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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时,远方传来了蕴含着雄浑内力的声音:“诸位将士,本殿下是四皇子沐非离。此次特顺应天命,让离国皇位回归正统。二皇子沐非霖弑君篡位,其罪当诛,再有效命于他者,本殿下代天伐之。”
“四皇子殿下?是四皇子殿下!”
“兄弟们,是四皇子殿下来了!”
即使沐非离一直体弱多病养在深宫,那与生俱来的预言依旧使得他在普通百姓和士兵的心中的存在宛如神祗一样。
“皇朝肃王爷此番乃是与本殿下结盟,正是为了肃清天下乱流,还来一个清平世界!诸位但凡放下武器者,一律过往不究,若是负隅顽抗,必遭天谴!”月光逐渐洒遍整片荒原,映着那皑皑白雪,阿离纵马至军前。风华绝代,雪衣如素,仿若月中的仙人。
杀伐止于顷刻,岑前关的将士面面相觑,终于接二连三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屈膝跪地,表示顺服。
厚重的城门在月光下,缓缓开启。
士兵们雁列城门之侧,排出一眼望不见头的队伍,见那当前一骑驰到,齐齐跪地。
沐非离端坐马上,雪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他缓缓抬头看着城门上,岑前关三个骨秀神清的大字熠熠闪光。
清冷月光中,他仰起的下颔,有着流动的韵致和风华。
那一扬眉间,十万里江山郁郁青青。
君占北以及手下诸将也缓缓勒马至城门前。
“恭喜四皇子殿下旗开得胜。”君占北一抱拳,举止潇洒不羁。
沐非离淡然一笑,这胜负于他而言仿若拂过他袖口的一丝云。“本殿下也恭贺肃王爷暂无后顾之忧,一往无前,全力反攻。”
两人相视一笑,诸多较量,尽在不言中。
“四殿下,本王关内还有诸多要事,就不参加四殿下的庆功宴了。本王须得立刻告辞。”
“如此,本殿下也不敢强留王爷。只是有一言,烦请肃王爷转告昱王爷。”
“哦?”
“请转告昱王爷,阿离一切安好,勿念。”
君占北冷嗤:“君逐月是怎样的人四殿下难道还不清楚?你如何断定他会念着你呢?就不怕自作多情么?”
阿离无半分尴尬之色,置身于月辉之中,风仪静好。“人生苦短,自作多情一次又何妨?”
“好!本王一定将话带到。”
“多谢。”
这里是离国的皇城,洛城。
皇宫内,曲折而漫长的宫廊上宫灯明亮,一行人正脚步急促地往前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男子冷着一张脸,眸底隐隐露出煞气。此人正是离国现今的皇帝,沐非霖。
一路怒气冲冲地走到甘霖殿,他挥开正要进去禀报的小宫婢,一脚踹开宫门,那动作是要多粗鲁便有多粗鲁,吓得一干宫婢内侍全部趴伏于地,战战兢兢如同深秋的寒蝉。
直直进入宫殿内里的寝殿,他推门而入。
怒意在跨进去的那一刻消弭了很多。
有美人兮,凭窗而立。一袭素衣勾勒出那杨柳般的腰肢,唯有腹部微微凸起。她斜倚着窗棂,空灵的目光不知落雨何处,眉目间淡淡的哀婉,宛如一幅山水画。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腹部,那一刻的她美极。
本来怒气冲冲而来的沐非霖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神色缓和了不少。
“容容。”
凭窗而立的佳人水容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仿若没有听见他的话。
沐非霖脱下自己的外袍,走过去想要披在她的双肩上。不料双手还未触及到她的肩,她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闪躲到一旁,明眸似恨似怒又似惧地望着他,全身细细地颤抖。那一闪躲,扯动她脚腕上的铁链,带出一片叮呤的响。那纤细的脚腕上本是裹着药纱,被这么剧烈地摩擦了一阵,又开始沁出点点猩红。
水容容,离国的皇后,一个享尽君王宠爱却一直被囚禁在甘霖宫的女子。
因为她出于本能的躲闪,使得沐非霖的怒意一下子上涨至巅峰。他粗暴地抓住水容容的肩膀,那力道几乎捏碎这个弱女子的肩胛骨。他目眦欲裂的狰狞神情倒映在水容容惊惧的眸底,让她更加避之不及,拼命地往后缩着身子,却奈何逃不开他的禁锢。
“容容!容容!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还是朕的容容吗?”
水容容似是怕他怕得很,挣扎着想要逃开,眼里蓄满了泪水,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呢喃细语。“离……离……”
离?“朕是沐非霖!朕是你的霖啊!为什么你现在口口声声唤的都是沐非离的名字呢?”他怒红了双眼闷声嘶吼,像是要把水容容撕了似的。
“他那么一个懦弱无能的病秧子,怎么可能入得了你的眼?朕知道,你一定是在报复朕,报复朕利用你除去了沐非离,是不是是不是?”
水容容被他的力道弄得好疼好疼,唇角溢出破碎的呜咽声,却已无力挣扎。“呕~~”她忽地侧过脸做呕吐状,可是腹内早已空空,又能吐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干呕,愈显痛苦。
“容容!”沐非霖一把扶住她,拥她入怀。“容容,我们本是青梅竹马,不是吗?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沐非离变成这样的关系呢?朕知道这些日子对你的所作所为是过分了,可是朕都是为了挽回你啊!沐非离那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给得了你皇后的尊荣,怎么可能给得了你水家至高无上的权贵?可是这些朕都能给不是吗?”他捧起水容容的脸,凝视着她。“容容,过往种种,我们既往不咎好不好?你看,朕也没有追究你盗取玉校氖露裁挥凶肪磕闳拇蜗胍幼叩氖露遣皇牵俊�
水容容看着他,目光却涣散着。
接着,她双眼一翻,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沐非霖的怀里。
竟是给生生饿晕了!沐非霖抱着水容容羸弱的娇躯,只觉那份羸弱只要用手轻轻一捏便要碎成千万片似的。
容容,难道你真的把心交给了沐非离那家伙吗?
