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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直接闯进旁边的小小隔间,那里应该是萧夜休息的地方。
可是,当他进去之后,所看见的情景却是他永远无法面对的……
“施主,十年前无度为心魔所困,残性大发,竟以毒门数十条性命为妻儿偿命。而后无度悔不当初,落发三千,遁入空门,皆为赎罪,业已十年。若施主之执念,系于无度,那么,无度甘愿为施主斩除执念,只望施主能够求得解脱……”
竹榻上,无度盘膝而坐,面色淡然,却已没了呼吸。
捏着那张纸的手慢慢地颤抖起来,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雪痕红了双眼,却不知是怒还是悲,他看向无度。“萧夜,原来你竟是这么不待见我……”心口如刀剜一般的痛,他慢慢地屈膝跪地,目光却不离无度。
蓦地,一口鲜血喷出,尽数洒落在那张被他按在地上的纸上,点点墨渍在鲜血的浸染下慢慢化开,糊掉……
“萧夜,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吗?我偏不!你我的纠缠早在十年前初见之时便注定了!即使是杀你妻儿,消你记忆,灭了满门,我……依旧不后悔!”毒门的人都是无情的,没有父母情兄弟爱,毒门的人都习惯了掠夺,而自幼生于毒门长于毒门的他,更是将这种掠夺性发挥到了极致。而萧夜,是第一个激发出他的掠夺性的人!从此,纠缠便如影随形,爱恨,由此而生……
雪痕从此果真没有再离开紫竹峰。
据说十几年后,有一个采药人爬上紫竹峰采药,因为天色渐暗,不便下山,就想着寻一个地方露宿。谁知竟让他寻到了一间小茅屋。原来那紫竹峰上竟然有人居住!
茅屋的主人是个红衣白发的男人,美得魅惑人心。那男人总是喜欢坐在一座墓前,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时而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空无一字的墓碑,时而托着脑袋似是在想些什么。
采药人很好奇,便问:“这位公子,这墓主人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可是为什么墓碑上没有只言片语呢?
男人蹙起好看的眉,神色忧郁。“也许吧!”
也许?“难道公子不知墓中所葬为何人?”
男人的眉蹙得更深了。“好像曾经知道,可是……后来忘了……”
忘了?采药人瞠目结舌。“忘……忘了?”
“是啊!我的记性不好。”他撩了撩发,那一小绺白发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可是……也不该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啊!”更何况看他总是喜欢坐在这墓前,日日瞧着,夜夜想着,怎么还能忘呢?
“我不是说了,我的记性不好吗?”他似是有些烦躁了。
采药人聪明地闭紧了嘴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其实,我的记忆力不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他的语气又忧郁哀怨起来,让采药人一下子便忘记了他刚刚的火气,转而同情起他来。“我……甚至连自己都忘了……”
采药人差点儿把嘴巴张成鹅蛋状。“你是说……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也许是很久很久没有人喊过我的名字,而我又没有刻意去记这事儿,所以便也忘了……”
“公子不如随我下山吧!你也知道我是采药的,跟很多大夫都打过交道的,也许他们可以帮公子恢复记忆呢!”
红衣白发的男人又将幽幽的目光投向墓碑,微微摇头:“不了,我不想离开这里,即使我已不记得为何留下……”
采药人闻听此语,唏嘘不已。他想,这墓中所葬之人应该是这男人的爱人吧!真是个幸福的女人啊!再瞧瞧那一头霜发的男人,哎,真是个可悲的男人啊!
当然,此为后话,不再多说。
皇宫里,君占北走进凤仪宫。他的皇后正蹲在摇篮边,手中拿着一面小鼓,逗弄着孩子玩耍。
“看来皇后的确很喜欢孩子。”君占北勾着笑,缓步走过去。
皇后闻言立刻起身相迎。“臣妾不知皇上驾到……”
“好了好了,是朕突发兴起想来瞧瞧,特意让奴才不要通传的。”他将福身的皇后搀起,而后放开她,走到摇篮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安静得出奇的孩子。“这孩子近几日可让皇后操心了?”
“臣妾倒是想操心来着呢,可是这孩子……根本不给臣妾机会操心啊!”
“嗯?”
“皇上,这孩子送到臣妾这凤仪宫都七天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哭过闹过,安静乖巧得哪儿像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啊!”
君占北忍不住又看了那孩子几眼,眉头微攒。“御医看过了吗?”
“臣妾让所有御医一同会诊过了,可是御医都说,孩子并无异状。”
君占北踱开,走到一旁坐下,皇后立刻跪于他身旁,替他沏茶。“既然这孩子送来时便是这样,那便让他维持这样吧!反正,君挽华生出来的儿子,无论怎么怪异都算不得怪异。”PnA6。
皇后沏完茶,递给君占北之后,就一直低眉敛目地侍于一旁。“可是皇上,臣妾还是不明白,镇国公主为什么这么干脆地便把孩子送进宫来?”她难道不知,孩子一入宫,便形同质子,成为牵制她的法宝了吗?
君占北啜了一口茶,微微烫了些,便又搁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孩子交给朕,又索取朕的承诺,这样一来,孩子若是在朕的宫里出了个什么事儿,朕便难堵天下悠悠之口了。无论她做过什么事情,她已自愿入皇陵守陵,这片孝心,足以抵消她的所有过错。所以,现在于她而言,已占了一个情字。朕若是让她的孩子有半分不妥,便失了理字,一得一失之间,民心归属便会发生巨大变化啊!”
