石烂,日月颠倒,这两个极端的境界,白歆月即使再笨也明白自己此生过完了也不可能会看到此情此景,他低下头,微微怅然,但始终是心有不甘。
他们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有一个女声从他们身後传来,“歆月!歆月!”白歆月立时止步回头,一看,叫著他名字的人正是金叶公主。
“金叶?你……你怎麽会在这里?”白歆月微吃一惊。金叶公主快步奔上来,及他面前,看了他身旁的兔儿神一眼,微微怨道:“我找不到你就自己出来逛逛了,没想到……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