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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死要面子活受罪。”魏小宝从旁听席走下来,不太情愿的安慰苏子成说:“别担心了,就知道这家夥撑不住的,一身是血还坚持上庭,我们早就叫了救护车。”
小孟也走过来,什麽也没说就蹲下身子,然後将头埋在苏子成的大腿上,双肩不停地颤动著。苏子成边担忧地看著楚凡,边摸了摸小孟的头,只听见一声哭喊,这小子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救护员赶到了,将楚凡的伤口处理好,抬了担架後送出了法庭。
“我想……”苏子成看著费翔说。
费翔点点头,一手扯开了哭得歇斯底里的小孟,推著轮椅跟在了救护员的身後。此时,法庭的人们有秩序的退了出去,旁听席一下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坐在最後那排的两个人,一个带著墨镜的女子和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名女子摘下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擦拭了下眼角,顶著一头如海藻般的卷发,踩著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离开。此时原本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才抬起头来,深邃的轮廓上毫无神采,仿佛三魂不见了七魄,平日藏尽刀锋的眼里只剩下悔恨。
这一场官司,宣告了苏子成无罪的同时,他也立刻成了罪人,虽然没人指责他,但一向爱恨分明雷彦却无法原谅自己。
第十章 我的天使
楚凡伤得不算轻,後背上缝了十四针,脚踝肿得像猪蹄,小腹还留下被电击导致的淤肿。医生勒令,要他留院观察几天,费翔已经准了半个月的假期,该名伤患目前正趴在病床笑得像个傻子。
妥善处理好他以後,众人都纷纷各忙各的散去,病房里只剩下苏子成和他两个人。气氛有点古怪,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偶尔视线交会,又尴尬地飞快移开,但一会儿後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几眼。
“咳!”楚凡假咳了一声,趴在枕头上笑著问:“这是怎麽了,你有话就说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嗯……”苏子成也跟著笑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来:“谢谢你。”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那双丹凤眼像是四月里的桃花,带著点羞涩,犹如花仙半掩著面,婉转又风情无限。楚凡傻傻地看著,连眼睛也没眨,像被一阵春风吹过,浑身轻飘飘之余伤口也不疼了。
“你以後别做这种傻事了。”苏子成换上认真的表情。
“傻事?我没有做呀。”猛然回过神来的楚凡跟不上他的思路。
苏子成瞪了他一眼,说:“被绑架逃跑是对的,可是没看清楚形式就跑,差一点就没命了,受了伤也不马上到医院去,还赶来法院干吗?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再晚一点送到医院就休克了,你知道自己有多让人担心吗?”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楚凡的脑袋不灵光了。
他傻傻地道:“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麽多话。”
苏子成感到好气又好笑,最後只能无奈地看著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被绑架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非回来见你不可,哪怕是用手爬也得爬回来。”楚凡回忆起当时的心情。
“傻瓜……”苏子成不忍心再跟他生气。
“我不能丢你一个人在法庭上,你一定会害怕的,明明是我把你推出来承受审判的,可我自己却不在你身边,我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楚凡说。
“我是男人,哪需要你负什麽责任。”苏子成小声的嘀咕。
“看吧,你眼睛都红了,哪儿像男人了?”楚凡嬉逗地看著他。
苏子成垂下头去,有点狼狈的避开他的眼神,楚凡趴在床上,又乐呵呵的傻笑了。他此时还没察觉,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像是一对调情的情侣,既暧昧又充满丝丝甜蜜。
清晨,阳光穿透枝桠,零零落落地照在草地上。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对苏子成来说像是天堂,周围都安静而祥和的气氛,不像在监狱里那麽沈重。他举起手遮住眼睛,从指缝中眯起眼感受阳光,楚凡在他身後推著轮椅,有点好笑的看著他孩子气的动作。
“你背上的伤口不疼了吗?”并不是太赞成他下床的苏子成问。
“不疼了,就是有点痒。”楚凡说。
“去那边,我给你挠挠。”苏子成指著草坪外的长凳说。
楚凡确实痒得有点难受,於是一瘸一拐地把他推了过去,他在刷著白色油漆的长凳子坐下来後,将背转向了苏子成。
“小时候听我爸说过,伤口会发痒,那是因为在愈合,很快就会好了。”苏子成轻轻地边挠边说。
“哎,你大力点,怎麽越来越痒了。”楚凡不安分地动著。
苏子成笑了下,用指腹在他伤口上揉著:“不能太用力了,伤口应该在结珈了,要是用力会被指甲刮破的。”
“真是……”楚凡舒服地眯起眼,打趣地道:“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有时还是蛮温柔的。”
这时,原本帮他挠著背的手突然停下来了,他回过头去,只见苏子成一脸黯然的表情,坐在轮椅上深深地看著自己。
“你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我也要走了。”苏子成说。
“走?你能去哪?”楚凡问。
苏子成低下头,看著轮椅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昨天社会福利员来找过我,他们说可以带我去专门照顾残疾人的福利院,到了那里,我可以学一些手工艺术,然後就可以在专门为残疾人开办的协会里工作。”