皇后微垂着目光,喃语:“想不到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她也能想到这么多想得这么远……”
“所以君挽华这个人,永远都不要小看了她。别瞧她现在身在皇陵,好像已无出头之日,但是,难保她哪一天便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其实这一次君占北真的把君挽华看得太复杂了。
身入皇陵,她纯粹是想在父皇母后膝下承承欢,尽尽孝而已。若说有别的目的,也便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好好反省反省了。可惜,她如此简单的心思,到了君占北那里,却是处处隐藏着阴谋诡计。
她已在地宫的紫宸宫中住了七日,这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有的只是她一个人,有的只是一盏盏孤灯,没错,孤灯,即使这里到处都是宫灯,她却依旧觉得每一盏都是孤零零的。
迷毒在第三天便慢慢地失去了效用,现在她已可以行动自如。
这几天来,她跪在父皇母后的灵位前,想了很多很多,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答案。父皇,母后,真的是挽华的任性造成了今日的结局吗?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纠葛,所有的怀疑,就像一根根蚕丝似的,交缠交缠再交缠,逐渐便形成了一个蛹,将她困在了里面……
皇陵外面不远处的一棵百年老松下面,一道人影伫立良久。
龙亦轩远望着那一片规模宏大的皇陵,那是他无法涉足的地方。原来,并不是他想跟随便能跟随的,她所去的地方,总有他无法踏入的。
一只黑鸽宛如一抹黑色流光从天际划至,飞落在他的手臂上。那是杀手门用以传达任务的信鸽,速度一流,警惕性也是一流。
取下信鸽腿上的纸筒,瞄了一眼,果然,任务来得很快。龙亦轩回首望了望那片皇陵,那里是她所在的地方。良久,他转身,一抹昂藏的身影在斜阳余晖中被拉得更细更长……
挽华,对不起,当初你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将我自那片黑暗的泥淖中拉出来,如今我却甘愿重新堕落。但是为了你,即使这一生都不得自由,即使这一生都将于腥风血雨中度过,我,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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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第二卷已完了哦!下一卷将会是阿月和阿离的重头戏哦!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碎碎念中,请无视
章节目录 倾城以聘1
更新时间:2012…6…7 21:00:24 本章字数:4480
又是一年飞雪时,整个皇朝安静又平和。
也是,没有了君挽华,咏风城里的百姓们也没什么好嚼舌根的,一个个的都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是偶尔经过公主府,会小小唏嘘一下。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边过自己的日子,边觑着公主府,拿公主府的趣闻说事儿。可是如今公主府空了,镇国公主自请守陵,咏风城里风平浪静了,这小日子过得平淡无味了,长着条舌头不知怎么用了,心里面好像憋着什么释放不出来似的。
“镇国公主在地宫里情形如何?”君占北站在宫廊上,看着外面飞雪飘飘,极目处,银装素裹,别有一番妖娆。这就是他的江山啊!他的锦绣江山!
躬身立于一侧的是先前伺候华太后、而后前往皇陵替华太后守陵的顾嬷嬷。“公主一直守在地宫紫宸宫里,最初几天总是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奴婢担心,便时不时地过去紫宸宫看看。幸好公主还是熬过来了。然后,她开始吃东西,虽然每一顿吃的并不是很多,但是奴婢看她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和了。”
“嗯,那便好。顾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也自幼便开始照顾公主,朕希望,公主守陵的日子里,你也能像以前一样,将公主照顾得好好的。”
“奴婢知道。太后尚在的时候,最放不下的便是公主,虽然后来公主伤了太后的心,但是太后若在天有灵,瞧见公主今日的情形,必定会心疼的。”
“有些话朕对着你说说也无妨。虽然挽华的势力让朕颇为忌惮,但是她毕竟是朕的妹妹。朕并无冷血无情之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朕不会对她下杀手。”
顾嬷嬷躬身应道:“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她顿了顿,忽又想起一事,迟疑片刻,道:“皇上,有一件事奴婢觉得还是该跟皇上说说。”
“什么事?”
“公主近些日子除了用膳之外,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同一件事上。”
“哦?”君占北转身,微眯了眼,看着顾嬷嬷。君挽华如此用心去做的事情,怕是不简单吧!在君占北的认知里,君挽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有目的的,更别提她如此大费周章花费大把大把时间去做的事情!君占北的警觉性一下子被提起来了。这就是帝王,永远无法放心,永远无法安心,明明前一刻才说着要对自己的妹妹好一些,下一刻偏偏就生了疑心。疑心之后呢?也许便是杀心。
顾嬷嬷似是没有察觉到君占北紧绷的情绪,依旧恭敬地回禀:“公主近些日子一直在学着雕刻木雕娃娃。”
“雕刻木雕娃娃?”君占北皱眉,一时间也不解其意。他很难想象,君挽华安安静静地坐着,仔仔细细地雕刻娃娃的情景。那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会有这样的耐心纹丝不动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大半天吗?“除了这个,她再没做过其他事?”
“没有。奴婢在送饭时曾经不经意瞄见过,那些木雕娃娃里好像还有先皇和先皇后……”
君占北沉默,半晌,挥了挥袖子:“你退下吧!好好照顾公主。”
“是,奴婢告退。”
走廊外依旧是飞雪飘坠,寒梅传香。君占北却不由自主地沉思起来,木雕娃娃?君挽华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上一次沐非离也曾送给君挽华一个木雕娃娃吧!
君占北沿着走廊缓步走着,墨黑色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