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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熙显然没料到会出这种事,也不由得着急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在苏梓然面前表现出任何急躁,反而还温言温语地安慰道:“别急,凌珧是成年人了,做事会有分寸,搞不好是去哪里花天酒地了,才导致无法联系。我们别在这瞎操心。”
苏梓然心说:你是没见到幽冥家被破坏成什么样子,否则,你哪还能这么淡定。见凌熙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苏梓然又忍不住问道:“凌熙哥,幽冥叔经常失踪吗?”
“没有,他挺恋家的。”
“所以,这次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苏梓然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你和幽冥叔最后一次联系时,他有没有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凌熙毕竟是比苏梓然多活十多年的人,当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不过,他本就没提防过苏梓然,也就如实相告了,“送我走的那个星期,他整个人都很神经质,坐三分钟就要往窗外看一次,晚上睡觉时总是反复检查门窗,我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说没事。后来我走了,平时不知道他做些什么,可打电话给他,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苏梓然想了想,又问,“你们有没有亲人或者是朋友在这里?”
“没有亲人,但有没有朋友我就不知道了,凌珧从不会把外面认识的人领到家里来。”
苏梓然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凌熙也不知道幽冥的下落。之后,他们便没在幽冥的问题上停留了,各自说了说近况,聊了聊琐事,胡侃了一通,也就各自挂断了电话。苏梓然向凌熙保证,一定找到幽冥,凌熙反倒笑得轻松,让苏梓然别累坏了。
此时,已至下半夜了,苏梓然又躺回床上,稍微分析了一下凌熙的话,便弄清了幽冥失踪的原因,被人追杀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又是谁指使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整个后半夜,苏梓然睡得都不踏实,半梦半醒的,直到黎明,才真正睡着。
可好梦还没开始,苏梓然就被一阵持续不断的铃声吵醒了,他略有暴躁地一脚把手机踢下床,蒙起被窝接着睡。可那扰人的铃声却仍顽强地响个不停,一波又一波,弄得苏梓然只能忍痛爬下床,伸手捡起手机,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起电话,“喂?”这声吼得尤为之大,把一腔的怨气都吼了出去。
“嘿嘿,还没起啊!太阳都晒着屁股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心情很好,说起话来精精神神的。
苏梓然瞥了眼窗外,太阳才露出半个脑袋,晒他妈的屁股啊!他回过神,尽量不失礼道:“张警官,您睡眠质量不好,也别打扰我啊。”
张德民嘿嘿笑道:“你要想睡就继续睡,睡醒了记得来警局看看化验报告。”
苏梓然一怔,登时来了精神,“结果出来了?是什么?”
张德民故作神秘,“急什么?来了就知道了,我先挂了啊。”
“喂,喂!你等等!”不等苏梓然把话说完,张德民就潇洒地挂断了电话。
苏梓然低声骂了句,便手脚麻利的开始穿衣服。他知道张德民是成心不让他睡觉,说话说一半,留着个巨大悬念,谁还能睡得着啊?!
不到四十五分钟,苏梓然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警局,他一路往张德民办公室跑。但临进门时,却又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直到呼吸平稳了,脸上的汗也擦干净了,才不急不徐地敲了敲门。待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许可时,他才推门进入。
张德民见到苏梓然时,微有诧异,但很快,便笑得别有深意,“苏梓然先生,你来得挺快啊,开车超速了没?”
苏梓然拉开张德民对面的椅子坐下,神色严肃,显然不想接张德民的话,“把化验报告给我看。”
张德民也不计较,直接扔了几张化验单给他,“你自己看也看不明白,还是我和你说吧。那天在幽冥家采集到的血液共有八种,这就说明那里至少有八人斗殴,同时,有一人的出血量很大,估计已经死亡。”
苏梓然认真地翻看资料,只看到一排排完全不明所以的数据,而鉴证科的人写的字又龙飞凤舞的,根本看不懂这些资料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索性放下,专心听张德民讲解。
“经比对,确实发现了与苏远锋房间里相同的血液,那出自同一个人没错,但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属于幽冥。”
对于这个结果,苏梓然并不惊讶,只是猜想被验证时,心脏仿佛被重锤一击,疼得厉害。苏梓然缓了缓神,拿出一样东西,“苏家的保镖每年都要进行体检,这是幽冥的血液化验单,能不能根据这个来进行判断?”
张德民接过,又问:“在哪家医院检查的?”
“第一人民医院。”
张德民:“我去让人把他的资料调出来查查,你等等。”
半个小时后,张德民拿着资料回来了,看样子是有点惋惜。
苏梓然着急问道:“怎么样?”
张德民抬眼看了眼苏梓然,又坐回到自己位置上,一声不吭地点了支烟,青烟环绕,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看张德民的样子,苏梓然反倒坐立不安起来,“到底怎么样了?”
张德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又自顾自地抽起了烟,抽了大约五六支,才掐灭烟头,坐直身子,难道有些诚恳道:“经证实,那份血液样本确实出自于幽冥。”
真实听到结果,苏梓然还是消化了很长时间,他朝张德民借了火,也给自己点上了支烟,抽了几口,才问:“那么,杀害远锋的凶手就是幽冥了?”
