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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尴尬的反而只有自己。
“抱歉。我……”
“为什么?”
一时语塞。说到底,的确没有什么好抱歉的,难道自己还像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家那样,在吻了对方之后,还想和这个年龄与自己快差十五岁的小鬼做单纯的朋友和同行?
“不是你想的那个
意思。”马尔科气馁地说。他抓着那颗菠萝脑袋上委顿下来的头发,向后退开一步,像是要保持一个不显得过分亲密的安全距离。刚刚被挑起的满身欲火瞬间浇熄,就像在无声的夜里下了一场看不见的倾盆大雨。
艾斯歪了歪脑袋,与身体的燥热相悖,他觉得自己头脑相当的冷静与清醒。他甚至可以很顺畅地理清流程,并说完想说的话。
“不是我想的意思?”
“我吻了你,你也吻了我。”
“那是什么意思……‘喜欢我’,还是‘性骚扰’?”
自己的心情,在碰到对方嘴唇的瞬间就已明白。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无论对方答案如何——他和马尔科的关系,都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长久缺失后的一更……我错了(跪
希望福利可以满足到大家(才怪
这一本也在考虑是否要出本的问题……
可这么冷西皮冷文风真的有人会要么?
第十四话:性骚扰
第十四话:性骚扰
一杯浓咖啡,两块嚼如木屑的面包,配一份闻着胃里直泛酸水的泡面,又是美好的一天。
艾斯坐在那儿敲键盘,把快捷键用得出神入化,好像手底下写着字母的方块都能跟着指头飞起来。他在赶一个被这几天根本不知道在想啥的大脑抛到九霄云外的私单,而明天就是截稿死线;他让色块和线条的排列组合充斥大脑所有尚且能够活动的部分,强迫命令它们去工作;但四周却偏偏静得要命,静得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即使把外放音量调到最大也无法阻止。
哗啦一声,朝向阳台的推拉门猛地打开,虽然气温已经不算料峭,但对于光着上身的艾斯来说还是个不小的刺激。他缩了缩肩膀,但并没有从显示屏上移开视线。
“……记得把烟头扫掉。”
“——我靠!”刚从阳台进来的萨博被这句话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原地兜了个圈子,最后一脚踹翻了垃圾桶。
“你以为我是为谁愁得在阳台上抽掉了半包烟啊?!”
艾斯没好气地顶回去:“我靠,难不成是因为我?!我怎么不知道我魅力这么大?”
“还他妈的真是因为你这死小子,不过跟你魅力没半分钱干系!”他来来回回地走着,看到艾斯在那儿看起来气定神闲地敲键盘,气不过地上去拔了显示器电源,挡在他和电脑中间,像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结果就是,”他盯着自己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做出总结,“你亲了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大叔不说,还被对方性骚扰了?”
一杯浓咖啡,两块嚼如木屑的面包,配一份闻着胃里直泛酸水的泡面,又是一天得过且过的糟糕日子。
马尔科坐在那儿敲键盘。他觉得自己发量稀少的原因一定是因为长期电脑辐射。要知道,打从电脑还是软驱和BASIC语言那会儿他就开始接触这玩意了,他还记得第一次看着电子绘图出炉时自己那兴奋劲儿;不过现在即使凭空变出一个屏幕来他也不惊讶,这玩意蕴藏着无限的可能,就像那个火焰似的年轻人一样。
萨奇抱着个公文包坐在那儿,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要债的;张着个嘴像在发呆。马尔科也不去管他,心想要是这位白胡子的王牌AE今天忘记催要结款,自己就大发善心只嘲笑他一个月。
“……马尔科……”
“……我说,……”
“——马尔科!!”
随着“砰”地一声,萨奇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随着两手压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他上身前倾,连公文包也摔在一边。马尔科皱皱眉,他抬眼看了看萨奇近在咫尺的脸,皱着眉头挪动转椅拉开距离,同时确认自己不是对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产生感觉。——废话,这家伙
是所有不可能中的绝对不可能,他花费了0。1秒推翻自己之前的论断。
“怎么了?”执行董事挑了挑眉问。
“你把你刚刚说的再重复一遍。”
“……‘怎么了?’?……”
萨奇捂住脑门。他猛烈地挥手。“谁跟你开玩笑?!不是这个。之前的!你说——”
“我在晚餐后送他回家的路上强吻了艾斯?”
捂住脑门的手旋即覆住了整张脸。
“我看错了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老混账……”他又猛地拍了一次桌子,“这话你怎么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马尔科头也不抬,专心忙自己的案子:“皮厚,脸红你看不出来。”
萨奇简直无话可说;不过再怎么火大对面也是他的客户,而他是一名非常有素养及经验的AE,因此他原地绕了个圈,转而进入语重心长的好友模式。
“你……认真的?……”
马尔科顿了一下,他翻起耷眼皮,萨奇被他眼神看的一竦,但对方很快别过去了,继续忙他桌上那堆似乎永远也不见得少的提报单;最终他吁出一口气。
“——怎么可能。”
萨奇也跟着松了口气。“结论就是,”他挺直了腰杆总结,“你调戏了我们公司前途大好的新人,别的都好办,这戏该怎么收场?”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都敢亲他了还怕被性骚扰么?”
