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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教皇背后一直有个幕后推手,但百年战役之后他势必会连同教皇都消失匿迹,那人行踪隐密、做事又干净利落,若非这次教皇败得太蹊翘,我说不定会忽略了这幕后黑手。」如果真的如此,那么现今掌权的同盟派处境堪忧,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这下迪达拉总算明白了。
蝎从不在方舟露面除了届时给予主战派出奇不意的重击,还有一个用意就是比起出面后让敌人投鼠忌器,失去蝎后独自一人的迪达拉更有可能露出让教皇等人出手的破绽。
「但可惜这次我们只杀了教皇。」迪达拉沮丧道: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要是我没有这么快使用黑魔法激怒教皇,说不定等久一点,那个幕后黑手就会露面?如果等到我被运回中区,说不定就有机会用诅咒连同那个老大一起干掉?」
音响后头一阵沉默。
这突如其来的阒静让迪达拉有些惊慌,他正要开口确认蝎是否还在,眼前突然一花,再定神时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蝎坐在床沿,一只手撑在他颈子旁,一只手抵着迪达拉的脸庞,面露阴霾:
「要是下次你再敢用那种乱七八糟的黑魔法寻死,就不只是黑烟了。我会先掏光晓家的家产,再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他一字一句,恨恨威胁道。
迪达拉大惊。
掏光家产?那角都那个守财奴绝对会先杀了他啊!!赤砂蝎你这招也太狠!!
迪达拉在心中暗自惊悚,嘴上却不甘示弱,昂首:
「这位先生,你确定没有身体的你能让我一个月下不了床吗?」
「你要试试看吗?」蝎神色危险。
「啊,伤口好痛。」迪达拉突然哀嚎一声,摀着手臂上的伤口,秀气的眉头全皱在一起。
蝎冷冷挑眉。
明知道迪达拉在装死,但他却没办法对于他那脸庞上确实存在的深沉疲倦视而不见。
终于,蝎缓缓叹了口气。
「你睡吧。」
身子幻化成光粒子,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经过几天的折腾下来,迪达拉的确累极了。
方才短暂的亢奋已经是强弩之末,周遭的空气一但安静下来,无数的困意便狂涌了上来,迪达拉眼睫轻轻颤动,这些年身分地位与心态的改变已经让他养成浅眠的习惯,任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马上惊醒他。
迪达拉迷蒙的视线在黑暗的房中游走几圈,终于在朦胧黑暗之中的一抹微弱黄光落下。
「旦那。」迪达拉低唤。
「嗯?」音响的黄灯亮了亮,那头的声线淡淡问。
「旦那。」
「……嗯。」
「旦那。」
「……」
「旦那?」
「……睡吧,我在。」
迪达拉的意识陷入深沉的黑暗前,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比月光还温柔的轻声抚慰。
那晚,他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沧海桑田
迪达拉在西大陆的居所──索兰市是典型的沙漠气候,炙热阳光被厚重布帘遮掩了大半,只留下一道宛若金绳的细长光辉打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目光点。
布置奢华的大厅里,迪达拉一如既往地被奴仆服侍着坐在餐桌前,可容纳百人的长条型华美餐桌上摆着雕工精细的十二种水果、包覆着蓝莓酱色拉的欧克酥烤面包与一杯七分满的红酒,迪达拉执起刀叉,例行地听着管家在他身旁巨细靡遗的报告着一天行程与各家族相关动向。
「主人下午三点整在星阁酒店将有一场与约克诺城主的会面,内容是针对半个月前的讨论内容作出最后确定。傍晚稍作歇息后,您将以晓家代表的名义出席白玫瑰碉堡的晚宴,这次各大家族与中西大陆的政商名流都会参与。」
迪达拉努力回想他半个月前到底因为缺钱而允应了约克诺甚么丧权辱国的条件。
唔,他好像答应了约克诺在电子方面的城市物流税提高到五点八。
嗯,他好像没对约克诺征收原属于主战派家族的银星大厦二分之一以上的商业用地这事表示反对。
回想结束后,迪达拉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钱能使鬼推墨,狗急了还跳墙呢。当时他因为怕约克诺对于这笔合作案采取拖延态度让他没办法交出角都那高达千万的月利息,但现在想起来迪达拉怎么样都觉得不平衡。
该死的哪座城市物流税高成这样!我告你垄断啊!
还有,好歹西大陆也有半边天是我晓家打下来的──那个自愿跑过来当义军肉盾的葛兹一族不算。总之,就算银星大厦是位于你家索兰没错,但也没有你抽的利润比我多的道理!
迪达拉开始认真思考半夜带人去包围约克诺他家的计划可能信。
……不行,丹特戈现在已经从盟友摇身一变成了什么警备公会,要是他敢干领兵造反威胁人类这档事,一定会被他的大嫂二话不说就逮捕的。
「以电子产品作交换,让他把武器税转让出百分之六。至于银星大厦,犯不着与约克诺正面冲突,从银星周围下手。」突如其来的声线打断了迪达拉的思考,迪达拉惊讶抬头,只见大厅的高耸顶端有一台百寸大视讯屏幕缓缓下降。
蝎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一派的从容优雅。
「……你在我家装了几台?」迪达拉纠结了一下,问出一个很识时务的问题。
其实他是想问他家甚么时候多了这些东西。
「只算影像拨放媒介的话,是三十六台。」蝎理所当然的说。
……只算拨放媒体的话?蝎的意思是,除了这种大屏幕跟音响还有别的东西吗?
迪达拉突然觉得,要是有一天他的城堡变成飞船在天上乱窜他也不会惊讶了。而蝎还会好整以暇的告诉他:嗯?我怎么知道你的城堡这么容易搞?
