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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为此,作为组长,我感到抱歉,忽略、不能体会成员的痛苦是头儿的过错。”近藤朝着面前的病床,躬身道歉。
“为什么……”伊东有些干涩发颤,“为什么要向叛徒道歉?这是出于同情吗?”
“不!”近藤重新抬起头,“我从没有把组里任何成员当成过手下,他们是我的兄弟,是手足。手足反目难道不是大哥的失职吗,是我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我当然应该谢罪。”
“呵,你的天真着实令人羡慕啊。”伊东转过头来,尽管没有戴那副金丝框眼镜,犀利的目光却同往昔一样。他不愿也无法容忍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融化在别人的同情中,对别人出于怜悯的原谅感激涕零。“你刚才说到信,至于那封信,完全是我精神状况不佳的时候胡乱编写的,不过是卖弄文采罢了,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上面所写的内容。当然,我还是很感谢你能来看我。如果想说的话说完了,请你出去吧。”
“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傻瓜!而且是个超级大傻瓜!”近藤昂首答道。“呃,不过,同情什么的那种复杂感情,我完全不知道,我只是从来没讨厌过伊东先生,过去是,现在也是。伊东先生,你完全不必顾忌,事到如今就更加不用避讳了!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伊东先生会对我怀有……。当看完那封信,我彻底惊呆了,一心想着‘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呀?’嗨,可不是嘛,伊东先生无论是相貌还是头脑都出类拔萃,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嘛!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完全不般配的感觉,是我配不上伊东先生呀。但……。过后我发觉有些开心,这感觉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信上写的纯属胡诌,都是开玩笑的,不过是拿我寻开心,我这种感觉都不会变。我发誓,这些话句句属实!”
“……”伊东拧眉头,注视了他一会儿,缓缓将头扭向另一边。
门外的狱警提醒探监时间即将结束。
“那……我还会想办法再来。”近藤说,“今后也会定期来看望伊东先生,一直到你……重获自由为止。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好好改造呀。最后,我还要说那句老话,犯点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人生就没有结束!”
狱警再次打开铁门,请近藤离开。直到他跨出房门,伊东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近藤由三名狱警押送着沿着来时的走廊返回。回荡在幽暗窄仄的走廊中的脚步声格外耍掌镉泄墒裁幢桓戳说奈兜馈K鞠肓砥德墒μ嬉炼缁ぃ炼救说囊庠甘遣蛔鋈魏伪缁ぃ磺刑优芯觯粗霸胱旁偃叭耙炼珊芸齑蛳苏飧�
念头,他觉得自己很难找到比伊东本人更优秀的律师了。
从看守所大门出来,近藤才彻底舒了口气。这地方实在太教人心情晦涩了。他快步走到停在不远处的车前,冲田正站在车门旁冲他招手。
“老大,情况怎么样?”冲天问道。
近藤一语不发,来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开动之后他才摇着头说:“待在看守所里,人怎么会好呢,唉。那个,十四今天怎么样?”他问冲田。
“好得不得了呢,一时半会儿不会挂的。”
“他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这次十四,不,还有你们大家,等于又替我挡了一次灾。想想我这个老大当得真够没用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呦,”冲田将头扭向车窗一侧,贴着遮光膜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这是我们的责任,义不容辞。自责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唉,可是——”近藤欲言又止,“将领应该身先士卒啊!总让我躲在大家背后,被大家簇拥着保护着,我心里很不舒坦哩。”
“哎呀,都说了这是我们自愿的。如果老大你不在的话,大伙就都散了。不光是我,讨厌的土方先生也是这么想的。这次的事件全是始料未及,既然已经解决了就行了,不必想得太多哦。”
近藤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冲田继续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像。事发至今已有两个礼拜了,两周前他和土方以及几名随行成员在港区被袭击。事后他分析这是有预谋的,提供消息的人提前和伊东串通好了或者根本就是伊东安排的,他们接到消息后,赶往貌似伊东的人出现的地点,这时伊东便派人拦截袭击。至于伊东为什么这么做,他向警察交代的是理由是“出于报复”,组里的成员一听就是知道是谎话,近藤非但没有将他除名,还不遗余力派人到处找他,他为什么要撒谎?既然在警方面前维护原来的组织又为何派人袭击?还有袭击他们的那伙家伙,据说原系某些外来帮派的成员,不少是外籍的,这些人怎么成为伊东手下的?冲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伊东背叛他们另投其他组织。猜测一下:那个组织的头目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消失”了,剩下的人便由伊东差遣。这并不奇怪,可能每天都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帮派消失或莫名其妙解散,然后新的帮派又会出现。冲田没有忽略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型毒品事件,土方的直觉应验了呢,果然同伊东脱不开干系。噢,贩售无名药片的帮派头目已被捕获并认罪,看来伊东差遣的那些人是这组织的余党,唉,伊东到底是转投了他们吧,可能更早的时候就和他们帮派暗渡陈仓了。