艾斯发现今天这活是没法做完了。他就不该告诉萨博这个多管闲事的天王级人物;但一路走回来的时候,凉飕飕的夜风钻着脖颈,心里空荡荡地一下下地捶打着像是拷问,这种茫然无措的患失感令他下意识地想要求救。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萨博抓着他鬈毛的脑袋,想象着该如何表述,“你到底在想什么?说到底你其实是为了他一脚蹬了薇薇?那你想要什么?性骚扰?一夜情?还是……更长久的关系?”
艾斯倒真被问住了。他瞪着眼睛愣在那儿,大概是破天荒第一次想到这些问题;萨博看着他的脸逐渐透红,然后从黑黝黝的卷发上头冒出蒸汽。“我没——”他几步跨到跟前,却跟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板上,把两条腿蜷起来。“……想那么多。”他低声把剩下的补完。
我就知道不对劲,操他祖宗的那个混账大叔!谁他妈的会浪费时间陪个小年轻打赌玩还乖乖就范?一看就是当时就在打他的主意。看起来一副精英模样实际上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艾斯这种天然恋爱白痴还不三下五除二就乖乖上套了——这事真令人越想越气,萨博有种出去跟人干上一架的冲动,他翻腕子看了看手表。
“告诉我他家地址,我去揍他一顿!!!”
“……”
“别像个婆娘似的快说啊!!”
“……我不知
道。”
萨博倏地瞪大了眼。“你不知道?!他不是知道你家在哪么?”
“因为他送过我回去啊。”声音有点底气不足。
“那他家里电话呢?我打电话给他老婆告状去!”
这次换艾斯瞪大了眼。“他有老婆吗?”
萨博感到自己大脑里碰地一声不知道什么断了。“你问我?”他一把拎起死党的衣领,“我他妈的是乱猜的,我就见过他一面;你呢?你又不知道吗?”
“大概……没有吧。”
“证据呢?!”
“他从来没提过……我也没听萨奇提过——哎!痛死了!”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萨博狠狠掼开,背脊摔在床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和你讲话简直降低我智商。”聪明的研究生愤怒地总结,“你给人吃得骨头不剩我也不管你了!!”
艾斯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他突然意识到还有这样的问题。是啊,他结婚了吗?按说这个年龄结婚才正常,虽然干广告的没几个是正常人,但这个流程还算走的比较普遍;他家住在哪呢?应该是高档的公寓吧?或者是独栋的别墅?为什么他从不邀我去玩呢?
艾斯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我一直只想着自己的事。
那么,如果我问了他,他就会告诉我,并且让我走近他的领域和世界之中吗?
期盼并害怕答案的心情令年轻的黑发小子发现自己的怯懦与渴望。他耳中的世界安静下来,惟有萨博踏着的拖鞋在地板上焦躁来去的浊音。
“我说,为什么你不生气呢?应该生气才对吧!”死党无法理解地质问他。
“生气?”
“他把你当成无聊的加班生活里的一点消遣,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萨博的话语步步紧逼,“你依赖他,他就反过来利用你的依赖与感谢,满足私欲。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顿了顿,审视着艾斯,“你以为他干嘛吻你?你总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说一句‘喜欢你’?他比你大了十几岁!用你那脑袋瓜想想!天底下有这种童话故事?清醒点儿兄弟!”
艾斯笑了笑,他抓了抓脑袋,扭过在刚刚争执中被撞歪的键盘,继续做那些没做完的、也许永远也做不完的设计提报,敲打键盘的声音稳健而富于节奏,他感到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这么问了,”他保存着作业进度,看着蓝色的进度条一点点地挤满,心情也像被沉入了巨石似的逐渐涨溢出来。“‘是喜欢我,还是性骚扰’,我这么问……”
“他说,是‘性骚扰’啊。”
“‘性骚扰’么——”
萨奇拖着长长的、揶揄的尾音,可神情却一点儿也不放松。“我真不敢相信。不过,不管是哪种,我可都不支持你,你最好离我们的好艾斯远一点儿,他才屁颠
儿大的年纪呢,却执拗又任性,你这没长性的变态大叔惹不起。我早警告过你。”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马尔科摊着手,“你还让我怎么办?”
“跟他真正说清楚。”萨奇眯了眯眼,“比如,你结过婚——”
“已经离了。”
“后面这句多余,在业务上属于不必要附加信息。”萨奇不屑地说,“你告诉他后一句不就在暗示他有机可趁?说前一句就好,你还可以邀请他去你家里——”
“闭嘴。”对方抱着胳膊,警告似的翻起他的耷眼皮。
萨奇从嗓子眼里哼笑了一声。“这时候你记得叫我闭嘴了?”他绕到马尔科背后,装模作样地替他捏了捏肩膀,“那你一把年纪了就别学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我才说一句你就紧张成这样子,说明你根本还没看开到能找个小毛头开始谈正经恋爱的份上。我看你就放过这混小子吧,他才刚谈了女朋友呢。”他拍了拍老友的肩,“也当放过你自己。”
“……是吗。”马尔科低声地说,他面无表情地敲打着键盘,不知道是在回答或是提问先前的哪一句。“我有分寸的,我又不是才23的小毛头;你不用像个老妈子似的啰嗦。”他挥手赶开萨奇,“让我一个人呆着,这样才能确保天亮前做完这个明天要用的全案。”
“那是因为你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想怎么去亲一个小鬼上。”萨奇说,他叉着腰,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我走可以,只要你在放款单上签了字就行。”
在四周终于回归静寂的时候,马尔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