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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费翔没想到一点,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再不要脸的人,心也是会痛的。
经过上次亲密接触後,两人中间产生一道隔膜,虽然看不著摸不著,但凭著感觉和反应,就会察觉到一切和从前不一样了。
比如,楚凡不再送礼物了,也不再坐在床边,即使来看他也是尽可能的一直站著。又比如,苏子成不会再直视著他的脸,不会再动不动摆出脸色来,总多几分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这一天,苏子成突然对他说:“你别再拿东西来了,我不撤诉就是,但至於喜欢我的那些话,你就收回去吧,我也当作没听过。”
目的已经达到,可楚凡却不太甘心地问:“为什麽?”
苏子成看向他,眼神却又穿过他,目光飘渺的说:“我只是一个废人,这你是知道的,即使我能重获自由,也不可能跟你有任何结果,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楚凡站在床边,有点黯然地低下头去,他无法反驳苏子成说的每一个字。这个敏感的男人,也许已经觉察到他在说谎。
“你对我好也许是因为怜悯,只不过是你一时混淆了,才会分不清爱情和同情的区别。”苏子成抬起头,宽慰他说:“你还很年轻,有很好的前途,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而已,所以……”
这个傻子,明明被人欺骗了,却还在为别人开脱,表面上装得无动於衷,可眼里却隐藏著患得患失的哀伤。楚凡心想,即使现在把真相说出来,他也一定会难过的,索性就做戏做全套吧,至少要等到苏子成能够走出阴霾以後再作打算。
楚凡呼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然後握住他的手:“给我点时间好吗?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我只是一时之间有点难以适应,别胡思乱想了,我保证,你在我的眼里从来就不是什麽累赘。”
苏子成沈默著,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可楚凡还是看到,那双丹凤眼渐渐的亮起来,掠过几丝冀盼和憧憬的神采。
开审的日子渐渐逼近,楚凡安抚好苏子成後,再无後顾之忧,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自从有经验丰富的费翔帮忙,案件的进展顺利许多,白天两人分工合作收集资料查阅案例,晚上则是讨论方案时常聊到深夜。
“热腾腾的宵夜送到,今天的外卖是生滚鱼片粥,附送油条和肠粉。”魏小宝提著宵夜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讨好的表情看到楚凡时冷下来,哼一声说:“这是给表叔大人的,没有你的份。”
楚凡懒得搭理他孩子气的话语,低头又埋进文件中继续奋斗,倒是费翔将盛著宵夜的盒子全打开,然後推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吧,不要饿坏身子。”费翔体贴地说。
魏小宝立刻跳脚了,愤愤不平地抗议:“表叔,你怎麽可以这样!我是为了你特地开车去买回来的,给了他你自己吃什麽?”
“谁让你只买一份。”费翔理所当然地样子,又转过头对楚凡催促了句:“快点吃吧。”
“表叔你……”魏小宝咬咬牙,瞪了楚凡一眼说:“我再去买就是,等著!”
见到他像一阵风般冲出去,楚凡和费翔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笑笑。他没有动魏小宝买来的东西,而是抬手看看表以後,蹙起眉头来。
“已经那麽晚了,我明天早上还要到监狱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楚凡说。
费翔听完合起文件夹,拿起外套说:“走吧,今晚就到此为止,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楚凡点点,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他一起走出了事物所。刚上车,他刚沾到座位就睡著了,连费翔特意放缓车速,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的偷看他的脸也毫不知道情。
车厢里飘荡著轻快的爵士乐,车窗外的城市,在午夜变得恰静又安然。在等待红灯时,费翔轻轻地摘下他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倾身前去,在他的唇边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当魏小宝回到事物所时,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还有桌上早已冷掉的鱼片粥。他手里还拎著刚买回来的外卖,直直地站著,愣愣地望著前方落地玻璃上映出的人影,然後自嘲地勾起嘴角。
看,多自作多情,又自以为是的一个笨蛋。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十月二十六日,天气晴朗。
也许今天对许多人来说只是个平凡的日子,但对他来说,是历史性的一天。因为,今天楚凡将要到终审法院,迎接他律师生涯的第一场官司。
不用闹锺提醒,楚凡在六点就准时睁开眼,他利索地起床,梳洗完毕後将费翔送的那套西装拿出来。穿戴整齐後,他又在镜子面前站了许久,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个遍,直到找不出一丝瑕疵走出洗手间。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士兵,日夜的操练,只为了等待上战场的那一刻。楚凡的心情是激动的,带著小小的紧张和不安,打开了门,然後准备出发,目的地是所有律师向往的战场。
可门拉开的一刹那间,他只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接著腹部一阵剧痛後,就什麽事都不知道了。
第九章 得已昭雪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楚凡尝试动了动,发现手脚全被捆绑著,嘴上贴著胶布,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他闻到了汽油的味道,而且感觉到有点颠簸,因此判断自己被绑身在汽车的後备箱里,正被运送往未知的地方。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已经没心思猜测是谁绑架他,只牵挂著法院那边开庭没有。楚凡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後,慢慢地坐起身子,他试著挣扎,发现根本没有可能挣脱手脚上的绳子。於是只能慢慢一点点的挪动,被捆绑在身後的双手不停摸索,终於,让他摸到了自己的公事包。
楚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公事包里找到手机,他眼睛被蒙著,只能靠著记忆慢慢地用麽指按著键盘。好不容易,终於发出一条信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打错字,但只能祈祷费翔会看得懂。
然後,剩下的只有等待……
苏子成坐在囚车里,在被押送到法院的过程中,他一动不动地望著窗外的蓝天,仿佛怎麽样也看不够。到了早上九点半,囚车行使到法院区域时不得不放慢了车速,因为车子已经被大批传媒包围起来,日光灯在车窗外拼命地闪著。
他低下头,看似面无表情的坐在车上,可是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一年多前的时候,苏子成也经历过同样的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个噩梦般,犹如一丝不褂的暴露在镜头下。轻易的,他就能看到每个人的嘴脸,嘲笑的、鄙夷的、打探的、全都不怀好意的盯著他。
两名警员把他带到休息室,然後就走出去在门口守著,苏子成又等了一会儿,终於有人推门进来。可当他看清来的人不是楚凡时,心里充满了失望,习惯性地垂下头去。
费翔此时也是一脸的凝重,他收到了楚凡的信息,也已经报了警,剩下的是考虑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子成。
见他许久没开腔,苏子成低声问:“请问……楚律师呢?”