张德民见苏梓然那样子,心里也不怎么好过,原本拿到化验结果时,心中还暗爽了一把,想着终于能打击一下苏梓然的气焰。然而,当真正见到时,却觉得他可怜,出身名门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孤身一人,无所依靠。
张德民叹了口气,“不出意外,凶手就是幽冥了。”
苏梓然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瞬间,张德民仿佛看见,所有的骄傲与光环倏地从苏梓然的身体里撤走,留下一具满是忧伤与卑微的躯壳。
作为人民警察,当然不会任由意外发生。张德民有一瞬间觉得苏梓然会想不开,于是特别小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苏梓然说得轻描淡写,他朝张德民点点头,说:“张警官,我有事先走了。”
张德民不放心,急忙拉住他,“别急啊!坐着玩玩,你一个人待着也没事做,和我在一起还能聊聊天呢。”
苏梓然笑着摇头,“我真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和我说说。”
苏梓然无奈,虽说他心里非常痛苦,感觉被欺骗,感觉自己要被拖垮了,但还没到要轻生的地步,只要还没走入绝境,他都不会轻易放弃。可张德民的样子分明就是觉得,自己走出了这个门就会自杀。
苏梓然似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张警官,能不能借我几个微型监视器和窃听器?”
张德民警惕,“你要做什么?”
苏梓然失笑,“是这样的,我爸要让我接手羽星,而他和高利荣来管理桐化集团,趁现在我还方便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安点设备进去也方便破案。”
张德民拧紧了眉毛,不解地望着苏梓然,按理说,他现在的心灵应该是最脆弱的时候,非常需要亲人的慰藉,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对付自己的亲人呢?他又不确定地问了句,“你真没事?”
苏梓然点头,“真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对付自己的爸爸?”
苏梓然平静道:“因为机会难得。况且你曾经和我说过,我的执迷不悟会伤害到最亲近的人,远锋就是个例子,我不想重蹈覆辙。”
张德民打从心底里佩服苏梓然的理智,但因为这份理智,而让他显得决绝,果然,是流淌着苏家血液的人。
张德民也收起了同情,“借给你可以,但录像和录音得给我一份。”
苏梓然:“没问题。”
张德民点点头,“你跟我过来。”
苏梓然跟了过去,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了句,“估计流血过多死亡的那个人,是不是幽冥?”
张德民拿东西的手一滞,而后缓缓道:“不是。不过幽冥的流血量也不少,应该是重伤。”
“哦。”苏梓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两人再没交流。
☆、第七十七章
苏梓然拿到设备后,就和张德民匆匆告别了,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赶到了桐化集团。
苏明说今天就要办好交接工作,那他势必会来得很早,然而,当苏梓然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迎面而来的不是苏明,而是莫影。
苏梓然先是一愣,随即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祖宗啊!现在紧急关头,你来我这干什么啊?!要是被我爸撞个正着,我两的小命都没了哟!
莫影很快拉上苏梓然的手腕,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十分郑重道:“我有话和你说。”
苏梓然眉头紧锁,“你来这干什么?快回去,做你自个儿的事去。”大爷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啊!
莫影无动于衷,一错不错地看着苏梓然,“你说的事情我想过,也有道理,该怎么做我明白。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牵强的理由和我分手。我……”莫影本来就说不出什么高深的话来,昨晚准备了一晚的句子,现在舌头一打结,又忘光了,他咯噔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能自己说了,“能不能融进彼此的世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天平本来就是各占一半,现在歪了,得把它扶正,所以你不能离开,更不能分手。”
苏梓然越过莫影的肩头,瞟了一眼门外,苏明似乎还没来。他又把视线移回,对于莫影那磕磕碰碰的辩词,他简直是无语,怎么跟了自己这么久,就没学到点精髓呢?!他不冷不热道:“你离开天平,天平就能保持平衡了。”
莫影错愕,自己就这样被打发走了?不对不对。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我是不会离开的。你,你一直都是我的人,这不会变,无论何时,只有我两在一起,才能达到正真的平衡。”
苏梓然一边焦急地看着门外,一边又要听莫影火星人般的思维,理解他的话,有时候不仔细想,还容易误解。现在莫影似乎进入状态了,可自己根本不在状态上啊!无法,苏梓然只能把这事先搁置起来,莫影来找他已经是个好兆头了,能不能和好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如果莫影想通了,这就更好了。他起身对莫影道:“这样,你先帮我一件事,我们一会儿再谈。”
莫影疑惑地看着苏梓然,“什么事?”
“你会不会安装监视器和窃听器?”
莫影点点头,又问:“你要干什么?”
苏梓然从包里掏出四五个微型监视器和窃听器,递到莫影手里,笑得十分好看,眸子里闪着的星光一点一点的,样子很有蛊惑力,他说:“以后我再和你解释,你现在先把它们往房间的角落里安,速度快点。”
莫影接过,很想拒绝,然后让谈话回到正事上。但苏梓然那眼神,赤/裸裸的是在请求,他需要你,真的很需要。莫影别过脑袋,不去看他,径自开始手上的活。
莫影躲避监视器的功力十分了得,安起监视器来自然也就很顺手。什么地方是死角,什么地方视野开阔、画面清晰,什么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都了若指掌。不到十分钟,莫影就搞定了所有监听设备,他直视苏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