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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来,林如海就只能躲在暗处,忙碌的程度也不能同日而语,倒显得其清闲多了,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发布一些命令,其余时间顶多关注一下事态的发展,以便出现差错之时有应对的时间和想出适合的对策罢了。
对于林如海来说,这是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
而对于徒君溥来说,这是个难得的,能与林如海过过二人世界的美好时光。
真真是个意外之喜!
林如海的计划从来都很简单,不过是抛个饵料让急于求成的鱼儿们自己咬上钩罢了。
正如林如海之前所料,不过几日,就有朝中一位姓王的御史向老圣人奏了林如海一本,说是渎职不谨慎,致使筑河堤坝的帐册全数被烧毁了,很该把人召回来严惩一番才是。
不过,同样不出预料的是,老圣人反过来帮着林如海说了好些话,又言之凿凿的说必是底下那些官员寻衅滋事,令人烧了林如海的帐册,因此要下旨让林如海彻查此事,把罪魁祸首捉拿归案,然后千刀万剐方才能消了大家的心头之恨。
然后,他又狠狠的训斥了那上奏的御史,直把他训得是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
其实,若不是还顾着影响,怕旁人会觉得林如海的势力太大,老圣人估计会直接把王御史罢官了事的。
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老圣人是怎么看就怎么不好,即使他在旁人眼中是光风霁月的难得之人,老圣人也只觉得他是自己脚下的污泥,踩之则脏了上好的云锦靴。
而对于自己喜欢的人,那是怎么看都怎么好,即使别人把他贬做脚污泥,老圣人也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可以为了他,恨不得把那个胆大到贬底自己欢喜之人的浑帐给碎尸万断、五马分尸怕才能消了那心头之恨。
不过,老圣人对林如海的心思,显然是比喜欢更上了一层,所以他不会轻率的就把王御史给贬了职,毕竟这会把林如海推入那风口浪尖之上,因此行动之间必须更加慎重才好。
老圣人确实是用心良苦。
他知道无论是真是假,朝堂上的官员们都已经认定了林如海手上的那些关于堤坝修筑的帐本子被烧毁了,但要老圣人对此做出惩处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尽快的查清堤坝贪污的案子,然后拿那些贪官污吏来开刀,也是存着有帮着林如海在此事中脱身的意思。
尤其是林如海冒险从河南官员的口中掏出了徒轩辕的狼子野心,老圣人自是只有更看重他的份儿。而林如海对朝庭如此的尽心尽力,尽忠尽职,老圣人哪里还愿意因为这点儿小事而伤了他的心呢。
而林如海,自然也是领了老圣人的这份情了。
这边厢,老圣人在紧锣密鼓的令人搜集徒轩辕造反的证据,并且布置着要如何捉捕这个忤逆子孙,而至于林如海这边,河南官员也顺顺利利的咬了铒,上了钩。
林如海布下的局倒也极为简单,只是虽然简单,却也因此才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先是令人传播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说是早在帐本子烧毁之前,就已经令人抄了一份,原本找了个秘密之处存着,他们查的帐都是抄本,而且他们一行人也确实在帐本子里找到了不少破绽,现在更是已经开始查找这些帐本子里的那些不对劲是为何故了。
如此一来,众人无不紧张的道理,连着远在京城的王子腾收到了消息,再结合了老圣人对林如海失职一事的态度,终于决定要挺而走险。
本来王子腾还对刺杀林如海一事而犹豫不决的,毕竟对方好歹是当今陛下以及老圣人两位帝皇的心腹,林如海要是一死的话,两位帝皇扫尾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到害死林如海元凶之后才会停手,而且期间只要有一丁点的疑处没有解决,怕也会追查到底的。
徒轩辕正是要养精蓄锐,等待雷霆一击的时候,王子腾并不欲惹下祸事,免得事后祸起萧墙,曝露了他们欲逼宫的阴谋。
可是现在,再让林如海查下去,同样也不会有个好下场,而且还会折损掉一大批在河南的官员,所以王子腾只能对林如海动手了。
而对林如海动手之后,即使逼宫的把握还并不大,但为了不让这起码有一半的把握从手中白白的流失掉,也只能尽快调来兵马,对老圣人和当今陛下动手了。
至于之前王子腾对王子胨说想铲除掉林如海,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可惜的是,即使当初说的是气话,到了如今也不得不真的动手了。
王子腾在大厅内来回踱步了好几个时辰,最后,他终于坚定了心思,招来了管家,附在他耳边低声的吩咐了几句,见他点了点头之后,才挥挥手让他告退出去了。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放松,但又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些忧虑。
第78章
在开封这边;替林如海出面的是一个同样姓林,单名一个悠字的官员。
虽说其与林如海是同姓;却并非本家兄弟;年纪是与林如海差不多的岁数,只是因为年轻时常常埋头苦读圣贤书的关系,视力有些差,看着东西常常眯着眼睛;索性还不算太过迂腐。
之所以挑他做林如海的替身;是因为他与林如海的身形差不多;单看背影的话更是别无二致;至于长相却是不同的;但是同样是有着淡雅的秀眉、挺直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虽说比之林如海的容貌还是差了一筹,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因为做林如海的替身是件危险的事情,不说河南官员对钦差的恨之欲其死,单单说那王子腾可能派来的杀手,就很需要提防。
也因此,这位林悠林大人的身边,少不得就被安排上了好些身手不错的侍卫,只为保证其无性命之忧。