“他被绑架了,目前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费翔坐下来说。
苏子成良久都回不过神来,只感觉到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在倒流。他能听见,空气一点一点凝结的声音,恐惧像是有生命的一双手,紧紧掐住了他的咽喉不放。
良久,苏子成艰难地说:“我撤诉吧。”
“离开庭不到半小时,来不及了。”费翔答。
“那麽……我在庭上认罪。”苏子成又说。
苏子成不知道是什麽人绑架了楚凡,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和自己有关,如果在这场官司能尽快结束,也许那些人就会放过他。
费翔之前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光线昏暗的牢房里,这时,他才认真的把人看个清楚。苏子成坐在轮椅上,穿著宽大的囚服,虽然脸色苍白,却盖不住他鲜明的五官。乍看之下也许平淡无奇,但惟独那双眼睛让人过目难忘,既有菱有角纤长又幽深,眼底蕴涵著无法忽视的坚决。
的确,苏子成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楚凡的平安。其他的,已经不再重要了,哪怕是让他蹲一辈子的牢,蹲到老死也无所谓。
背部传来一阵楚痛,他被人粗鲁的抛到了地上,楚凡依然无法看得见东西,可他感觉到正有好几双眼睛注视著自己。
“楚律师,你本事不小,如今道上的人都不肯接我的生意,我只能从缅甸聘请雇佣兵才能把你抓来。”一道男声响起。
楚凡从声音里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他问:“你是谁?”
话语刚落,他感觉到自己被踢翻了,然後一只脚踩在胸口上:“楚凡,因为你的多管闲事,给我找了那麽多麻烦。”
“上次绑架我母亲的也是你吧?”楚凡忍著痛问。
“我不打算否认,坦白说我现在想立刻杀了你,可是我却不想节外生枝。”男人又踏了他胸口一下,才把脚移开。
“放心,可能的话,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现在法院那边应该已经开审了,只要等到结果出来,你就可以离开这里。”男人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最好祈祷案件维持原判,如果苏子成被无罪释放的话,我也许会杀了你泄愤。”
“你到底是谁?苏子成他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妨碍司法公正?”楚凡问。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知不知道。”男人轻笑了下,毫不在乎地说:“楚大律师,请你配合我,乖乖的呆在这里就好,如果你不死心也可以试著逃走,不过我想提醒你,我已经下了命令,一旦你逃走的话就格杀无论。”
“你……”楚凡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接著是关门的声音,楚凡感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试著挣脱手脚的束缚。此时他脑海里有只有一个念头,逃,他一定要逃离这里,苏子成还在法院里等著他呢。
“案件篇号AC一五六三,现在宣布开庭,所有人请起立。”
苏子成警员推出来时,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由於是刑事官司,被告席是被铁栏围了起来,他戴著手铐,两名警员像雕像一样栋在了他身後。法官穿著象征性的黑色长袍,徐徐走入场中,所有人包括陪审团和律师纷纷起立鞠躬。
“被告苏子成,被控於去年六月十五号,虐待并谋杀一名中国籍男孩雷烈,因罪名成立被判终身监禁,请问被告人你是否对判决感到不服?”法官问。
感觉到目光一下全聚集到自己身上,苏子成心跳加快了好几拍,咬住了唇尽力保持冷静。由於社会风气的关系,法庭并没有把强奸两个字纳入罪名,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死者曾受过性侵犯的事实。
“被告人,请回答本席的提问。”法官催促著。
苏子成看了律师席上的费翔一眼,只见他也正看著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犹豫了许久,才横下心来答:“我……不服。”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知道楚凡被绑架时,苏子成下定决心要认罪,可是费翔阻止了他。
“不可以,你绝对不能认罪。”费翔一下站了起来。
苏子成吓了一跳,不安地看著他。
费翔摘下眼镜,表情沈痛地说:“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如果可以,恨不得能马上去救他,可你知道楚凡在被绑架後发