一想到他无亲无故,又要独自去那种地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楚凡只感觉到心里泛起了刺刺的酸痛感。
见他不说话,苏子成反倒抬起头安慰他:“别担心,我的手虽然不怎麽巧,也不一定学得好那些课程,但多努力些,总会能学会的。”
“一定要去吗?”楚凡难过地问。
“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苏子成抬起头,对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也因为这样,我决不能再拖累你了,所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会适应新的生活,并珍惜你为我争取的一切。”
这个人,能充满哀伤的笑著,无怨无悔的笑著。明明命运那麽不公平,他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一如既往的逆来顺受,还懂得贴心的为别人著想。
他感到无比自责,仿佛照顾苏子成应该是他的责任才对,可是现在自己却要抛弃他。让他带著残疾的身体,去到陌生的地方生活,福利院其实就是另外一个牢笼,是被世人用同情眼光看待的地方,一旦进去,就被贴上了弱势群体的标签。
可楚凡知道,这一天始终都会来临,他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一直和苏子成纠缠不清。看著他弯得像月牙的眼睛,楚凡想,如果他是一只小狗或者小猫那该多好,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将他带回家。
出院的时间定在下午,楚凡在病房里边收拾东西,边和苏子成作最後的道别。两人都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楚凡心中有愧,於是不停地讲著笑话,希望能让气氛轻松一点,苏子成也很配合的笑著,即使双方都明白那笑意并不是来自心底。
过了晌午,社会福利员来了,是一个身材单薄的中年女人,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爱心,从表面完全没办法想象出她的职业。和她一起来到医院的,还有好几个记者,苏子成坐在轮椅上,有点手足无措地看著他们。
“大家好,苏先生已经决定来我们友爱基金会创办的福利院生活,我们保证会妥善的照顾他,给他安稳的生活,在福利院里,我们会让他体会到家一样的感觉,苏先生,麻烦你告诉在场的记者朋友,为什麽会选择我们友爱基金会呢?”
“我……”镁光灯不停的闪著,苏子成没办法顺利说话。
可是记者们却耐不住了,纷纷向他提问:“苏先生,因为之前法院的误判,导致你坐了一年多的冤狱,请问在这段日子里有什麽感想?”
“苏先生,你的遭遇很值得同情,有兴趣为我们电视台做个专访节目吗?酬金方面可以好好商量的。”一个年轻的记者问。
“苏先生……”另外一个记者抢不到好位置,索性去动苏子成的轮椅。
“够了!”原本在一旁看著的楚凡大喝一声,上前拨开了那些如豺狼般的记者,怒骂:“你们没长眼睛吗?没看到他已经被吓到了吗?怎麽还咄咄逼著别人不放?”
楚凡平时不是那麽容易激动的人,可不知道为何,当看到苏子成慌乱又无助的样子,他就是按捺不住想发火。
“你是谁?请不要在这里捣乱,苏先生现在是我们友爱基金会的人,他有义务也必须为我们基金会作宣传。”中年妇女冷冷地说。
“狗屁基金会!”楚凡的修养全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无视苏子成扯著他的衣摆,直逼著那女人问:“他和你们签协议了吗?凭什麽说是你们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用来宣传的商品,你们想要宣传该请明星去!”
“这位先生,协议等下到了福利院後就会签,请你让开让记者们继续采访好吗?”福利员瞪著他说。
“别说了……以後我要在那里生活,和他们闹僵了不好……”苏子成在身後小声地劝著。
楚凡一想他要去有这种福利员在的地方生活,立刻沈著脸对所有人说:“抱歉,他不会去你们那个什麽狗屁基金会的福利院,他只会去我家,现在你们听清楚了吗?听清楚就麻烦你们快滚。”
所有人楞住了,包括苏子成自己,都惊讶的看著他。
楚凡倒是急了,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说:“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把他们全都赶出。”
“我……”苏子成看著他急切的表情,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愿意……”
“听到没!听到没!”楚凡像护著幼崽的母鸡,叉著腰将苏子成挡在身後,大声地说:“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这里是私人病房,如果十秒锺之内你们还不消失,我就打电话报警!”
见他作势要拨打电话,所有记者都只能不甘地退了出去,那中年的女福利员,临走前还狠狠地用眼刀剐了一下他们。
七层高的楼梯,即使是两个大男人徒步爬上去也会有点喘气,何况他们还要连人带轮椅一起抬上去。才走到五楼,楚凡和费翔都气喘吁吁了,苏子成一脸尴尬地又道谢又道歉,费了不少工夫,总算是能进了家门。
“那个……之前我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没怎麽打理家里,很多家具也没空去买。”楚凡抹了把汗,不好意思地笑著说。
苏子成看著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不在意地摇摇头:“没关系的。”
楚凡还想说几句,却被费翔打断了:“小凡,你有东西忘在我车里了,跟我下去拿一下。”
楞了片刻,猜到费翔是有话要跟他说,楚凡安顿好苏子成後,才跟在他身後一起下了楼。直走到楼下的车身旁,费翔才停住了脚,转过身时,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原本订好一间有情调的餐厅,当作是为楚凡庆祝,可整个计划因为苏子成而搁置了。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把一个残疾人接回自己家里,你照顾得了他吗?”费翔问。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去福利院,所以先暂时住在我这,等以後他慢慢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