迪达拉镇定心绪,强自把心思移回正事上。
「就是调高利率比恐怕也占不到便宜吧?」这阵子武器行情别说优秀了,就连一般也称不上。反观电子业,虽然个别单价远低于武器,但每个月的销售额都在榜上稳居前三名。
蝎双手交迭在颚下,懒懒看着迪达拉:「有鉴于这次教皇的复出,昨天大陆领袖机要会议中修改了七个城市的佣兵制度,而曾经是教廷所在地的索兰就是其中之一。届时大量佣兵涌入索兰市,索兰市的隶属兵为了保障其优势必会全面提升武器种类。你说,到时候武器行情如何?」
简直如日中天!
不过等一下,不是说是机要会议吗?为什么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可以代表出面的你也会知道?
迪达拉疑惑:「你不会跑去入侵人家的机密数据库吧?」
蝎倒是一脸坦然:「谁叫他们要把东西放在我家后院?」
你家后院?据我所知,那种大陆级别的会议信息都是层层加锁放在专属网域的啊!曾经试图雇用黑客入侵却屡屡失败的迪达拉很有经验的想着。
不过他还是一边吐槽一边把蝎说的重点记下来。
「那么,银星大厦又是怎么回事?」
「银星大厦的先进设备与客户系统的完整性虽然号称大陆第二,但这个优势一旦失利,他的高额人事与物力成本只会成为烫手山芋。」这次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拐了个弯。
迪达拉消化了一下。
「……你是要我先垄断他的客源?」
「对。」蝎笑得一派雍容:
「等到赫赫有名的银星大厦成为一栋亏钱的商贸大楼,它就不值钱了。你现在只要积极投资机场旁的两大商圈,再等约克诺倾家荡产的那天就行了。啊,记得存点钱到时候好下标。」
……
迪达拉突然觉得,别说飞船了,就算蝎要把他的城堡改造成宇宙飞船他都没半点异议,双手赞成。
用完早膳,身旁的侍者利落地收下餐具。迪达拉看看墙上的挂钟,想了想,起身朝地下室走去。
老管家深知他的习惯,躬身送他离去。
驼色硬底短靴踩在黑耀色的瓷砖上,荡出了清晰的回音,熟悉的回旋式绕柱阶梯,熟悉的地底镶砖壁画,这是他每天必经的道路──
装置在这座城堡地底的,是这三年来他每日每夜都会在那待上数个小时的方舟。
明明是同一条路、同一扇门,但迪达拉却觉得此时此刻的心境,与往常大不相同。
迪达拉微微勾起嘴角,因为他知道,这次他不会是一个人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迪达拉踏入半圆的圣光装置,身畔,灿烂夺目的七彩光晕,温柔地将他包覆。
他知道这次,他张开眼后,看到的将不只是空无的边境、径自规律旋转的程序与密码,那个人已经不会再让他伫立在无边无尽的虚拟幻境之中,独吞孤独。
眼前光雾渐渐散去,依旧是那银白色的天际与地平线,唯一不同的,是他眼前,回眸瞅着他笑的红发男子。
「来了?」
「嗯。」迪达拉头一次觉得,方舟没有尽头的虚拟基线不再那么令人生厌,空中规律旋转的方程式也没有以往的死气沉沉,在蝎姿态从容地拥过迎面走来的自己的时候,世界好像都明媚了起来。
他们,曾经在这个地方相近咫尺,陌路天涯。
他们,曾经在一千多个岁月中深深思念对方却无法拥抱。
蝎抱过自己的手在这个世界有着真实的温度与令人安心的力道,迪达拉眷恋地靠在他的肩窝,缅怀这久违的怀抱。
真的是、睽违很久的温度。
「离三点的会议还有六个小时。」蝎低沉的呢喃在迪达拉的耳畔轻轻回荡,轻吻着耳廓的唇没有压抑,一口就咬上迪达拉精致的耳垂。
被触及敏感点,迪达拉不觉一震,而让他更为震慑的是那只顺着背脊下滑,悄悄探入的手掌。
蝎的身子下压,迪达拉感到背部一软,回过神时四周的地平线与网格已经悄悄变化成他所熟悉的寝房。
「原来方舟还可以这样用,那为什么以前不用个舒服的背景?」省得他每次在方舟里等得腰都酸了。
蝎吻着迪达拉衣襟敞开的锁骨,根本连头都懒得抬。
「弄个舒服的背景?怕没有人知道我在方舟里吗?」
「只弄一点点也不行?一张沙发我也能满足的,嗯。」
「……」蝎觉得自己的耐心快到了极限:
「……我成全你。」
说着,迪达拉的身后的柔软纱幔大床顿时换成了一张皮质沙发,早在迪达拉踏进方舟时就满腔欲火的蝎决定不再理会迪达拉简直少根筋的发问,他手脚利落地把迪达拉压在沙发上,一扯腰间系着的皮带,然后俯身下啃。
「还要啰嗦什么没有?」
迪达拉闷哼一声。
「当然有,不要咬得那么用力!」
「……」蝎不理他,继续啃。
「还有,为什么我不是在上面?我可是堂堂晓家的当家!」
「……」
蝎终于抬起头:
「你不愿意?」
「当然。我觉得我应该要在上面!」迪达拉理直气壮。
「好吧。」蝎这次倒回答得果断,就在迪达拉觉得出现了转圜生机时,蝎的脸上露出了优雅却危险的微笑:
「反正这也是情趣的一种。」
「……情趣?」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妙。
然后当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知道甚么时候被皮革手铐固定住时,他才发现不是不太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