*
佐佐木快一个月没有收到高杉的
“骚扰”了,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莫非高杉放弃了原有的计划,不再打算借助警方的力量扫平东京的黑道组织了?他不相信,高杉那人不会心血来潮随便做决定,一旦决定行动必然事先进行过周密地计划。或许是目前计划受阻,他才不得已暂时搁浅。
那名外来帮派的头目被捕后不久,高杉的电话就成为空号了,他亦不再同自己联系,仿佛整个人从东京蒸发了。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佐佐木嗅到一丝不安,目前警方所掌握的证据中,没有明显迹象显示这起毒品案件同高杉有关联,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无人提及,这样就能说明他彻底清白吗?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许当时他用了假名,或是收买同本组织无关的人办事、同其他帮派进行联络,事后再想办法封口,不必怀疑高杉在这方面的高明手段。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过去的六本木新城斗殴事件中名叫伊东鸭太郎的人,他曝出新型毒品案背后更多的细节,他交代首次试验是在一间设备、仪器和材料相当齐全的地下实验室,后经查明,那间实验室乃头目被捕的外来帮派的地盘,但奇怪的是,他否认自己属于那个帮派,只称因被原组织驱逐,才同这边合作的。更令佐佐木震惊的是伊东原来的组织竟是近藤组,没错,佐佐木稍后想起就是那个伊东——近藤组的法律顾问,他们还曾在分局针锋相对,以他对伊东的印象,认为这人的确符合制毒高手的形象。不过他本人坚称近藤他们无一人知晓自己离开后的所有行为,策划这次斗殴事件就是为了报复他们将自己除名。
这是从总部原新型毒品专案小组的同行说的,毕竟佐佐木他们曾协助办案。出事地点不在辖区内,他自然见不到伊东本人,倒是可以疏通一下,但恐怕上司知道了又会给自己惹来不小的麻烦。要是能亲自询问伊东,应该还能挖掘出一些牵涉到案情的蛛丝马迹,顺着这些痕迹说不定能查出了不得的内情。
佐佐木将从刚报纸上剪下小块小块报道在餐桌上排开,像拼图一样对来对去。听说同行戏称伊东的血样能直接当成化学药品研究材料了。刚被捕时他精神状况很糟,想必之前吞了不少药丸,羁押期间,曾有半夜叫喊、胡言乱语等不良状况,这样一来他的证词取信程度就不好定夺了,必要的话要请精神科专家来鉴定。
如果……只是说如果……佐佐木轮流审视剪报和报纸上剪破的方形空洞,高杉是幕后黑手的话,他不但把警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在一开始就计划将所有人都设计成替罪羔羊。然而这是事实吗?这不是事实吗?佐佐木再三审视脑中的想法,想抛开,但已形成的灰色阴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
坂田银时隔一半天便来病房看望土方。
土方自从意识清醒后,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去休养了。山崎已将事件大致经过汇报给他了,他头部受伤昏厥后,没多久几辆警车就开来了,当然他们少不了被带去警局问话,不过他们是受害者,近藤及时向松平叔求助,没多久他们的人就都被放行了,而后该去医院治疗的都去了医院;冲田第一时间发现了躲在众人身后的伊东,谁也没想到伊东当时会在现场,好像在他被警察带走之前,冲田从他身上搜到一封写给近藤的信,至于有没有交给近藤就不清楚了。
看来在不省人事之前还干掉了几个,土方总算松了口气,还不算太丢人吧。后来看望他的成员不同程度向他描述了当时的状况。可他还是郁闷,山崎从背后推了他一把,还差不多替他挡了一棍,可他却因惯性往身体往前摔,没留神眼前的墙,额头重重撞在上面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被敲一棍子呢!
临近中午,坂田银时从门外探进头来。他一进屋,抓起桌上的慰问品就吃。
“哎,反正不对你的胃口呗,与其放到过期还不如阿银帮你解决掉哈。”
“……你就是为了吃的才来的吧?”土方斜了他一眼。
“哎哎,你说呢?”坂田银时剥开香蕉皮,“有点黑了啊,幸亏还么坏掉,现在香蕉可贵哩。”
土方揉了揉脸,习惯性摸口袋掏烟夹,这才想起身上穿着病号服,而且他已经好多天没闻到香烟的味道了。“喂,你去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帮我买包烟,牌子么。。。。。。随便啦!”
“这好像不行诶。”坂田银时将香蕉皮顺手扔回桌上,“违反医院的规定嘛。”
“别和我啰嗦这些!教你去就快去!再不抽烟才真的会死人!”
“。。。。。。哎,好吧,好吧。真是没办法。”坂田银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才不会劝人戒烟,不光是香烟,任何嗜好都不必戒掉,就比如说自己嗜甜这点吧。
难怪心情愈来愈烦躁,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呢,原来是少了香烟的润泽啊!天然卷出去之后,土方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几下。连着三天近藤都没露面,他并不是想指责近藤不来看望他,而是比较担心他的心情和组里目前的情况,尽管大家都报喜不报忧,教他先安心养伤,有事吩咐山崎捎信就行,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安心。
“喏,给你!”没用多久,天然卷就回来了,他将“七星”扔给土方。“不过哦,最多两根。”
“行了,我知道!”土方迫不及待撕开塑料包装膜,抖出一根叼在嘴边,用桌子抽屉里的火柴点燃。结结实实吸进
一口烟雾,唔,舒爽多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踱到窗边。
“你最近和其他人碰面了吗,就是我们那伙家伙。”土方问。
“没有啊,嘁,我也很忙呀,每天都去工地干重活,累得要命。”坂田银时说着揉起了肩膀。
“切,又没人逼你去!”
“哎呦,少说风凉话,不工作哪有饭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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