不得不说的是,自从林如海令人散播流言之后,河南的官员们便开始蠢蠢欲动,这林悠好几次特意的外出吸引官员们的注意力的时候,就出过好几次险情。
与此同时,林如海还准备着召集人手,重修堤坝。
这可是生生的就打了河南官员们的脸,直指着他们贪污了修筑黄河堤坝的钱款,已经认定了他们所筑造的堤坝用的工料都不是真材实料,实在是让人气恼。
偏偏他们又都心知肚明那些钱确确实实的都被大家伙儿个瓜分了,怎么都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向林如海讨个说法,只能掩耳盗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他们也知道此法不能长久,等林如海真的上奏朝庭,又或者黄河泛滥之后冲毁了堤坝,那么依着老圣人和当今陛下对林如海的看重,他们就实死无生了。
于是,大家商议了之后,决定要挺而走险了。
而在此时,正好王子腾派来的人也与王子胨接洽了,想要混到林如海的身边,然后伺机行事。
可是众所周知的是,林如海身边的都是自己人,想要混到他的身边谈何容易。不过,王子胨便想起了那个自称为艾禛的男子,又想到之前让他烧了修筑堤坝的帐本子,他果然就烧了,而且他又正好是林如海的人,便想着让那人与艾禛接触,靠着他混到钦差大臣的身边去。
也因此,王子胨日夜兼程从范县赶到了开封,想要与艾禛接触。
林如海一开始就令人监视着王子胨了,所以他那边一有动静,林如海就已经知道了,而当他赶到了开封之后,林如海在探听到他的来意之后,终于结束了那悠闲的日子,以艾禛的身份,现身于人前了。
不过,为了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林如海自然不能让王子胨轻易的找到自己,总要让他费些心思之后,才与他见上一面。
可是,当林如海听说了王子胨的来意,并引着自己见了那个被安排来杀钦差大臣的人之后,他便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但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即使王子胨找来的原因还能更奇怪些,林如海也必须要敬业的把自己的任务完成。
只是,还没等林如海开口说些什么,王子胨就已经在他短时间的沉默里误会了。
王子胨以为面前这个叫艾禛的人不愿意去做,立时就皱着眉头,沉声威胁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一个闹不好你就会人头落地,可是你若去做了,不一定就会曝露出来是你牵的线,但是若你不做,怕也讨不了好吧。”
林如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对方是在威胁自己,也是在暗示自己和他已经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很快的,王子胨见对方毫无反应,便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犹豫不决,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当初已经烧了那些帐本子了,便已经我们的人了,若是林钦差知道了此事,难道还能轻轻的放下,把你给饶了不成?我看,你还是识相一些,可别闹出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笑话来了。”
林如海算计着此时自己应该有的表现,然后按着自己的心性,摆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你、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怎么做?又是怎么不能怎么做?”王子胨见对方中计,心中大快,笑道:
“你若是如了我的愿,我必会保你,日后那位遂了心意,也必会记得你的好处,助你飞黄腾达。若你不愿,让林钦差知道你做的好事,对我等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即使没有证据可以指证你曾经做过这种背主忘恩之事,可是林钦差安能不怀疑你?而他一旦对你存了疑心,日后安敢再用你?一旦他不敢再用你,日后你又有何前途可言?”
王子胨的一番话中,或诱之以利益,或胁之以性命,或迫之以前程,或逼之以,虽说是攻之心计,那利益之说也不过是一句空话,能否兑现也还未知,偏生又合情合理,让林如海也不禁惊之愕之。
索性林如海毕竟是林如海,而非是那真的为了一时之思而烧掉了修筑黄河堤坝的帐本子的艾禛,否则怕也只能屈从了对方。
另外,林如海原先对于王子胨是有些小瞧的,在接触的日子里,总觉得对方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个草包纨绔子弟,如今方知自己竟是走了眼。
又或者,他身后有人帮着出主意,教他应该怎么应付自己……
想到这里,林如海禁不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站在王子胨身边,一付毕恭毕敬模样的,被派来暗杀自己的男子。
想来,能被王子月腾信任,并将暗杀自己的重要任务委派给对方,想必是王子腾的心腹了。
而一般能成为主子心腹的有三种人。
一种是愚忠的,但凡主子的吩咐,无不尽力而为,即使是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令也再所不惜,甚至于连自己为什么要死,都不会去追问。
而另一种可以有自己的心思,但他又足够聪明,也足够机会,知道怎么做才能帮着主子把事情给完成。他可以贪生怕死,但有这么一个聪明的下人,想必做主子的也不会轻易舍得他去死的。
最后一种却是上面两种加起来的,他聪明,但对主子足够的忠心,知道什么事情可以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追究,懂得难得糊涂四个字该如何运用,但该舍去自己的性命去忠诚于自己的主子的时候,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这三种中,最后一种是最为难得的,但也并非找不到,但面前这个能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