你不是自小便爱着朕的吗?为什么和沐非离相识不过月余,你却为他癫狂至此呢?
章节目录 风雷动2
更新时间:2012…6…7 20:58:45 本章字数:4363
攻下岑前关的第二天,榆关外面热闹非凡。那场面真是称得上壮观啊!
八万士兵全部阵列于关楼外的草原上,一个个方阵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旌旗飘飘。
大雪已经化开,冬日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所有的士兵都沐浴在这片泛着淡淡暖意的阳光中,觉得无比的放松和温暖。
城楼上,君占北和君逐月并肩而立,一个着银白铠甲大红披风,另一个却是一身紫色华服。他们高高地立在城楼上,被所有士兵仰望着。
“君逐月,你不是要犒赏这八万将士吗?”
“是啊!”
“那便开始吧!”
“我让夏夜准备的东西还未运至呢!”君逐月气定神闲地抬头望了望天,嗯,一派蔚蓝,真好看啊!
“这八万将士可是集结完毕了,你若言而无信,会是什么后果可曾事先想过?”边关苦寒,这里的将士哪一个不是生生咬着牙挺过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由心底对出身富贵却无所事事的君逐月产生反感。若是连承诺的犒赏都成了一句空话,到时候群情激愤,惹怒了这帮早已被战争杀伐折磨了太久太久的士兵,怕是会把君逐月连骨头一起吞下去吧!
君逐月还没来得及答话呢,下面的将士隐隐躁动起来。
紧跟着,站在城楼上的君占北便见一辆满载着东西的推车被一个男人飞快地推出了榆关,停放在士兵方阵的最南边。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一辆接一辆地被人推出榆关,一一摆放在方阵前面,从最南边一直摆到最北边,又从最北边一直摆到最南边……
“禀王爷!”霍真急急上了城楼。“有名叫夏夜的男子,奉昱王爷之命送来一百车肉和一百车酒,说是犒赏众将士的。”
君占北不敢置信地望向君逐月,要知道这酒和肉都是难以千里迢迢运来的,酒坛子容易磕破,而肉却是容易变质。所以这么多酒和肉必定是在榆关附近准备的,在这苦寒的地方,即使手中握着大把的银票,也未必能够筹备到这么多东西。
君逐月却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二皇兄别这样看着我啦!小意思小意思而已。再说,来回奔波筹集这些东西的可不是本王!”
“本王只是很好奇,暗阁发展到如今,究竟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君逐月装傻打哈哈。“小小组织,只够自保而已。若是哪天逐月这王爷当不下去了,这暗阁也就成了逐月的栖身之地了!”
君占北眸光闪了闪,最终只道:“士兵们肚子里都在唱空城计了,你早点儿让他们开动才是!”
“二皇兄有命,逐月岂敢不从?”他向前一步,黑发在风中凌乱,张狂着他的风姿卓绝。那袭紫色的长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这份恣意的风采合二为一,从前的那个纨绔小王爷似乎一下子便蜕变了,变得高大,变得令人瞩目,变得令人望而生畏。
“兄弟们!”蕴含着内力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震慑了每个人的心房。
这一刻,没有人敢将轻视的、不以为然的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一声兄弟,让这些抛头颅洒热血、背井离乡在刀尖上行走的小兵们热血沸腾了!那是多少尊贵的一个人,紫色华服,黑发张扬,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喊着他们兄弟……
“摆在你们面前的是酒、是肉!但是,这并不是我君逐月犒赏你们的!”
君占北惊愕地瞪向他。“君逐月!你别瞎闹!”
下面的士兵们也慌了!他们是多久没喝过酒没吃过肉了啊!因为有了刚才的欣喜若狂,此刻的失落来得迅猛而剧烈,像一个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打过来,让他们直接没了顶。
君逐月微微抬起双臂,安抚了小兵们的躁动和不安。“没错,这些都不是用来犒赏你们的!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
榆关外的广阔荒原上一片寂静,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肃王爷千岁!昱王爷千岁——”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立刻便有数万道声音随之而起,汇成洪亮的一股。
“肃王爷千岁!昱王爷千岁!”
“肃王爷千岁!昱王爷千岁!”
……
远方岑前关城楼上,伫立着一抹身影,青衫翩翩,瘦削而不失挺拔的身体裹在银狐裘斗篷里。
随后上来一道雪色身影。“看来他们已经成功地收服了这帮将士。”其实士兵们是最好收服的,因为他们很简单,只是简单地想要活着,想要活得像个人。而这世道往往连如此简单的希望也满足不了他们。在这个时候,只要遇上一位对他们稍微好些的主子,只要抛给他们几句带着希望的话语,便能让他们推心置腹。
沐非离嘴角溢出淡淡浅笑:“连君逐月这家伙都成了士兵心目中的神了呢!”
秦苍嘴角微微僵了僵。“四殿下和那昱王爷……”
沐非离清明的目光瞅着他:“嗯?”
“咳!没什么没什么。”
沐非离眯了眼儿:“君逐月啊……是个很有趣的家伙。”
秦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当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很有趣时,代表着什么……
“君逐月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如今却是锋芒毕露,显见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君占北怎么可能不提防着他?一旦皇朝大定,君占北第一个要对付的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